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誰?你到底是誰?你給我出來,你出來。」
柳兒驚慌失措的在原地轉著,喊著,可是回應的她的,卻只有那撲騰著翅膀,飛向遙遠夜空的鳥兒。
「你恨嗎?」從四面八方傳來的聲音,不答反問著。
「恨?」柳兒呢喃的重復著,驀地,她眼露濃濃的恨意,咬牙道︰「我恨千婉兒,我恨她,我跟她無冤無仇,為什麼她要這般害我,為什麼?」
「不、不……」那聲音頗不贊同,「你該恨的不是她,而是,另一個人。」
「另一個人?」柳兒不解的反問。
「對,另一個人。」那聲音幽幽的說著,「你該恨的……是精衛。」
「精衛?」柳兒更是不明白了,「精衛、精衛不是炎帝的女兒嗎?」
似是不想再搭理她,那聲音幽幽的,不斷的重復著,「你該恨的是精衛,是精衛,精衛……」
如同被人蠱惑了般,柳兒眼眸漸漸變的呆滯起來,唇畔一張一合,呆呆跟著重復著,「我恨的人,是精衛,精衛……」
不知過了多久,已然被魔化了的柳兒,對著空氣,屈膝下跪,恭敬道︰「屬下,參加主公。」
「哈哈——哈哈——」
那聲音得意的大笑出聲,在這寂靜的深夜里,顯得很是詭異。
所有的事兒,都在暗中進行著,只是,生活在光亮下的人,卻還是一無所知……
水瀲畢竟還只是一個五歲的孩童,因此,失血過多對她來說,還是一個不小的傷害。
常常會因為失血過多而感到頭昏眼花的她,一連幾天都被千冷辰勒令呆在床上,限制了她的自由。
也因此讓她,一連哀怨了好幾天。
這天傍晚,悶熱了一天,陰沉了一天的人間,終是下起了傾盆大雨。
大雨夾雜著狂風雷電,肆無忌憚的侵蝕著人間。
一連躺在床上好幾天的水瀲,看著屋外的大雨漣漪,竟是突然升起了,出去淋雨的念頭。
是的。
她想要淋雨。
她想要讓雨水,將她腦海里,關于千冷辰的一切,全部清洗掉,她想要……
變回原來的她。
低垂下眉眼,水瀲心里苦笑連連,她到底是怎麼了?
伸手掀開身上的薄被,水瀲那小小的身子,艱難的從床上爬了下來。
剛一接觸地面,水瀲眼前一黑,險些暈倒在地,索性她雙手快速的撐住了床沿,才避免了狗啃泥的悲劇。
待那令她頭暈目眩的黑漸漸散去,水瀲才慢慢的朝門外走去。
門外,那如珍珠落玉盤的傾盆大雨, 里啪啦的下個不停,偶爾的閃電在那暗黑的天空雲端若隱若現,隨後,真真雷聲,便也再預期中想起。
看著大雨怔怔出神的水瀲,邁開腿,就要朝雨中走去,胳膊,卻猛然被人拉住。
回過頭,正見一身黑色錦袍的冰風站在她的身後,臉色很是不悅,他的一只手上,還拿著一個檀香木盤。
「你想做什麼?」躬身抓住水瀲那細小的胳膊,冰風撇眉問道。
本想將補血的藥拿來給她喝下,沒想到一轉彎就看到她站在門前發呆,看她那架勢,明顯是想要去淋雨的。
這小家伙是失血失到,連腦子也變的不清醒了嗎?
居然想要淋雨?
「放手。」不理會他的話,水瀲冷冷道。
冰風固執的抓緊她的手臂,搖搖頭,「不,除非你保證,不會跑去淋雨。」
「身為隨從,沒資格管本公主,放手。」冰冷的語氣,不容一絲質疑。
「抱歉。」冰風毫不示弱,淡然道︰「冰風只是在做自己應該做的。」
「你……」水瀲瞬時仰頭怒瞪著冰風,卻在他那黑曜石一般深邃的眼眸里,看到了一絲絲的擔憂。
心,微微一動,水瀲閉了閉眼,心里的苦澀,更甚從前。
她真的變了,現在,連看到別人稍稍的一點關心,她竟都會感覺暖暖的。
從前的她,可是什麼都不會放在眼里的。
輕輕嘆了口氣,眼再睜開時,已是沉靜一片,「放開吧,我不會跑去淋雨的。」
「真的?」冰風不確定的問道。
點點頭,水瀲淡淡的開口,「真的,不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