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本王馬上去。」澤親王說。
他對于翡翠的恨意已經沒有那樣強烈了,其實她也是苦情的女子,倘若嫁給疼愛她的人,就不必像現在這樣懷揣著不安過日子。
翡翠走到案頭前,澤親王一把擋住正在畫的東西,翡翠更加走進他身旁,看到了一個女子的半邊臉,她輕笑。
「畫就畫了,為何要遮遮掩掩,那日是我錯了,不該撕了妹妹的畫像,早就想向你賠不是了,就是拉不下臉。」翡翠說。
澤親王還真是怕翡翠又不顧一切撕了這幅畫。
「讓我看看好嗎,我也很想妹妹了。」翡翠說。
澤親王不阻攔,默許。
「真的很像,很傳神,不知道她現在怎麼樣了。」翡翠看著紙上細細勾勒的諾瀾的畫像,內心非常復雜。
「不如把它裝裱起來,掛在房,如何?我看這副畫的大小尺寸很適合這邊空著的牆。」翡翠說。
澤親王吃了一驚,對于翡翠的變化他很意外,但是隨即他又警醒起來,如果讓翡翠知道諾瀾又回京城了,恐怕她又該鬧了。
「改天再說吧,咱們去前廳用膳吧。母妃一定等著急了!」澤親王把畫像細心的壓在了硯台下,叫翡翠一起出門。
皇宮里。
邵冰此時在房里不斷的翻著那本花名冊,仔細地看著每一個名字和情況,卻覺得千頭萬緒,無從下手。
這後宮,一般的人是不讓涉入的,除非是有什麼特別的指令,否則一般的男官是沒有辦法進入後宮,所以說就算諾瀾在皇宮里,沒有些時日,恐怕也是沒有辦法找到她的。
既來之,則安之,邵冰覺得在皇宮就有機會,何況分析許久他還是認定諾瀾就是來宮中的可能性最大。
幾日以來,諾瀾除了必需的到各宮去送主子們的衣物,不敢輕易的出繡紡。想想邵冰如果找不到她,也許就會離開皇宮。邵冰的個性她還是了解的,從前勸他做官他那般不屑,深怕被束縛,怎麼可能長此的回留在繁縟宮規的皇宮呢。
諾瀾腳步不知不覺地落到了「芙蓉殿」木頭台階邊,望著滿塘的枯萎了的荷葉,還有長年沒有人修葺的樹木花草,淒涼的「芙蓉殿」,她的心情極度低落。
本來是悻悻然來皇宮查找自己的身世之謎,以來滿足自己的好奇,二來解救全家人。豈料在這個皇宮里,每天歷歷在目的陰謀詭秘,糾葛的我很多時候都忘記了自己呆在皇宮的目的。
她對于一些吃虧隱忍,對于一些看到的事情也不聞不問,但還是看著眼前的人一個個的涉險,也許在這個碩大的琉璃瓦的宮牆內,沒有什麼人情味和良知存在。
模著「芙蓉殿」里的古琴,和美麗的芙蓉圖,這等的熟悉,和自幼自己脖子上戴的芙蓉玉墜一模一樣。娘啊,你傳奇的一生,女兒要到什麼時候才能解開,這個揭開又將意味著什麼?意味著她和澤親王是仇敵,我們永遠也不能在一起了嗎?
「爹爹下落不明,您告訴我,我該怎麼辦呢?」窗外一陣海颯秋風,諾瀾的肩膀有絲抖動。
芙蓉花開富貴堂,怎奈人家獨悵然………。諾瀾撥動著琴弦,忘記了宮中的種種紛擾,以及宮那頭的熊熊焰火,她只是一個女子,只需要一份安定,誰說女子永遠為賤妾,誰說在皇宮里就要一世為奴?
「好琴聲!」不遠處的皇帝聞音而來,到底是宮中的哪位女子彈得如此哀怨悱惻的曲子?
「皇上,聲音好像是從荷塘那邊傳來的,奴才去看看。」劉公公說。
「不要。」皇上自己踱步往荷塘走去,他恐任何人打擾了這股清泉似的琴音。
八月十五月圓之夜,幸福的新娘被掉包,到了天邊的大理,回來時一切以枉然,此生她這個不幸的女子是否要惆悵一生?孤獨一生?琴弦瞬間莞然停落。
「好琴音!」身後傳來男子的稱贊。
諾瀾站起身,回頭嚇了一大跳。慌忙跪倒在地,請求饒恕。這宮中每天都是罪過,每天都是跪拜,又何缺她一個人。
「真是出朕意外,若蘭你竟有如此音律之天賦。看來這雙手不光能巧奪天工,還能琴下栩栩如生啊!快起來吧!」他扶起她。
「皇上見笑了,奴婢只是隨便亂彈的。」她低著頭說。
「為何又把頭低下了?以後要自信知道嗎?在朕的心里,若蘭並不丑,還是一塊美玉。」皇上說。
諾瀾的唇邊一絲冷笑,還是低下頭。
「為何這副表情,是怪朕抓了雨燕是嗎?」他說。
她不吭聲,其實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你剛才彈的曲子叫什麼名字?」他問。
「《蝶戲芙蓉》!」她回答。
「有意思,在你的曲子里朕仿佛感受到了女子的述說,有歡快,有悲傷,有欣喜,有哀怨。」皇上說。
「倘若若蘭是男兒身該有多好,你我拜成兄弟,把酒言歡,一起談論國事、家事、天下事。」他不無惋惜的說。
「皇上,難道這宮里的女子就該命如草芥嗎?」她問。
「大膽丫頭,怎麼和皇上說話呢!」旁邊的李公公責備說。
「當然不是,每個生命都是上天所賜,父母所養,皆為平等。」皇上說。
「既然皆為平等,為何又受到百般蹂躪也不敢說什麼,大家都認為理所應當?」她說。
諾瀾的心里是怪這個高高在上的皇帝,他是主宰者,始作俑者,一切也許他都清楚,但是為什麼要眼看著充耳不聞呢?
「朕都明白,一切的責任也許都是朕的罪過,但是祖宗的規矩又有誰能輕易改變?」他說。
「難道今天這個宮里莫名其妙的死掉一個宮女,明天那個宮里淹死一個奴婢,這樣的事情也是祖上傳下來的習慣嗎?」她說。
「胡說八道,大膽你。」皇上身旁的劉公公怒罵諾瀾,諾瀾知道他在責備自己不知深淺。
「你听誰說的?」皇上驚詫的回問不起眼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