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最艱難的事,莫過于是如何扮演好你並不喜歡的社會角色,並且不要忘記你喜歡的角色,同時努力成為你最想成為的角色,看似簡單,可世人又有幾人能做到?
一年前,殘塔荒原……
那是一幅震撼人心的尸山血海圖,到處都是尸體、鮮血、殘劍、斷刀,血流成河,卻又寂靜荒冷,整個荒原上,除他,在無第二個生命,他就這樣和他的摯愛躺在一起,睜著眼,默望藍天白雲……
好靜,死氣沉沉
好冷,無底的深淵
好孤獨,一個人的世界
他心里明明很想做點什麼,可就是想不起來要做什麼,只有回憶,只有曾經的回憶在他腦海里閃現,又映射在天空上如電影般流逝……突然,他看到了一樣東西,準確的說是他想起了要做什麼。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的從凹槽里扣出陰陽珠,將陰陽珠拿在手里,他喜極而泣的親吻了一下它,親吻這位曾經帶給他力量的老朋友。陰陽珠到手,他沒有任何的猶豫,側身跳下鎮珠石,要下塔,要救人……
然而,然而他剛剛拿著陰陽珠跳下鎮珠石,腳下殘塔開始晃動,整塊土地也都在顫抖,遠處的山石崩塌,沙塵四起,大地開裂……
「怎麼回事?怎麼會這樣……」
他在殘塔上東倒西歪,滿腦子都是疑惑,他不懂為何大地會這般劇烈的顫抖,終來,他明白了,他看向手里的陰陽珠,陰陽珠是支撐這里的根源,自己拿走陰陽珠,這里就失去了支撐的力量……他在東倒西歪中,回身攀上了鎮珠石,將陰陽珠放了回去。因為他知道,若不放回陰陽珠,恐怕還未等自己拿著陰陽珠游過血池,這塊土地就已經墜落,那時候不僅救不了人,自己恐怕也會墜落摔死,一切都將白費…
果然,在陰陽珠放回凹槽的剎那,顫抖的大地、咆哮的大地,恢復了平靜,一切似乎從未發生過,似乎方才只是他聶雲的幻覺。
感受著周圍死一般的寂靜,他聶雲癱坐在鎮珠石上,心涼了,那顆興奮的心一下子從雲端墜落,墜落于無底深淵,一股深深地迷茫在此刻涌上了心頭。
陰陽珠拿不走,如何救人?
四大異能本源雖可以支撐這塊土地,可自己如今已失去了風火水電四大異能元素,如何操控異能本源?……唯有陰陽珠,可這能拿走嗎?自己又能隔空救人麼?自己如今不過一普通人,不過一凡夫俗子。
他在鎮珠石上癱坐著,呆呆的凝看著凹槽里的陰陽珠,時而也看看遠處荒原上的尸山血海,就這樣來回的守望,也想了好多辦法,可最終都無一可行,唯一可行的辦法,也是最笨的辦法,就是把人一個一個從血池對岸帶到殘塔上,可這是多大龐大的工程,自己在先前那一陣忙碌,早已是筋疲力盡,恐怕背著還未送到殘塔,就體力不支連人一起淹死血池底。♀
「呵,呵呵哈哈哈哈哈……」他躺下了,就這麼肆無忌憚的躺在鎮珠石上,他的笑聲好復雜,似嘲笑,似無力,似怨蒼天不公,似怨造物弄人,他仰天怒嘯︰「為什麼……為什麼近在咫尺,卻無能為力,老天爺……你為何要這般愚弄世人?……」
任由他如何怒嘯,都無人回答他,周圍除了淒淒風聲,是死一般的寂靜。
他就這樣無力的躺在鎮珠石上,他不想動了,他也不想做任何事,更不想在說任何話,就想這樣靜靜地逝去……
一個人就這樣望著藍天白雲,不眨眼,不動身,不說話。
藍天白雲換做了璀璨星辰,又換做了藍天白雲,白天與晝夜的交替,漫過時間的輪回,而他始終不動,因為他的心已經死了……
一天,兩天,三天……
不知道過了多少個日子,他開始有了幻覺,那些幻覺讓他看見了好多人出現在天空上,一個又一個,密密麻麻,有親人,有朋友,有仇人,有過客,他們在沖他招手,還似乎在說︰「快來啊,聶雲,快來啊……」
好多好多的人,好多好多的畫面,他好想追上去,和他們一起打鬧,一起嬉笑,一起飲酒,一起狂笑,一起去向遠方,可終來他發現自己不曾動一分,他們扔下他一個人,走了,都走了……
風,有風在吹來,在耳邊私語,那些閃耀的聲音,那些掙扎的無語,如今都化作清風逐漸遠去……
不,還有一個人沒有走,那個人就在天上,那個人慈眉善目的坐在雲端上,聶雲認識那個人,那個人是師父,是覺賢大師。
「師……師父他不進食不喝水,身體極具虛弱,嘴唇都已開裂起皮。
雲端上禪坐的師父似乎听到了聶雲的話,他雙手合十,慈眉善目的念了一句佛號︰「阿彌陀佛。玄相,你為何要這般自暴自棄?」
「我什麼都沒有了,我的親人,我的摯愛,我的朋友,我的兄弟,就連我的仇人,都離我而去了……只有我一個人,我什麼都沒有了,我活著還有何意義?如今就連悲傷也不知道該如何悲傷……呵呵……就這樣吧
「痴兒雲端上的覺賢大師一聲惋嘆。
聶雲就這樣躺著,就這樣嘲笑著沉默不言。
不知過了幾許,雲端上的覺賢大師又問︰「玄相,此時此刻你覺得人生是什麼?」
「人生?……」聶雲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只是將目光投向遠處的尸山血海,他一聲苦笑︰「無所謂什麼錯與對,無所謂什麼善于惡,人生終來一場浮華,不過一堆腐肉白骨
「既你明白,那為何曾經執念深重,不肯放手?」
「明白是一個過程,不經歷,何曾明白?而我……」聶雲閉上了雙眼︰「無怨無悔
「好一個無怨無悔,玄相,恭喜你大徹大悟。阿彌陀佛雲端上的覺賢大師含笑凝望聶雲,在凝望中雙手合十,默念經文。
經文好熟悉,讓閉著眼的聶雲也跟著念,念了一遍又一遍,每念一遍,經聲就大一分,到了最後竟是聲如洪鐘,甚至在聶雲誦念這些經文的時候,他都感覺全身暖意洋洋,似乎越誦念經文,越是對它熟悉,全身就越舒服,而且還感覺自己心靈一片淨潔,能听到大自然最和諧的聲音……
如很遠很遠的風聲
如小溪流淌聲
如夜里小草破土聲
如細塵被風吹起聲落地聲
如世人安睡呼吸聲
如很遠很遠的汽車鳴笛聲
甚至空氣流動的聲音都能被他清晰捕捉,一切皆是這般其妙。
更為奇妙的是,他聶雲仿佛置身于宇宙深處,容納海川,心無比的廣闊,一切星月山河皆由他掌控,花飛花,葉飛葉,伸手可摘星,呼氣可移山,聶雲變了,他的氣質在悄無聲息中變得超凡月兌發,似乎蒼生萬物的輪回都在他的一念之中。
他迷惑,他害怕,這樣的奇妙體驗令他猛然間睜開了雙眼︰這……自己怎會懸浮于半空?
藍天白雲,腳下十米是殘塔,殘塔周圍的荒原是尸山血海,而自己則感覺是這樣的玄妙,仿佛蒼生萬物都是自己身體的一部分,從未有過的強大,不,不能說是強大,是一種無法言語的無上浩正、無上遍智、無上法道、無上菩提。
感受著這樣的玄妙,終來,他聶雲明白了,他想起了覺賢師父,可是周圍哪有覺賢師父,他又想起了,想起了師父留給他的那卷經書,無上心經,自己方才就是念的無上心經,記得師父曾在信中說,當自己大徹大悟之時,佛法必助。
明白了的聶雲,渾身透著說不出的浩正玄妙,他雙手合十望向不知名的天際,念了一句佛號︰「阿彌陀佛
下一秒,聶雲飄身而落,落于鎮珠石上,將凹槽里的陰陽珠取出,吞服而下,剎那間,他感覺渾身充滿了無以倫比的浩瀚之力,整個人飄身而起,周身竟是佛法經文在漂繞,說不出的玄妙。
他在半空中,用慈悲的目光遙望了一眼那荒原上的尸山血海,剎那間,他仰天而嘯︰「渡若還生!」
給讀者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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