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始森林深處,漆黑而寒冷,可卻因為他的訴說而變得那樣震撼人心。♀
木屋里,韓封緊握聶雲的手,語氣竟是感慨萬千,他說︰「原來是這樣
木制輪椅上,形如枯槁的他沉默不言,似乎不知道該說什麼,又似乎一切都已隨風而去,曾經任何的震撼都已掀不起他如今這顆掀不起波瀾的心。
「既如此,那你為何會這般模樣?」陳靜宜眼中竟是迷惑,她知道定還發生了他們不知道的事。
沉默不言的他將目光投向師娘,看著師娘那雙竟是迷惑和略帶不忍的眼神,他心中苦笑,眼神也開始變得渾濁,又回到了一年前,那導致如今模樣的殘忍畫面。
一年前,尸山血海的殘塔荒原,天地間響起了一個聲音︰
渡若還生!
渡若還生!!!
……
聲如洪鐘,響徹天地間。♀
風雲際會,陰陽輪回。
尸山血海的荒原剎那間,被無上浩正、無上遍智、無上法道、無上菩提的佛法所籠罩。
本是被殘忍血腥以及殘肢碎體所佔據的荒原,可因為他,因為他的慈悲,寸草不生的荒原下生出了草芽,堅強的穿透了土地冒了頭;路邊野花也來湊熱鬧綻放著它的美,釋放出狂野的花香;遠處早已掉光枝葉,只剩下枝蔓的枯樹開始長出了新芽……
大地回春,萬物復蘇。
只是萬物相生相克,有佛有魔,有陽有陰,有無上浩正,就有無上不容,起死回生乃逆天之怒。
夜黑風寒蒼穹怒,電閃雷鳴天咆哮。
一個驚天怒雷從天而降,硬生生劈在了他的身上,而他卻堅持著最後的慈悲喚醒那些沉睡的人,直到陰陽珠在體內爆碎,化作萬千碎屑震碎他全身經脈,他才一聲吟痛,從天而落。
大地也在這一刻開始顫抖,開始崩塌。
天空之城隨著他的墜落而墜落。
在墜落的時候,他清晰地看見了,看見了好多好多的人從地上爬了起來,在顫抖的大地上開始驚喜,開始驚呼,開始奔跑,開始墜落……而他的目光卻一直停留在那五個模樣一致的女孩身上,那是他的摯愛,他看著她們而笑,只是笑中落下了一滴淚,淚如流星一般永恆的墜落……
……
一年前,天空之城墜落的謎,今日終于真相大白,只是這個真相多少讓人難以接受。
木屋中,空氣都顯得沉悶和淒惋。
不知是何時,風玉堂打破了這樣沉悶淒惋的氣氛,他說︰「當時我醒來,不知道發什麼了什麼,只知道大地在顫抖,似乎還在墜落,于是召喚來了白鶴,乘鶴而去,誰知還沒有飛出百米,我就感覺到白鶴往下一沉,似乎有個重物砸了下來,用腳一探,才知道是一個人,那個人就是聶雲。原來當時白鶴飛的方向正是聶雲墜落的方向,也正好接住了他
風玉堂的話,讓韓封與陳靜宜父親將目光投向了他。
風玉堂側了側耳,他繼續說︰「陰陽宮一直是我的家,陰陽宮墜落後,我風玉堂竟不知道要去向何處……當初白鶴接住聶雲,我本想殺了他,以報奪眼之仇,但我不會讓他不知不覺的死,這樣太便宜他了,于是我想方設法救醒了被震斷全身經脈的他……只是後來的事,是我自己都沒有想到的
說到這里,風玉堂一笑,他說︰「聶雲醒了,可當我問清楚我為什麼會死而復活,天空之城為何會墜落後,我不知道為什麼,開始欽佩起了他聶雲,欽佩他的慈悲和大愛,還帶那麼一點同情,至于恨,不知消失到哪里去了……回頭想,什麼恩怨榮辱,什麼是非曲直,那百里屠蘇一直是陰陽宮人所惟命是從的主心骨,可最終不還是所有人噩夢?于是我改變了主意,打算將聶雲送還給你們,誰知道聶雲卻搖頭,說把他送來這里……」
「來到這里後,我發現這里很安靜,沒有外面的喧囂,沒有外面的浮華,我也喜歡上了這兒,于是後來我就做聶雲的手腳,聶雲就做我的眼楮,我們一起到了現在,有時候听他聶雲講佛法,還是有那麼點道理……曾經的仇人,如今的手足,呵,想想都不可思議
「你的確與你父親不一樣韓封看著風玉堂,沉了口氣,說︰「之前言語多有得罪,還望不要見怪
「哼風玉堂冷哼一聲,沉默不語,因為殺父仇人,他是死也不會給韓封好臉色。
韓封也不在與風玉堂多言,他側頭看向聶雲,他說︰「兩萬余人,多麼龐大的數字,遭受天譴乃情理之中,我們曾經也猜測是這樣,只是不敢肯定……」韓封心中一嘆,看了風玉堂一眼,又看向形如枯槁的聶雲︰「既然萬幸的活了下來,為何不回來?你知道師叔我,還有你母親,五姐妹,你的生死兄弟,以及很多很多人,都在找你嗎?可以說這一年的時間里,大家都為你謎一樣的消失而心碎……」
「呵,呵呵……」木質輪椅上的他低首看著自己這副僵硬麻木的軀體,他話語中帶著苦澀︰「我這樣能去哪兒?全身經脈盡斷,已是一個廢人,又有萬千陰陽珠碎屑在體內作痛,生不如死……回來,不是給你們添累贅麼,吃喝拉撒,要你們伺候,我好歹也是一個強者,有尊嚴的人,與其回來做米蟲,做廢物,還不如去一個沒有人的地方了卻殘生,在你們心里,就當我死了吧,至少,這樣我不會看到你們眼里的同情和憐憫,我聶雲不需要同情和憐憫,在這里我逍遙自在,閑雲野鶴……曾經的恩怨榮辱,曾經的愛恨情仇,都讓它過去吧
「你是自在了,可你想過關心你,愛你的人的感受麼?」韓封厲聲呵斥。
「師叔,師娘,我今晚會現身見你們,還把真相告訴你們,並不是看你們的同情和憐憫的眼神,和听你們訴說你們這一年尋找我的不容易,我告訴你們這一切,只是我知道躲不過,總有一天會見面,既如此,就坦白吧,徹底的在這里畫上一個句號,回去吧,把見到我的事做為一個秘密掩埋心中輪椅上形如枯槁的聶雲閉上了雙眸,只是閉上的剎那,一滴淚滑落了下來,他說︰「知道了一切,你們該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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