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到了第三日,柳如風帶著兩個衙門的隨從告別了父母就上路了,到了城外,卻見飛雪跟鳳雲正等在那邊,頓時很是歡喜,「你們也來送我?」
飛雪淡淡一笑,「表哥新官去上任,我們自然是要送的,希望表哥一路順風,這些東西是我們給你準備的,帶著路上也方便一些!」
「好!那我就不推辭了!」柳如風很是爽快的點了點頭,上了馬車揮別了二人就走了!過了一會兒打開包袱,見是一雙黑布靴子,正好是自己的尺碼,應該是飛雪找人做的,因為飛雪之前說過,她並不擅長針線!
柳如風想著淡淡一笑,發現鞋子的下面還放著一封信跟一塊黑色的木牌,拿起來一看卻見木牌上面寫著散閣二字,頓時有些不明白,然後又打開了信,看完之後大驚,信應該是飛雪的親筆,上面寫著如果有解決不了的事情可以拿著木牌去散閣,只要把火花往天上一放,散閣的人自會前來。
柳如風低頭,這才看見包袱的最底部安靜的躺著一支精巧的火花,卻不同于街上一般小孩子玩的,閃閃發著光。
柳如風皺起眉頭,早就看出飛雪姐弟二人並不簡單,只是沒有想到她們居然還跟什麼散閣有什麼關系,只是這個散閣到底是什麼樣的組織?難道散閣也是她們的?
柳如風急忙搖頭,不敢再想下去,收好那支火花跟木牌,撕碎了那封信,隨著風吹散到了路旁的草叢里面。既然飛雪如此相信自己,自己也不能讓她失望,他也明白,這樣的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走了兩天,柳如風終于到底了三江地界,幾個下屬官應該是听到了風聲,早就在城門口迎接了,柳如風住進了府衙,著手開始處理日常事務,雖然繁瑣,可是也還算是順利。
飛雪回到院子,覺得有些累了,吩咐紅袖自己要休息一會兒,不要讓任何人打擾,進門卻見棣王爺正坐在里面,似乎已經來了一段時間了,微微一愣,急忙回身關上門走了過去,「你怎麼來了?」
棣王爺淡淡一笑,「難道我不能來嗎?」
「……」不是不能來,只是來的太突然了,而且你就這樣出現,讓我心里面實在沒有安全感,自己院子里面的防御也實在太弱了,不過還好你不會有惡意,飛雪想著在他旁邊坐下,給他重新換了一杯茶。
棣王爺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滿足的嘆出一口氣才開口,「你表哥上任去了?」
飛雪一愣,有些緊張起來,「你怎麼知道?」你調查我?
「雪兒不用緊張!」棣王爺卻是一笑,「我看過你表哥寫的卷子!」
飛雪一愣,「不會是你從中幫手了吧?!」飛雪雖然相信表哥的實力,但是這一屆考生中也算是藏龍臥虎,要想殺出一條血路來也是有些困難的!
「這個自然不是!本王只是找人查了查,並沒有出手幫他,只不過是出手去掉了一個人而已,不過原本也不用本王出手,那個人的文采本來就不突出。」
飛雪一愣,很是疑惑的看了看他,哪個倒霉鬼得罪王爺您了?你不是一向不怎麼出門的嗎?居然跟一個年輕考生叫板,甚至背地里面耍陰招,值得嗎?就不怕別有心之人發現?
「雪兒也不用擔心,不會被人發現的,原本本王也不想理會這樣的人的,不過誰讓他得罪你呢!」
飛雪又是一愣,這個人真是聰明,他居然能夠猜到自己在想什麼!得罪我?
飛雪一皺眉,猛然想起那天在茶樓的時候對自己不服氣的那個年輕考生,「那天你也在?」
「嗯!也喝茶!」言下之意只是湊巧遇到,並不是跟蹤你!
飛雪听到這里,忽而一笑,這個王爺還真是有意思,既然你這麼愛管閑事,那麼……
「明年我就到了及第的年紀了,我希望到時候表哥已經回京來了!」
棣王爺一听,微微有些臉臭,「這麼會兒就想他了?」如果是這樣,我是絕對不會允許他回來的。飛雪暗中翻了個白眼,「瞎說什麼呢!我只是覺得自己處境要艱難了,表哥在京中總比在外面要好!」
棣王爺听到這里卻是明白了她的意思,淡淡一笑,「難道是指嫁給我以後處境艱難?!」
飛雪臉有些熱了起來,低頭看著桌子上面的茶壺,一下子不知道該說什麼,棣王爺卻突然握住了她的一只手,「你放心,我定會保護你的!」
飛雪一愣,望著他,他說的不是本王,而是我!想來他是認真的,輕輕點了點頭,心里面有著感激,畢竟是萍水相逢的兩個人,因為一道聖旨牽扯著婚姻,他如此對她,也算不錯了!
「你放心,他定會早日歸來的!」
飛雪笑了,這是他願意幫自己了!
「這是帶給你的!」說完了正事,棣王爺神色也輕松起來,遞給飛雪一個黑色漆木盒子,飛雪一愣,又送自己東西?打開一看,卻是一顆顆碩大的珍珠正安靜的躺在里面,看看數量,足足有二十顆之多,「怎麼這麼多?」飛雪走南闖北這麼多年卻是認得的,這些都是東海的珍珠,市上正宗的東海珍珠本就少,更何況這麼大的,數量就更少了!
「才這麼幾顆,不多!」棣王爺似乎是顯得有些不好意思起來,「听人說珍珠磨粉最是滋潤!」
飛雪一愣,看著他有些別扭的樣子,忽而輕輕笑了起來,這個男人確實不會談戀愛,連送個東西都會緊張。
「如果你不喜歡磨粉,也可以串成項鏈!」見飛雪不說話,怕她不喜歡,又急忙補充道,這也是我沒有任何加工就拿過來給你的原因,你自己看著做吧!
飛雪微微瞪大眼楮,這麼大的珍珠項鏈?帶出去估計皇宮都不會有幾個娘娘有,太惹眼了,到時候自己又成為圍觀對象了!
「謝謝王爺!我很喜歡!」
「嗯!」棣王爺似乎松了一口氣,喜歡就好!
「小姐?你在里面嗎?」外間忙著的紅袖,似乎听得里面有說話聲,微微有些疑惑,輕輕敲了敲門問道,飛雪轉過頭應了一聲,「我在!」再回頭,旁邊哪里還有棣王爺的身影。紅袖此刻也推門進來查看,見桌子上面的茶杯跟那一盒珍珠一愣,「小姐?」
「剛剛王爺來過,不過又走了!」
紅袖小臉一紅,頓時有些愧疚,自己打擾了小姐了!飛雪卻是淡淡一笑,「事情說完了,他也是時候要走了!把這個收進庫房吧!」說著合上蓋子把珍珠交給了紅袖,紅袖是了一聲,急忙端著盒子去了。
三姨娘跟鳳夫人如今平分大權,明面上二人似乎很是和諧,暗地里面卻是斗得不可開交,三姨娘想在自己有實權的時候給兩個女兒都找到好歸宿,所以很是頻繁的帶著三小姐跟四小姐出門交際,而鳳飛煙自從出事以後,以前找過來的官媒們如今都不見蹤影了,頂著這樣的名聲,也是急壞了鳳夫人,所以她也忙里面抽時間給鳳飛煙物色人家。除了三姨娘時不時送些東西過來討好飛雪以外,倒沒有人再來找茬了。
「小姐,剛剛進來的時候听府里面的人議論呢!說鳳夫人給鳳飛煙找到人家了!」孫嬤嬤挎著一籃子的新鮮蔬菜進來,迫不及待的向飛雪稟報這個消息。
飛雪一邊看著賬冊,一邊心不在焉道,「是多好的人家?」事情出了才這麼幾個月,就有人這麼不怕死的敢娶她?估計也不會是多高的門楣。
「據說是荊州的一個小縣令。」
「哦!」飛雪點了點頭,就知道不會是高官,荊州離這里可是有三天的路程呢!而且還不是州官只是一個小小的縣官而已,「消息可靠?」
「應該可靠,因為有很多下人看見那個縣令出現在鳳相書房了,還讓二小姐躲起來相過面了!據說長得不錯,年紀也才25左右,家中也沒有正妻,想來二小姐果然嫁過去,就是當家主母了!」
飛雪點了點頭,「鳳飛煙再怎麼說也是鳳相跟老夫人從小到大最疼的孩子,雖然現在事情弄成這樣讓他們很沒有面子,但是這也未嘗不是一個好去處。況且以鳳夫人親自張羅的功力,鳳相估計會想辦法給未來的女婿升官的,這樣這個未來女婿看在鳳相的面子上也不會欺負鳳飛煙,她當家主母的位置也會坐的穩當!」
「是啊!」孫嬤嬤點了點頭,不再多說。
果然半個月之後,消息就傳來了,那個縣令因為擒住了縣城附近的一幫山賊立了功,一幫子以前被山賊打劫過的富商們很是感激,上了萬民書歌頌那個縣令,加上朝中有鳳相牽頭,立馬官升荊州副州長!而如今荊州的州長已經年邁,估計明年就要告老還鄉了,所以也就等于候著當荊州州長無異了!
再過了十日,由那個副州長親自找了官媒,帶著聘禮到了鳳相府提親,對象正是鳳飛煙,自此這段姻緣也算是定下了!只等著飛雪及第之後就給鳳飛煙也辦了及第禮就出嫁了!
而三姨娘這邊卻是有些高不成低不就,因為她們現在還是姨娘庶女的身份,自然不能攀上高親,只是母女三人都是眼界高的人,所以一時半會兒也沒有找到合適的,加上鳳飛煙也剛剛定親了,她們也不好也給人一種急著嫁女兒的印象,所以也就慢慢放了下來。最重要的,三姨娘覺得自己手里面有老夫人的把柄在,夫人又沒有兒子,她還是能夠搏一搏的。
時間一晃又過了一年,下個月就是飛雪14歲及第的生辰之日了,飛雪心里面到底還是有些緊張,等到行過及第禮之後,就代表自己已經成人,是大姑娘了,也就表示自己要嫁到棣王府去了,看著屋子里面每日忙著的眾人,飛雪心里面到底還是不舍得。孫嬤嬤與紅袖自然是跟著自己走的,可是雲兒到底還要繼續在這里,飛雪最近最煩惱的,是用什麼辦法讓雲兒徹底月兌離了這里,以後發生任何事情又不用受牽連。
孫嬤嬤忙轉了廚房以後回來,就見飛雪一個人正坐在那邊發呆,頓時有些疑惑的走了過來,「小姐這是在想什麼?可是有什麼心事啊!?」
飛雪不想嬤嬤也跟著擔心,急忙搖了搖頭,「我沒有想什麼!」
嬤嬤卻是不信,自己想了想,忽然一拍桌子,「對哦!下個月就要舉行及第禮了,可是給小姐主持儀式的人還沒有呢!」
飛雪一愣,這才想起,啟天國每個女子行及第禮的時候都要找一位成年又德高望重的婦女來為自己舉行儀式,來的人身份越高,該女子也會被別人高看一眼,所以這麼多年了,世家大族們都是千方百計的想辦法請來位高權重的人來為自家的女兒行及第禮,為的就是女兒出嫁以後到了婆家也會被婆家的人高看一眼。
雖然孫嬤嬤著急,飛雪卻是不在意,自己嫁去王府以後是當家主母,府中又沒有公婆需要伺候,而且她調查過了,棣王爺雖是皇族,可是他本身跟外界的關系就很是簡單,如今傷了眼楮就更加了,飛雪定會比一般家庭少了很多三姑六婆指指點點的事情。所以對于誰能夠來幫自己主持儀式提高自己的聲望,她是一點都不在乎的。
孫嬤嬤還在想著能夠請到什麼人來,想了一圈卻是一個合適的人都沒有,心里面著急,嘴里面就開始罵起了人,「只可憐夫人去世得早,鳳相府的人都不把小姐跟少爺當自己人看,都沒有人出頭給小姐找主持儀式的人啊!真是一幫狼心狗肺的東西啊!」
飛雪听得有些好笑,想要阻攔嬤嬤不要說了,其實自己一點都不在乎,那邊卻听得紅袖跑了進來,遞給飛雪一封信,「剛剛門房的那個小廝送來的!」
飛雪一愣,又是他?
打開一看,卻很是簡單的幾句話,大致意思就是幫飛雪主持及第儀式的人已經找到了,讓她不必擔心。飛雪一笑,把信遞給了孫嬤嬤,孫嬤嬤一看也樂了,直夸棣王爺想得周到,真是一個好相公之類的,弄得飛雪與紅袖哈哈大笑。
「姐姐,今天去舅舅家了,听舅舅說如風表哥因為在任上表現出色,被皇上欽點為吏部侍郎了!再過幾日,就要回京任職了,舅舅舅母特別高興,還說讓我們到時候一定要去吃飯!」
飛雪一愣,這一年自己事情實在太多,就沒有再多注意表哥那邊的情況了,一向都是雲兒在注意著的。想不到這麼快,表哥就調回來了!實在是令人高興的事情,這一定是他在叢中幫了不少忙了!飛雪想著,心里面有些感激。
吏部自來掌管全國官吏的任免、考核、升降、調動,勛封等事務。算是肥水衙門了,此次表哥去了這個部門,又是正四品的侍郎大人,以後就越加前途無量了!
飛雪心情好了很多,放下手中的書本,「好!到時候我們一定要去,快一年沒有見到表哥了!」
鳳雲點了點頭,又飛奔出去了。
到了第十一日,柳如風真的回來了,先進宮參見皇上,然後宣讀聖旨,再去吏部走了一趟,傍晚時分才回到家,卸下行禮,父親母親早就迎了上來,三人都是激動非常,這還是如風去三江上任以後第一次回來,也終于不用再回去了,怎麼能不叫二人高興,飛雪與雲兒站在舅舅舅母身後看著,也滿是高興,表哥似乎成熟多了,越來越像一個真正的男子漢了,看來這一年來的歷練也不錯啊!
吃過晚飯,柳如風朝著飛雪使了個眼色,然後就先行去了院子,飛雪過了一會兒跟了出來,柳如風與飛雪隨便聊了幾句,然後拿出去年自己離去的時候飛雪給自己的那支火花,飛雪淡淡一笑,「送出去的東西豈能收回,這東西在京城也同樣有效!」
柳如風有些驚訝,看來這個散閣的勢力還挺大的,于是小心的收回袖子中,「此次能夠調回京城,我知道是你幫了不少忙!」不然大江南北這麼多的官吏,皇上怎麼會獨獨注意到自己呢?
飛雪淡淡一笑,「我沒有這麼大的本事,也是找了別人幫忙的,不過表哥回京對于飛雪與雲兒來說都有好處,所以飛雪也相當于在幫自己!」
「嗯!」相處這些日子以來,柳如風明白飛雪並不需要感謝這樣的廢話,只要以後自己能夠幫助飛雪的,哪怕赴湯蹈火也在所不惜!
「再過幾日就是你的及第禮了吧!?」
飛雪點了點頭,「到時候舅舅舅母會作為我的娘家人參加的,如果表哥這位吏部新貴能夠也來參加,一定會給飛雪增加不少臉子的!」飛雪開著玩笑,柳如風听得撲哧一聲,這丫頭,真是鬼靈精,知道自己想要去,身份又不是很方便,就弄出了這麼個理由,真是有趣。
如今皇上給自己賜了宅子,父親母親為了生意也為了避諱一些事情不願意搬來跟自己同住,自己知道他們很大一部分層面上都是為了飛雪她們,自己也是這樣想的。按照以前商量的,出其不意才能夠不被別人提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