突然間,台下的觀眾們只覺眼前一黑,似乎是所有的燈火全滅了,而正當人們驚訝地茫然四顧時,台上突然出現一道光,而一個衣著華美長裙的絕代佳人,則自那道光中,自黑暗的上空抱著弦琴,緩緩落下。
一時間,大廳中鴉雀無聲,所有的人都情不自禁地瞪大了眼,注視著那全場中唯一閃亮的地方。
一陣陣雲霧,自美人腳下涌起,在戲台上慢慢地散開,托著美人落在了戲台上,讓眾人深信這美人不是自平地走來,而是踏著仙雲而來。觀眾們的眼楮再次瞪大,驚呼聲都忍在了嗓子里,不敢發出。
他們只怕這一叫,就會嚇走這自九天落下的仙女。
驀然間,一輪明月出現在仙女後方的黑暗之中,一顆顆星星慢慢閃動著光彩,眾人仿佛突然來到了月夜的野外。
「看,快看!」終于有人忍不住低聲驚呼,讓同伴往那月亮上看。
那月亮上,出現了一只小兔的影子,時而低頭吃東西,時而四下里張望,時而跳上兩下。人們都被驚呆了,不知這是夢境還是真實。
也就在這時,琴聲緩緩而起,輕柔地飄入了人們的心田,而一個飄渺動听的聲音,也隨著傳來,唱出一首空靈的歌︰
「空谷素衫女,牧月碧蘿山。玉樹戀其貌,百花慕其顏。眸似清波水,笑靨醉百仙。唇動仙音出,迷離雲水間。舉袖廣寒宮,玉兔攀枝望。但入凡塵里,傾國千秋還。」
隨著那飄渺的嗓音,悠揚的琴音四下里飄蕩,那黑暗中月亮中的兔兒,也翩翩起舞,台下一眾人不由都看得傻了。
驀然間,那美好的一切突然煙消雲散,不見了蹤影,眾人心里不由一陣失落,驚嘆聲此起頗伏,而這時,黑暗突然收攏,光明重新佔據大廳,眾人只見戲台上空空蕩蕩的,哪有仙雲?哪有神女?哪有那圓月玉兔?
所有人的心里,都是一陣失落。
「各位!」突然間,一聲大吼傳來,把眾人都嚇了一跳,只見勞施仁又自門內走了出來,一拱手︰「若未听夠,它日請到西城望秋街上歌友會听听歌品茗!」說完,轉身就退了回去。
「不是,怎麼就沒了?」
「神女呢?神女怎麼不見了?」
「讓神女出來啊!」
「什麼歌友會,那在哪兒啊?」
觀眾們立刻炸開了鍋,而厲浩陽則躲在門簾後一個勁地笑。
「厲先生,我唱得還好吧?」勞美淑多少有些緊張地站在後台中,問厲浩陽。
「豈止是好,簡直是不能再好!」戲園子的老板激動地叫著,「老夫活了這大半輩子,何時听過如此好歌,何時看過如此仙境?你莫不真是天上仙子下凡?」
「這叫法術。」厲浩陽一笑,「為了我這堂妹過一把名伶的癮,我這神器師也只得使一回法力了。」
「神了,真神了!」老者激動地點頭,心里著實想花錢雇厲浩陽留在戲園子里,沒事就給搞點這種法術,但又知道人家堂堂神器師,根本不會在這里屈尊。
「如何啊英雄?還是得靠我吧?」夏娃在厲浩陽身邊飛著,一臉的得意。
「好女圭女圭,我這輩子真是不能離開你呀!」厲浩陽在心里叫著。
這邊眾人在感嘆著,那邊戲班子的人卻要開始唱戲了,幾個唱開場小段的剛一上去,就引來一片叫聲︰「你們上來干嘛?讓神女出來啊!我們要神女!」
轉眼間,戲場里就翻了天,所有的觀眾都叫著要神女,搞得戲根本唱不下去了。
厲浩陽等人可不管這個,順著後台直接出了戲園子,上了馬車,直奔下一家。
這一夜里,他們又進了兩個戲園子,造成的轟動與在這邊的一模一樣,眾人心里都不免得意極了。
回到歌友會,大家的興奮勁還沒過去,不過勞施仁卻突然想到個問題︰「厲先生,今晚您是用法術弄出了這些幻境,可日後在咱們這里,您還能總是這麼干嗎?」
「當然不能。」厲浩陽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勞啊,哥是要行走四方的,這里的這處產業,日後要交給你打理。不過你放心,我在咱們舞台上布置的那些東西,可不是擺設,來,我這就教你怎麼用去。」
勞施仁急忙點頭,跟著厲浩陽去了。
「怎麼樣?」看著兩人興沖沖地上了台,米蒙蒙一邊撫模著雪咪,一邊問勞美淑。
「真不敢想象。」勞美淑深吸了一口氣,「之前,我還和哥一起流落在酒樓茶館中,以賣唱為生,轉眼之間,竟然被人喊成了女神……人家哪有那麼美?」
「你底子很好。」米蒙蒙說,「是個標致的人兒,再加厲大哥那雙神手一點綴,自然就是傾國傾城的容貌了。真不知厲大哥是怎麼想出來的,這麼簡單地一化妝,人竟然可以有這麼大變化……」
「米姑娘,你的底子也好,不如多和厲先生學幾手化妝的本事,將來那麼一化,又是一位女神了。」勞美淑打量著米蒙蒙的臉,笑著說。
「不用了。」米蒙蒙一笑,「戰士追求的是力量,而不是這種東西。不過如果厲大哥喜歡看的話……」
她又是一笑,卻沒再說下去。
「厲先生可真是個神奇的人,不說這改變了我們兄妹命運,單說那一夜的手段,可真是神奇,我看著另一個自己從天而降,都嚇了一跳呢。什麼歌星啊,我看他才是天上明亮的星星呢。」勞美淑看著戲台上的厲浩陽,喃喃地說著。
「不。」米蒙蒙搖了搖頭,一笑︰「他是太陽!」
這一夜之後,跑來這邊打听「歌友會」的人越來越多,但天天只見歌友會緊閉著門,並不開張,一個個都好奇得不得了。
而這時,城里出現了一個神秘人物,他不斷地光臨各大青樓、茶舍、酒肆、戲園,用大把的金角子搶走了這些地方中出色歌女、舞姬,等到這些買賣反應過來,開始保護自己的資源時,那人卻已經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一切。
那人,當然就是厲浩陽。
這一天一早,歌友會門前突然鑼鼓和鞭炮齊鳴,早對它生出了無盡好奇的人們,爭相趕來看熱鬧,但看到的,只是那緊閉著的門,以及門前高掛的鞭炮,和敲鑼打鼓動的隊伍。
「這歌友會到底什麼時候開門,到底又是干什麼的啊?」有人好奇。
「怎麼還不見神女出來呢?」有人著急。
就在歌友會門前擠成人山人海時,二樓的一扇窗戶打開,勞施仁探出頭來,等最後一掛鞭炮響完,大聲叫了起來︰「各位!」
那大嗓門,讓听慣了鞭炮響的人們也不由嚇了一跳,都抬頭往上望去。
「今晚戌時,歌友會準時開業!普通票一個金角子,包廂一個大金錠!準時開始,準時結束,中間時間一個半時辰,來晚不候!」
說完,勞施仁就把窗子一關,也不理人們听清沒听清。
「戌時開業?」
「普通票一個金角子?包廂一個大金錠?不如去搶啊!」
「開什麼玩笑?」
「一個金角子,見神女一面?這也太……貴了吧?」
下面的人議論紛紛,二樓窗子里,勞施仁看著厲浩陽,有些擔憂地問︰「厲先生,這價錢也太嚇人了,一個金角子,夠普通人家一個月的吃喝了,竟然還只是普通票……」
「小勞啊,你得明白一件事。」厲浩陽搖頭一嘆,「咱們干的是賺錢的高端生意,而不是按斤兩賣貨的小攤販。咱們賣的是什麼?是精神享受。什麼人需要精神享受?有錢有閑的人。餓得吃不起飯或是為了生計奔波的人,有閑情跑來听歌賞舞嗎?還有這包廂,你以為我只是放眼唐城?錯了,這包廂以後是為全國各地,甚至是國外的貴客們留的。對他們來說,一個大金錠算什麼?小勞,你這眼光得放長遠啊!」
「全國?國外?」勞施仁傻傻地看著厲浩陽。
「對啊。」厲浩陽笑了,「不然你以為我一個個大金錠花出去,不心痛啊?這叫前期投資,等咱們造勢成功,名聲傳了出去,我告訴你吧,在這個缺少精神享受的世界里,自然會有無數有錢有閑的豪客奔著咱們這歌友會來!」
「這倒是不假。」夏娃在一旁笑著說,「這個時代的人,精神享受太少了,不過是傳統的那些。如果我們能把現代娛樂引入這世界,那麼絕對可以吸引全世界的人。先是歌吧,說不定以後有機會,我們還可以再干些別的。嗯,如果儲音碟能大批量生產,再配合上歌曲,那麼賺全世界人的錢,也不是夢啊。」
「這事以後再說吧,先得把今晚的處女透搞好了。」厲浩陽在心里對她說著,轉過身對大廳中正在戲台上彩排的歌女舞姬們高聲說︰「姑娘們,都賣起力氣來!我厲浩陽說話算數,將來咱們的歌友會做大了,你們全是元老!地位高高地!」
「放心吧老板,我們可拿著您給我們寫的‘合同’呢。」一個歌女笑著說。
沒錯,厲浩陽為了能挖她們過來,除了許以重薪之外,就是簽定這現代化的「合同」。合同中除了規定每月為她們存一筆「養老金」,以備將來之需外,還有一項就是除非這些人犯了大錯,否則歌友會絕不會辭掉她們,做大後,這些最初班底的人,只要有相應的貢獻,都會成為元老,負責管理、培訓新人。
這可是其他生意人往死想也想不出來的主意,歌女舞姬們吃的是青春飯,最怕的就是年老色衰時被一腳踢飛,有了這一個合同,她們就算少領一些工錢,也會甘心情願地跳槽過來,更何況厲浩陽給的工錢絕對吸引她們。
「嘿嘿,今晚,我必給唐城一個驚喜!」厲浩陽滿意地點了點頭,自信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