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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二章 阿澤給我些時間 10000+

有時候,左川澤會有這樣強烈的感覺。愛睍蓴璩

他覺得自己並不了解夏侑美。就好像是現在。她又是怎麼用這種輕松的口吻,說出來這種能夠讓他的心髒揪緊了的話而不自知的。

然後,左川澤會想,是不是自己還是錯了。是我對你太過放任,讓你一而再,再而三的對我隱瞞。還是你從一開始就打定了決心,堅決不讓我參與進其中的一分一毫。紅鷹究竟是什麼,毒蠍究竟對你意味著什麼。你在這兩者之間,到底扮演了一個怎樣的角色。

是不是,我不問……你就真的不會說?

亦或者是……就算我問了,你依舊還是不會說膣?

左川澤的手指慢慢的摩挲在夏侑美的臉上,稍稍的用力,指月復抹下了她唇角上化開了的一抹艷紅。「如果我現在問你,你是怎麼又卷進這件事情里來的,你是不是不會回答我?」

夏侑美的眼神一頓。她抬起手捧住左川澤的手,嘴唇請踫。「對不起……」

「你知道,我等待了很久,侑美,我等了很久。」左川澤的目光貪婪地掃過她的面容,一遍又一遍。「我等了這麼久,卻不是想要從你口中听到這一句抱歉。告訴我一切,這麼難嗎?蜮」

還有什麼,是我們不能一起面對的?就算是災難也好,困難也好,你都不肯暫時的躲在我的身後,讓我為你遮擋嗎?

夏侑美看到左川澤的眸中,一閃而過的痛楚。

她從來沒有見過左川澤露出過這樣的眼神。像是在極力的忍耐著什麼。夏侑美知道,他隱忍著的是他渴望而急迫的想要踫觸到自己的真心。他不在自己面前表露一絲一毫,是不想給自己太大的壓力和負擔。

這個驕傲又自負的男人,如今卻在這一刻,小心翼翼的掩藏起他所有的桀驁,只化作濃重的擔心,執拗的想要關心她最近的狀況。固執的像個孩子。

他緊握著自己的手,手心干燥而溫暖。夏侑美的指月復小心翼翼地撫模著他手掌上干燥而明顯的紋路。她不知道該怎樣開口。甚至,她不知道該用怎樣的言語去說這件事。怎麼說呢?說其實‘毒蠍’已經死了,只不過換了一個人,並且他們在找自己嗎?還是說,我見到了以前的隊長,只是現在他已經成了毒蠍的殺手。

無法開口。這就像是一個巨大的沼澤,踏入了之後,就無路可退。

當一個人在這個沼澤里,尋找到了某些秘密,那便是一腳踩入到了泥潭之中,無法掙扎逃出,只能越陷越深。越是掙扎,只是越會加快那些泥水淹沒你的速度,最後當所有都淹沒到頭頂之上的時候,將會徹底的面臨死亡。

怎麼能夠舍得讓你面臨這麼危險的事情呢,阿澤。我是這件事情的始作俑者。早在三年前,就一腳踏了進來,沒有了歸途。你是飛翔在天空里的鳥,只是停駐在樹梢時,我眼前最美麗的風景。能夠跟你一起,就已經是我最快樂的事情,又怎麼能夠讓你離開你棲息的樹枝,降落在這片泥濘的沼澤里呢?

夏侑美抬起手,撫上左川澤的臉頰,然後湊上自己的唇。

在夏侑美獻上這個吻的時候,左川澤就已經從她無聲的動作里,得到了答案。果然還是如此……真是固執的孩子。左川澤有些無可奈何的捧住她的臉,反客為主,加深了這個吻。

為什麼一切都要自己扛下呢?你這固執的傻孩子。就這麼怕我受傷嗎?可是,我和你的心情,卻是一樣的啊。在你害怕著的同時,我也在祈禱著,千萬不要傷害到我的侑美,不要讓她受傷。

是誰說過的,人在極度的絕望之下,無可奈何,便只能祈禱。無非是從未經歷過那種無可奈何罷了。等真的經歷了便會發現,原來,這話是對的。只能祈禱,除此之外,再做不了什麼。

左川澤的舌尖狠狠的頂開她的牙關,在口中毫不吝嗇的掃蕩著。等他們氣喘吁吁的分開,夏侑美的唇上已經被他吮.吸的微泛起一抹紅腫。

「傻瓜。」左川澤寵溺的抬起手,在她的頭上輕輕的敲了一下。

然後,夏侑美微微的垂下了眼眸,清淺的笑。她的額頭抵在左川澤的肩頭,享受著片刻的寧靜。

夏侑美知道,這是左川澤對她做出的妥協。縱然她會執拗地什麼都不說,他在最後,還是會用手輕輕的敲一下她的頭,輕柔的罵一句,傻瓜。她知道,這是左川澤對她的寵溺。

因為愛,所以給與足夠的信任。因為信任,所以給與相對的自由。

一件事總歸要有個終點,一個故事總歸是會有個盡頭。夏侑美抱緊了左川澤,讓自己靠近他的懷里。這一刻,她可以讓人自己依靠著他,感受著他身上帶給自己的溫暖。

不管結局如何,夏侑美覺得,自己都將不再懼怕。因為,早在很久以前,她就無法選擇,無路可逃。

「所以,我能認為,你身上的傷,是跟‘毒蠍’短兵相接才留下的嗎?」左川澤撫模著夏侑美的頭發,然後輕聲問道。

夏侑美輕輕的搖了搖頭。「不是。是我遇到了一個不可思議的人。」夏侑美看著左川澤,她緊緊地扣著他的手。「再給我一些時間,阿澤,再給我一點時間……」

左川澤沒有說什麼,而是輕輕的磨蹭著夏侑美的掌心。不想放開手。

這短暫的相聚,如果只是為了更長久的別離,則讓人更加感到無盡的傷感。

他們相依相靠在一起,一句話不說。只是享受著這一刻的相守和寧靜。片刻之後,夏侑美從左川澤的懷中抬起頭來,戀戀不舍地用掌心蹭著他的臉頰。他的臉色並不好,帶著許久沒有睡好的疲憊。

縱然不舍,可是只能縱容分別。「你該走了,阿澤。」

「是。」左川澤握住她的掌心,輕輕的親吻。「我該走了。」

可是,縱然是這麼說著,夏侑美卻還是依然舍不得放開拉著他的手。「再等等,再等等……」

左川澤收緊了自己的手臂,緊緊地抱著她。可是,時間不等人。他一下又一下地親吻著夏侑美的額頭。「我該走了,寶貝兒,等著我跟你聯系。」然後,他把吻深深的落在她的發頂。「等我。」夏侑美微不可尋的點頭。然後,左川澤放開了她,拉開了洗手間的門,頭也不回的大步走了出去。

不能回頭。夏侑美知道,他不能回頭。一旦回頭,他就不能邁開腳步,而自己也會無法克制地沖上前去,牢牢地把他抱緊。

中東的氣候永遠都是這麼溫暖。甚至沒有冷氣,就無法生存。

可是在這一刻冷氣十足的房間里,夏侑美覺得,沒有那個擁抱,一切都是這麼的寒冷。她用力的閉了閉眼楮,然後搓了搓自己的手。過了幾分鐘以後,平靜下自己的情緒,從包里拿出了她的口紅,重新涂在她的唇上。

等補好了妝,她邁著輕巧的步子,走到鏡子面前,然後直視著鏡子里反射出來的自己的影像。

直到她從自己的臉上看不到任何的破綻,才微微的抬了抬下巴,眼神中露出一抹平靜而高傲的神色,朝著包廂重新走了回去。

這是一出不會落幕的戲劇,既然踏足進來,就要繼續演下去。

沒有人追究她去了哪里。宴會不久就結束了。夏侑美挽著沙特的手,對著眾人微微的頷首點頭,率先進了車子里。然後,沙特跟謝老板告別之後,他們的車子絕塵駛離。

「看不出,沙特先生居然娶了這麼一位高貴的夫人。」謝老板看著車子離開的方向,自言自語地說了一句。

而左川澤則是將所有的情感都掩藏在了自己的眸子深處,不見蹤跡。

「見過了?」沙特側頭看了看坐在身旁的夏侑美。

夏侑美微微的頷首。「謝謝。」她的唇中輕吐出這一句。沙特唇邊的笑意家人,意味不明。

「你確定,明天要以這樣的身份跟我一起去見飛魚嗎?」沙特的手指托著下巴。「雖然不知道你為什麼要改變身份,但是從你的態度來看,似乎,你很想見到他?」沙特的眸子閃了閃。「你認識飛魚?」

夏侑美的唇角微勾。然後,她側轉過頭來,對著沙特輕輕的豎起一根手指,抵在唇邊。「不要問,也不要說,有些事情不知道的人會比較幸福。」

然後,沙特看向夏侑美的眸子里,多又多了幾分追逐和趣味。「小美,你太神秘。有時候我總這樣感覺。」

夏侑美輕笑。「神秘才能讓女人更加充滿魅力。」然後,她在這一刻,眸中的眼神過分的危險。不禁讓沙特微微的一愣。將口中的話盡數的吞回。

可是,這不但更讓你具有魅力,並且讓你的感覺更加的危險。

就像是處在了懸崖的邊緣,稍有不慎,就會跌墜下去一樣。明明不敢靠近,也不該靠近,可還是會讓人忍不住在那之前,想要上前握緊你的手。

「老板,你相信這個世界上有永生嗎?」夏侑美拿起手中的墨鏡,戴在了臉上。

沙特微微的一怔。然後直覺的搖頭。

「我也不信。」夏侑美輕輕的笑道。「永生不死什麼的,都只不過是遙遠的傳說,那是不會存在的。所以,不管是人,還是組織,都不可能……擁有這個永生。」

然後,沙特張了張嘴巴,卻一句話也沒能說出來。

回到住所的半個小時之後,夏侑美成功的跟左川澤取得了聯系。听著無線電中,帶著微弱電流的聲音,夏侑美不禁把耳機更加貼近了自己的耳朵。

「我已經把情況上報給了領導。」左川澤的聲音讓夏侑美的耳朵微微的發燙。明明是才剛剛分開,就不可抑止的再次想念了。這是一種什麼心情呢?微微包裹著苦澀又瑟瑟甜蜜的心情,如此的復雜。

「組織怎麼說?」夏侑美低聲問道。

「領導說,讓你注意安全。如果有危險,就要立刻撤離,不能跟‘毒蠍’發生正面沖突。」左川澤的眉蹙了蹙。「小美,他……真的沒有死的話,你冒然見面,一定會有危險。」

「不是他。」夏侑美微微的眯了眯眼楮。「不是他,會出現在那里的,並不是毒蠍。但是,只有見過他以後,我才能有機會……」夏侑美深呼吸了一口氣。「不用擔心,阿澤,我會很安全的。明天,我想,我就能得到答案了。」

然後,夏侑美不等左川澤再說什麼,就再次開口道。「我不能跟你講太久,所以必須得先掛了。」

「既然你已經決定了。那麼,好好保護自己。」左川澤只能這麼說一句。「我等你回來。」

電.話中斷之後,夏侑美將耳機全部收起。她想了想,然後從床上跳下去,輕步走到自己的行李箱旁,從最下面一層的夾層中,拿出一支銀色的小型手槍檢查著里面的子彈。等到一切準備就緒之後,她把手槍放進了自己的隨身背包里。這是她明天的武器。里面只有三發子彈,雖然彈容量很少,但是,卻足以能夠讓她保命,順帶著保護沙特。

黑夜轉瞬即逝。

第二天一早,夏侑美便跟著沙特一起,來到了他們交易前相見的那個地點。今天,他們是專程來跟飛魚見面的。

那位如今在‘毒蠍’里,擁有著相當有利地位的人。

走進會所的時候,夏侑美的眼神一頓。她看到穿著一身制服的九葦,面上掛著微笑迎上前來。「歡迎光臨,請問先生,您幾位?」

沙特微微的點頭微笑。「我跟人約好的,3108號房間。」

然後,九葦側了側身體,對他們說道。「這邊請,已經有客人在房間等您了。」

夏侑美挽著沙特走了幾步,然後停下了腳步,說道。「我要先去下洗手間。」她神情自若地回過頭問道。「小姐,請問洗手間在哪里?」

九葦立刻職業化地微笑。並且抬手招來了同樣服務生打扮的哈爾。「你帶這位先生去3108號房間。」然後,她引了夏侑美朝另外一個方向走去。「洗手間在這邊,小姐,我帶您去。」

夏侑美對沙特微微的點頭,示意自己一會兒就來。然後跟上了九葦的腳步。沙特倒也沒有起什麼疑心,便跟著哈爾朝著房間走。站在洗手間門口,九葦說道。「小姐,請。我就在這兒等著,等您出來,我帶您去房間。」

「謝謝。」夏侑美沒什麼猶豫地就走進了洗手間的隔間里。她呆在隔間里等了一會兒,思考著為什麼九葦會出現在這里。片刻之後,夏侑美按下了沖水鍵,並且一直按著沒有松開。然後她喊道。「對不起,剛剛那位小姐,你還在外面嗎?」

九葦立刻應聲。「請問出了什麼問題嗎?」

「這個沖水好像壞掉了,能麻煩你過來看一下嗎?」夏侑美的聲音落下不久之後,九葦就敲響了隔間的門。

夏侑美打開了門讓她進來。然後九葦進來之後,一手抵住了門板,一面對夏侑美擠了擠眼。「看到我在這兒,是不是很意外?」

夏侑美挑了挑眉。「我倒是想知道,你會出現在這里,究竟是因為跟蹤我,還是跟蹤飛魚的結果?」

「喔,當然是跟蹤飛魚。」九葦聳了聳肩。「只是我沒想到,你會跟飛魚這麼快見面,更沒想到今天會跟飛魚交易的人,居然就是你的老板。那是你老板沒錯吧?」

「你要抓飛魚?」夏侑美盤算著,九葦可能出現在這里的目的。

「這是一個很好的機會,不是嗎?」九葦對她眨眨眼楮,輕笑到。「能見到他出來的機會可不多。這麼一個好機會如果不緊緊抓牢的話,會十分被動的。畢竟,毒蠍沒了飛魚,就是沒了翅膀。」然後,九葦看向她。「你來的目的,不就是這樣嗎?」

「我跟你不一樣。」夏侑美說道。「我只是來探明情況罷了。」

「探明情況的話,還需要帶槍嗎?」九葦眯了眯眼楮。「我沒猜錯的話,你的包里放著一把手槍吧?」九葦靠在門上。「進入飛魚的房間,任何人都不可能有機會把武器帶進去。」

夏侑美倏然一笑。「這就不需要你來擔心了。」然後,她看了看時間,「我得過去了。我不會影響你們的計劃,但是,也請你們不要影響我的。」

接著,她不等九葦再說什麼,就松開了壓著沖水鍵的手指。「原來是卡到了,好了,小姐,麻煩你帶我去包間吧。」

九葦被夏侑美擺了一道。她不可置信地看著她,卻只能扯出一個笑容。「好的,我帶您過去。」

走到房間門口的時候,九葦最後一次對夏侑美眼神暗示。每一個進入了這個房間的人,必然會被搜身。夏侑美不可能把槍帶進去。這是她最後的機會。可是,卻全部被夏侑美執意的忽略。

九葦想著,最好,她能在夏侑美暴露之前,提前行動。這樣,大概能把傷害降到最低。

房門外,兩個保鏢一左一右,他們攔住了夏侑美。然後進去稟報了一聲以後,才打開了房門。

九葦的手慢慢的伸向了自己的腰間。

屋子里的人望向門口。然後,夏侑美一眼就認出了,那個跟沙特坐在不遠處的男人,便是飛魚。只見,他對手下使了個眼色。便有人上前來,接過了夏侑美手中的包,拉開拉鏈逐一的檢查。

等那位保鏢對飛魚搖了搖頭以後。飛魚才揮揮手,讓他把包還給夏侑美。並且說道。「沒想到沙特先生的太太,居然是這麼一位標志的美人。」

九葦在暫時沒有關閉的房間外,不禁怔了怔。沒有?沒有槍?!然後,一瞬間她的後脊背有些發涼。這個家伙居然敢不帶槍就來跟飛魚見面,不要命了嗎?

可是,在下一秒,房門就被人關閉了。夏侑美隨意的將包拿在手中,朝著沙特的方向走過去,溫順的坐在他的身邊。

「只是,我瞧著夫人十分的面熟,不知道是不是從哪兒見過?」飛魚微微的笑著,他端起茶杯來喝茶,只是眼楮卻在仰頭的時候,精光乍現地看向夏侑美。

飛魚是典型的東方人,那溫潤的模樣,如果不是知道他的身份,很難會把他跟‘毒蠍’聯系在一起。他的相貌並不是非常出眾,但卻十分的耐看。特別是眉目間那種模樣,更像是世家公子。足以見得這人的心計不一般。

夏侑美不露痕跡的笑笑。然後彎了眉眼地說道。「從昨天到今天,已經不止一個人這麼說了。難道,我真的長了一張大眾臉,讓人見到就覺得熟悉?」

「不,不是大眾臉。」飛魚搖著手說道。「而是特別。就是因為太特別。」飛魚的眼楮微微眯起。「特別到……讓人見過,一眼就會印象深刻。」

隨著他的這句話,夏侑美的心髒漏跳了一拍。在那瞬間,她險些以為自己已經被他認出來了。

而下一刻,飛魚卻轉過頭去,沙特說道。「所以說,沙特先生好福氣,居然能夠有這麼一位漂亮的太太。」

沙特雖然沒有說話,卻一直在暗暗的觀察著飛魚和夏侑美的神情。然後,他敏銳的感覺到,剛剛夏侑美的身體有那麼一瞬間的僵硬。隨即就恢復了正常。只是不知道那究竟是不是他的錯覺。

不過,在之後的談話中,沙特就有意無意地擋在夏侑美的面前,半掩去她一半的身形。

夏侑美之後就沒有再怎麼開口,而是沉默的听著他們之間的談話。是關于這次交易的。看樣子,沙特並沒有說謊。他並沒有參與‘毒蠍’內部的事情,看得出,他跟‘毒蠍’並沒有什麼關聯,只不過是這一次毒蠍單純的交易對象而已。夏侑美狀似漫不經心,實則已經在暗中觀察到了飛魚的習慣,還有他身邊這幾個保鏢的習慣和樣貌。

這其實才是她今天來的目的。並不是為了輕易的動手。而是為了了解。

古語說,知己知彼才能百戰不殆。如果不清楚情況就貿然動手,那麼他們也將離死期不遠了。所以,夏侑美相信,九葦他們來這里的目的,肯定也是如此。

談完了正事,飛魚往沙發上一靠。然後目光撇向了夏侑美。「夫人,剛剛一直在觀察我,我身上有什麼是讓夫人感興趣的嗎?」他問的漫不經心,卻讓氣氛在瞬間僵了下來。

沙特輕輕的握住夏侑美的手,卻被她用指尖輕輕的拍了一下手背,示意他放松。「只是覺得你是我見過所有的人中,最特別的一位。」夏侑美的氣息十分的均勻,她的眼神平靜。「怎麼,飛魚先生介意嗎?」

「當然不。」飛魚笑起來。他點燃了一支煙,煙霧繚繞在他的周身。他的身上穿了一件十分隨意的白襯衣。袖子微微的卷起。在他點燃煙的時候,將袖子拉起來,露出他手臂上的蠍子標志。「能被夫人稱作特別,是我的榮幸。」然後他笑著看向沙特。「不過還請沙特先生不要介意就好。」

夏侑美淺淺的呼出一口氣。這個飛魚,簡直比戚墨寒更難對付。簡直一刻都不能放松。

但其實,夏侑美的感覺卻是錯了。飛魚並不比戚墨寒難對付,只是,夏侑美跟戚墨寒太過熟悉,才會有這樣的錯覺罷了。

片刻之後,夏侑美站起身來,離開了包房。她再次走向洗手間。去取她的槍。那把她原本只是用來防身的槍。其實,如果想要從這里離開的時候,除掉飛魚也不是不可能。只是,這麼一來,毒蠍會不會報復,而報復的對象會不會是沙特,就都不好說。

所以,這讓夏侑美有些為難。可是,她也不可能一直將槍留在洗手間里。

夏侑美走進剛剛進的那個隔間。她將門反鎖了之後,打開了抽水馬桶的後蓋,伸手去浮球下模她之前沾上去的手槍。可是,她的臉色赫然就變了。

原本黏著手槍的位置,已經空了。她能模到的只有一個像是什麼都沒有裝的袋子。然後,夏侑美將袋子扯了下來。

夏侑美擦掉了袋子外面的水跡。然後快速地打開。里面只有一張紙條。

快速撤離,飛魚已對你起疑。手槍我暫且替你保管,相見時歸還。國際刑警組已被反監控,通知他們做好應急準備,計劃取消。

然後,夏侑美手指微顫地捏著那張紙條,看向了最後的落款。只見上面寫著‘飛鳶’二字。

飛鳶。應該跟她聯系的飛鳶!這個人就在這里?!夏侑美閉上眼楮,仔細的回想著剛剛包廂里的人。可是,她卻想不起來,究竟有誰出門過。不是包廂里的人,那麼……是包廂外面的人了?

這麼一想……夏侑美猛地一陣。也就是說,包廂里早就被飛魚的人安裝了監控。而飛鳶就是利用監控看到他們。可是,飛鳶為什麼會看到?難道說……這個人,就在飛魚的身邊嗎?

夏侑美沒時間想那麼多。既然是組織上的人,那麼就可以信任。她將紙條揉碎了丟盡了馬桶中,按下了沖水鍵。

然後,她若無其事地走出去洗了手。

再在門口見到九葦的時候,笑著說道。「不好意思,能幫我送一杯牛女乃嗎?我有些不太舒服。」

「當然可以。」九葦見夏侑美親自過來,就知道她有話要說。然後對她微笑道。「如果不舒服的話,要不要請醫生來看看?牛女乃需要給您加熱嗎?」

「不必請醫生了,給我一杯熱牛女乃。我在這邊坐一會兒。」夏侑美指了指大堂不遠處的位置。

然後她就去那里坐了下來。不多時,九葦就把熱牛女乃端到了她的面前。「小姐,您的牛女乃。」然後,在九葦彎腰放牛女乃的時候,夏侑美就小聲而快速地說道。「你們的計劃敗露了,飛魚的人在反跟蹤你們,注意安全。」

九葦的臉色稍變,在下一秒恢復正常。「需要給您加糖嗎?」九葦從口袋里拿出一代方糖。然後要放下去的時候,方糖從手中滑落,她連忙去撿。然後蹲去。「你從哪里得到的消息?」

夏侑美把杯子端起來,湊到唇邊,掩住了她的唇。「這你不需要知道,我不會騙你,那對我沒有好處。飛魚不好對付,這次先按兵不動,計劃取消。」

「我知道了。」九葦選擇相信夏侑美。畢竟,一直以來,九葦總有一種感覺,夏侑美值得相信。

然後,她站起身來,把方糖放在了夏侑美的手邊。「你怎麼辦?」

「靜觀其變。你們先撤。最近不要活動。恐怕他要對你們動手。」夏侑美把方糖撕開,含進了自己的口中,然後對九葦笑笑。「謝謝你,我覺得好多了。」

「那您慢用。」九葦微笑著對她點了點頭。走過夏侑美身邊的時候,她輕聲說了一句。「再見。」

夏侑美把牛女乃端起來,喝了一口。「再見。」

溫熱的牛女乃將口中的方糖快速的融化,喝完了最後一口牛女乃之後,夏侑美用手指抹去玻璃杯上的唇印,然後起身離開。不多久,就有人站到了剛剛夏侑美坐過的那個地方,帶著手套的手,將桌上還帶著女乃漬的玻璃杯拿起,迎光一看。然後再重重地放下。「該死,居然沒有留下指紋。」那人搓了搓牙,然後很快地離開。沒過多久,玻璃杯被服務生取回,拿去清洗了。

而九葦和哈爾早就不知所蹤,只在會所的更衣室里,留下了兩套疊的整齊的制服。

之後,夏侑美重新回到包房,湊近了沙特的耳邊輕聲的說了幾句話。

沙特關切地問道。「還不舒服嗎?」

夏侑美臉色不怎麼好看地點了點頭。沙特轉過頭去對飛魚說道。「飛魚先生,不好意思。我們今天就先到這里吧,我太太身體不太舒服,所以,我要先把她送回住所。關于那批貨的事情,我想,我們就到交易的那天,按時進行,如何?」

「夫人不舒服嗎?」飛魚看似關心地問道。「正巧,我剛剛請了一位我的醫生朋友來,讓她給夫人看看。」

夏侑美的臉色不怎麼好看。她笑了笑。「不用麻煩了。可能是冷氣吹多了。」然後,她看向沙特。「沒關系,你不用送我回去,飛魚先生可能還有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談。我坐一會兒就好了。」

然後,沙特的表情就嚴肅了。「這怎麼行。飛魚先生,不瞞你說,我太太身體不太好,現在可能是舊疾復發。醫生就不必了,我有帶了家庭醫生過來,我太太的病,只有他能看。」既然沙特先生這麼說了,我也就不留你們了。」飛魚站起身來。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夏侑美的身上。

然後,在夏侑美站起來的時候,看到她腳步有些微晃地靠在沙特的身上。便說道。「我送二位出門。」

沙特扶住夏侑美的肩膀,小心地環住她支撐她的身體,跟她一起朝著外面走。

他把夏侑美扶上了車,然後再跟飛魚寒暄幾句,也坐上了車子。然後,車子駛離了這間會所。

飛魚看著車子離開的方向眯了眯眼楮。不多時,阿嘉落出現在他的身邊,凝眉呢喃一句。「她怎麼這幅打扮來的?」

「她?」飛魚側過頭,看向阿嘉落。「你認識她?」

阿嘉落聳了聳肩。「沙特先生的保鏢小姐。你不知道?」然後,阿嘉落似笑非笑的看向他。「你總不會以為,跟你這種大毒梟的智囊先生見面,沙特先生就不會帶保鏢來吧?」

「保鏢?呵,看樣子,我倒是被她蒙過去了。」飛魚眯了眯眼楮。

阿嘉落輕笑一聲。毫不客氣的嘲諷他。「真是難得啊,飛魚軍師也有被人蒙過去的一天。還是說,剛剛你的視線就只在她的臉上轉了?啊呀,那我可要去告訴你的小情人,看看她是不是會讓你三天不準爬上她的床。」

飛魚斜睨了她一眼。「很有趣?那我是不是也可以去告訴戚,你暗戀他已久的事情?」

然後阿嘉落的臉色一變。「飛魚。」她的聲音僵冷的像冬天的寒霜。

飛魚自知是觸到了阿嘉落的逆鱗。不過,卻不以為意的輕哼一聲。「我先上去了。這里你處理。還有跑掉的那兩只小老鼠,我想知道,他們的身份。」

阿嘉落瞬間就揚起了笑臉。翻臉比翻書還快。「去吧去吧。戀愛中的男人啊。你的小情人正在樓上等著你呢。只可惜我們這種苦命的人,天生的一副勞碌命啊。」

只可惜,飛魚並不看她一眼,轉頭就回了會所。

阿嘉落回頭看看飛魚離開的背影。然後笑容消失在了唇角。她抱臂望向沙特的車子離開的方向。然後眯起了眼楮,目光復雜而深沉。誰也不知道她究竟在想什麼。

沙特有些擔心的看向夏侑美。「你怎麼樣了,小美,是不是還不舒服?」

夏侑美的臉色依然不怎麼好看。她用力抿了抿唇。然後對沙特搖搖頭。「我沒事。」然後,她緩緩地吐出一口氣。「我小瞧他了。」

單單是一個飛魚就這麼難對付,更何況是毒蠍。看樣子,毒蠍這次改朝換代,比之前更加難對付。

「什麼?」沙特沒有听清她說什麼,湊近了夏侑美關心的問道。「我看你臉色不好,讓醫生來看看吧。」

夏侑美搖了搖頭。然後對沙特說道。「老板,你信得過我嗎?」

「我當然信得過你。」沙特看向夏侑美,然後勾了勾唇角。「我當然,十分的信任你。」

「如果你信得過我,那麼,就听我的勸告。這次的生意取消,不要跟飛魚做這筆生意。」夏侑美說的認真。她看向沙特的眸子里,閃爍著極其復雜的光芒,讓沙特根本不明白,她是為何這麼執著。

然後,沙特沉默了,久久沒有說話。

而夏侑美則是一直在等待著他的回答,只是,直到他們回到了住所,沙特都沒有開口回應她一個字。

這種沉默,還是有史以來的第一次……夏侑美想,看樣子,這次的生意,老板是要吃虧了。不管怎麼樣,至少,先保護他的安全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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