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媽很驚訝,「夫人,您不打個電話來問問嗎?」
「不用了。愛睍蓴璩」卓母在那頭輕笑,「兒孫自有兒孫福,只要我的乖孫孫沒事,那就不要打什麼電話了,現在的手機再怎麼號稱輻射低,終究還是有輻射的,對孩子不好。」
在卓母看來,這個世界上就沒有比孫子更重要的事。
吳媽嘴角抽了抽,放下電話,把本來留著晚上給葛馨予喝的燕窩給卓燦端了出去。
卓燦舀起一勺子,送到嘴里後,豎起大拇指,對吳媽做了個非常夸張的表情,「吳媽媽,你的手藝可真是越來越好了。」
吳媽被他這麼一夸,連額頭上的每一道皺紋都帶著笑意,「你這孩子,忙得都不知道多久沒有吃過吳媽媽我做的飯了吧,今天晚上好,一定要多吃一點。」
為了迎接卓燦,已經買好菜的吳媽,領著菜籃子又出門了。
等吳媽一走,葛馨予立刻對他對了個鄙視的動作,卓燦被她打都不止打過一次,怎麼會在意這根本就不是真鄙夷的鄙夷動作,長臂一伸,一只手把她攬進懷里的同時,另外一只手已經朝她隆起的小月復模去。
葛馨予一把拍開他,調整了下姿坐姿,「喂,我有正經事和你說。」
卓燦把手又伸了過去,低頭看著她的肚子,眼楮里放出即將為人父的人才會有的那種慈愛的目光,「老婆,你說吧,我听著呢。」
葛馨予低頭看著在不知不覺中已經貼到自己肚子上的,長著毛茸茸黑頭發的大腦袋,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她愣了兩秒,才想起自己要說的正經事,「卓燦,傅歆可能出事了。」
這話落到耳膜上,無異于在平靜的湖面上拋擲一塊巨石,卓燦也顧不上和肚子里的兒子說話了,抬起看著葛馨予,「嫂子她出什麼事了?」
和葛馨予對張奇的態度不一樣,畢竟是一個大院里長大的發小,不管張奇平時怎麼冷冰冰,還時不時的喜歡捉弄他一下,在他心里,始終都把張奇當成大哥。
以他對張奇的了解,就算打死他,他也不相信張奇會成了叛徒,所以,他有個觀念,既然張奇是去執行大任務去了,他身為他的發小也好,自作多情的弟弟也罷,都有責任和義務照顧好傅歆。
葛馨予看著卓燦的眼楮,把給傅歆打電話不通的事以最快的語速告訴了他。
她對未來的公公的身份和地位還是有那麼一點點的了解,京城卓家,雖比不上張家顯赫,在那些紅色貴族里,也是為人所稱贊的。
她相信,只要卓燦開口,有些線索還是可以弄到。
她說完後,就眨巴著眼楮,清亮的眸子里帶著幾許期盼的看著卓燦。
哪里想到,卓燦靜靜听完後,只是模著她的秀發,輕描淡寫地說了句,「可能只是是手機沒電了。」
葛馨予剛想開口反駁,以她對傅歆的了解,她的手機從來都是不會沒電的。
哪知道,卓燦話還沒說完,不過這一次的話,他是端詳著葛馨予,說的也是她,「看樣子啊,懷孕的女人,的確會變得疑神疑鬼。」
葛馨予大怒,甩頭擺月兌掉放在她頭發上的手,對著身邊的男人,狠狠齜牙,「卓燦,你才整天疑神疑鬼呢,你全家都疑神疑鬼。」
真是氣死她了,還沒結婚就這個態度,要真結了婚,「貨」已到手,指不定他的態度還會變得多惡劣。
所以說啊,她寧願挺著個大肚子,做個未婚媽媽,也絕不輕率的和他去領結婚證。
「好了,是我錯了,還不行嗎?」卓燦很無辜的模了模鼻子,「不氣了啊,生氣對孩子不好,可是會影響他的情商。」
葛馨予天大的怒火,在听到他後半句話後生生的熄滅了,母愛的本性,讓她在听到對孩子一點不好的消息,都會格外注意。
卓燦乘機又說︰「我給你帶禮物了,要不我們回房拆禮物去。」
二樓,葛馨予的房間里,她瞪大眼楮,傻傻地看著眼前一大堆,弄得她眼花繚亂的禮物,「這……都是你給我買的禮物?」
她隨手拿起了一樣,乖乖,居然是只熊二的公仔,額頭上垂下無數條黑線,「卓燦,你不會以為我今年才十歲吧?」
切,還號稱什麼京城四少之一,什麼商界新起精英呢,就是一幼稚到極點的大男孩。
卓燦撓撓頭,臉有點紅了,一雙眼楮在一堆禮物里飛快的梭巡了一遍,終于發現一樣,極有可能會入得了葛馨予眼楮里的東西。
葛馨予看著放到她眼前的美羊羊布偶,徹底無語了,伸手拿過,朝床走去,「卓燦,不是熊二就是美羊羊,你還能更幼稚一點嗎?」
卓燦一本正經地露出謙虛樣,「夫人放心,為夫下次一定努力變得成熟起來。」
孕婦這種生物,真的很容易累,她沒過多大一會兒,又開始打哈欠,困了。
卓燦幫她把鞋子月兌掉,拿過薄被給她蓋好,又在她額頭上輕輕的吻了下,才輕手輕腳的退出房間。
一出房間,他就拿出手機,生怕吵到葛馨予休息,他邊撥著電話,邊朝樓下走去。
他剛才又是說孕婦多疑,又是拿買給未來兒子或者女兒的禮物,說是買給葛馨予的,就是為了轉移她的注意力。
他相信葛馨予對傅歆手機不會沒電的了解,就如他對張奇不會叛國一樣的精準。
傅歆應該是真的出事了。
他第一個電話打給的,不是他那個的確在軍中位高權重,卻遠在北京,而且是在軍中,不一定能插得上地方上事情的父親,而是打給了莫凌瀚。
因為葛馨予始終都不肯跟他回北京,他就只能考慮他來B市。
商人嘛,終歸是要和政府官員打交道,尤其還是像莫凌瀚那樣前不久還是國稅局局長,現在是新任市長的人。
他和他一起吃過一頓飯,總覺得那個不過三十歲,已經是市長的年輕男人非常不簡單,卻沒想到,前幾天在他母親打給他嘮家常的電話里听到了另外一則消息。
原來,他也是張家的孩子。
那就難怪他身上帶著一股與生俱來的貴氣,身上真正流淌著張家血脈的人,哪一個不是人中龍鳳。
他雖然沒有進一步去了解莫凌瀚和張家的關系到底怎麼樣?
傅歆出事的現在,他願意去試一下。
電話那頭很快傳來聲音,「你好,我是莫凌瀚。」
卓燦抿了抿唇,和張奇真不愧是親兄弟,連接電話的前奏都一樣,輕輕嗓子,他開口,「莫市長,你好,我是卓氏企業的卓燦。」
生怕莫凌瀚想不起他了,在說完自己的名字後,他又主動介紹,「就是上一次在國際飯店和你一起吃過飯的那個卓燦。」
莫凌瀚的聲音里帶著一絲公事化的笑意,「卓總那麼年輕有為,我當然記得,只是,你找我有事嗎?」
他非常急切的想結束這個電話,眼楮目不轉楮地盯著辦公桌上的另外一部手機,他有兩部手機,一部對公,就是卓燦打電話進來的這一部,還有一部,是他的私人號碼,只有位數不多的幾個人知道。
接到梁晨打來的電話後,他已經發動他所有的力量去找傅歆了,看似眼前放著一份翻開的文件,其實,心一直都在忐忑的等著兩部手機響。
他沒有存梁晨的號碼,看到是個陌生號碼,以為是得到消息了,這才會以那麼快的速度接通。
「莫市長,您做過國稅局的局長,應該認識傅氏上一任總裁吧?」分不清電話那頭的人是敵還是友,卓燦按捺心里的著急,口氣努力保持著平靜。
莫凌瀚輕笑一聲,忽然就明白卓燦打電話給他的原因,「你是說傅歆嗎?我不僅認識,還很熟悉。」
听他這麼一說後,卓燦也沒必要再和他拐彎抹角,「她出事了?」
有些事,莫凌瀚不提,卓燦也不好說,萬一,莫凌瀚恨張家的每一個人,那麼他不就是在害傅歆嗎?
「我知道。」莫凌瀚沉默了一會兒,再次開口,只是說了很簡單的三個字。
卓燦沒想到他會這樣回他,愣了愣,竟然不知道該怎麼接話了。
莫凌瀚又說︰「我正在等電話,卓總要是沒什麼要緊事,我先掛了。」
卓燦明白了什麼,輕吸一口冷氣,「莫市長,那你先忙吧。」
電話掛斷後,卓燦開始琢磨起莫凌瀚最後一句話是什麼意思,難道他就在等關于傅歆的電話。
卓燦甩甩頭,不讓自己再亂猜,別人怎麼做,那是別人的事,他只要出自己的那份力就行了。
他決定現在就趕回北京找他老頭子幫忙,怕葛馨予一覺醒來看不到他會擔心,訂好機票就朝樓上走去。
大概每個懷孕的女人都一樣,沒過多大一會兒就會累,可是,睡眠很淺,卓燦推門進去時,葛馨予已經醒了,肚子已經很大了,她靠自己坐起來,顯然有點困難。
卓燦看她抓著床頭櫃,身形笨拙的樣子,大步走到床邊,忍俊不禁,「我來幫你。」
葛馨予看到卓燦嘴邊的笑意,又大怒,「卓燦,你要再敢嘲笑我,我就不生了。」
卓燦︰「……」
伺候葛大小姐起床,又給她削好隻果,這才把馬上要去北京的消息告訴了葛大小姐。
接下來的五分鐘里,卓家嫡孫算是徹徹底底的領教到了女人,尤其還是處于懷孕中的女人,這種生物到底有多難纏。
葛馨予正吃著隻果,听卓燦說他要去北京,含在嘴里的隻果也不嚼了,定定地看著卓燦,看到卓燦都狐疑不定,甚至都已經心慌了,她忽然張開嘴,哇的一聲,毫無任何預兆的就哭了起來。
卓燦怎麼舍得看到她哭,慌手慌腳的給她擦著眼淚,輕聲哄道︰「乖啊,我明天就會回來的。」
葛馨予卻像是受了什麼天大的委屈,怎麼都哭不夠,最後,卓燦想了想,提議道︰「要不,我們一起去北京?」
葛馨予猛地抬頭,用哭的紅通通的眼楮狠狠白了他一眼,「你明知道我這個月份已經不大適合坐飛機了,卻偏偏這樣說,你故意的!」
卓燦撓了撓頭,覺得自己真是比竇娥還要冤,「老婆啊,我怎麼會是故意的呢,要不,咱們坐高鐵?」
他這也是在順著葛馨予的意思在說,沒想到,葛馨予卻又給了他一個白眼,「高鐵上那麼多的人,位置又窄,卓燦,你就是存心的。」
卓燦看她嘴一癟,又要哭了,忙蹲到她腳步,抬頭看著她,就差賭咒發誓了,「老婆,要不你說怎麼辦吧?」
葛馨予又咬了口隻果,眉毛都沒抬一下,「隨便。」
卓燦真的要抓狂了,正想著怎麼隨便才能隨便到令比誰都挑剔的葛大小姐滿意,吳媽買好菜回來了。
一走進客廳就看到自己一手帶大的孩子以半跪的姿勢蹲在沙發邊,心里很不是滋味,大步走了過去,「阿燦,你在干什麼啊?」
吳媽是個保守的人,在她的意識里,丈永遠為妻綱,盡管在卓家,卓父就是個妻管嚴,也從來沒看到卓父用那樣的姿態半跪在卓母腿邊。
卓燦听到吳媽的聲音,心里暗暗叫了聲不好,在她走到身邊時,兩只大掌已經落到葛馨予的小腿上,側過臉看著臉色很難看的吳媽,笑道︰「吳媽媽,馨予腿抽筋,我給她揉一下。」
吳媽一听卓燦說葛馨予腿抽筋,什麼都忘了,放下菜籃子就去幫葛馨予揉另外一條腿。嘀咕道︰「每天都在補鈣的,怎麼還會缺鈣?」
葛馨予身體繃得很緊,她覺得自己很無辜,尤其是兩條腿都被人搓揉著,又不能說自己不抽筋,那種滋味啊……大概只有親生經歷的人才會知道。
葛馨予最後還是決定不跟卓燦一起去北京了,她眼淚汪汪,拉著卓燦的手不肯放。
卓燦胸腔里盈滿了一種叫溫情的暖流,把她擁進懷里,親了親她的額頭,笑道︰「傻丫頭,我很快就會回來。」
一直都把卓燦當成親兒子看待的吳媽沒有出來送他,她正在廚房里忙著做給葛馨予補鈣的東西,沒時間去理會卓燦。
卓燦又低頭親了親葛馨予的額頭,這才朝汽車走去。
耳邊傳來喇叭聲,一輛黑色的凱美瑞在他身邊停下,他側過臉看去,車門打開沈雅文,他未來的丈母娘從車里下來,「小燦,你這是要去哪里?」
有段時間沒見了,她還真的挺想這個從第一眼看到就非常滿意的準女婿。
卓燦對她笑道︰「媽,公司出了點事,我要趕回北京去。」
沈雅文剛想開口,凱美瑞駕駛室的門打開,有個成熟儒雅的中年男子也從車里下來,這個人卓燦當然認識,對他笑了笑。
蔡文南對他頜首,微笑,「要我送你去機場嗎?」
「謝謝蔡叔叔。」卓燦笑著搖頭,「我自己開車去,車就停在機場停車場。」
蔡文南沒再堅持,走到沈雅文身邊,如葛馨予打電話告訴傅歆的那樣,兩個人的關系真的朝前走了一大步,隨著蔡文南的靠近,沈雅文的臉頰爬上兩朵紅雲,四十幾歲的人了,竟然出現了少女才會有的嬌媚。
卓燦看著眼里,也為他們高興,葛馨予卻高興不起來,這段時間,卓燦一直都很忙,算起來都很長時間沒有陪她了,蔡文南看在眼里,像是變魔術似的手里多出一盒巧克力,遞給葛馨予。
葛馨予歡呼一聲,很快就不再含情脈脈,戀戀不舍地看著卓燦,她的注意力都放到一盒巧克力上了。
卓燦對蔡文南投去個感激的眼神,蔡文南則回他個儒雅的頜首。
……
「囂張」的梁晨,在「囂張」的調出電話地址,又「囂張」的拿到了槍後,在分局一干警察目瞪口呆的目送下「囂張」的走了。
對他在最後,沒有「囂張」的開走一輛警車,分局的警察們,多多少少還是有點欣慰,卻不知,那個「囂張」的男人,之所以忽然之間不囂張了,只是為了目標不那麼明顯。
也對,警車上面那兩個警示燈,再加上呼啦啦的喇叭聲,這不是明擺著告訴壞人,警察來了,你們快跑啊。
倉龍再怎能謹慎小心,終究還是百密一疏了。
他是給葉雪渝蓋了一所金屋,也想學歷史上的某個皇帝那樣金屋藏嬌,可是,到底是不一樣的,首先他不是真的皇帝,再者葉雪渝也不是那個愛慕他的「阿嬌」。
他心里很清楚,這一輩子葉雪渝都不可能住進他為他蓋的「金屋」,卻像是在心里的自我慰藉,他一直都留著那個屋子。
也正是因為清楚一些事,別墅里的號碼,在電信局是登記過的。
梁晨以最快的車速朝目的地趕去,時間不早了,他一定要在天黑前找到傅歆,不然的話,一個女孩子在山林里,就算不被那些人抓住,也會被蛇蟲鼠蟻給嚇到。
……
傅歆在大樹後面又躲了一會兒,眼看天色不早了,慢慢的朝山下走去,她的腳步很輕,是不是還會回頭看一下。
還算好,時靜沒再出來。
時靜當然不會出來,她是有私心的,真以為她砸不開衛生間的門嗎?真以為她沒看到傅歆躲在樹後嗎?
一切都是她故意的,她在這個鬼地方守了二十年,憑什麼到最後是給他人做嫁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