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發當晚我在醫院各樓層巡邏,反正0點之後就沒到過傅主任的那一層。被告許文祥麼肯定是知道了我之前隨口抱怨的,關于保險箱里的贓款及後來需要轉移的事情,便動了歹念前去行竊。最後因為行竊時被我們主任看見而殺人滅口,凶器麼,大家都看到了是那把叉刀。因為他作案時候戴著手套,所以凶器上肯定不會留下指紋。他把血跡擦掉,或者說把凶器擦拭了一遍後發現不方便帶走就丟在了現場。然後行凶時不小心把銀行卡落在了現場,因此凶手基本可以斷定就是被告了。」書記員重復著剛才潘峰的證詞。
「我說潘先生,你似乎有點得意忘形了。」聶孟喬听完書記員的復述後,笑著說道,「居然在證詞里留下了這麼明顯的破綻!」
「你說什麼?」潘峰驚訝地問道。
「破綻?在哪里呢?」聞忠腦子里也閃過一絲疑問,不過作為久經庭審的檢察官來說,他似乎也發覺了證詞里確實有著明顯的疑點存在。
「在場的諸位不知道有沒有注意到他剛才證詞里有這麼一句話?」聶孟喬說道,「凶器麼,大家都看到了是那把叉刀。因為他作案時候戴著手套,所以凶器上肯定不會留下指紋。他把血跡擦掉,或者說把凶器擦拭了一遍後發現不方便帶走就丟在了現場。」
「這個怎麼了?」潘峰不解地問道,「我說的有什麼問題嗎?」
聶孟喬笑著搖了搖頭︰「問題實在是太大了!」
听到聶孟喬指出了這個疑點,聞忠也只能無奈地搖了搖頭,因為他心里清楚,真相可能真的是他眼前這位證人了。
「你說被告許文祥,因為他作案時候戴著手套,所以凶器上肯定不會留下指紋。」聶孟喬笑道。
「這個邏輯有什麼問題?」潘峰反問道,「戴手套作案你還怎麼留下指紋啊?」
「邏輯是沒問題。」聶孟喬說道,「可是整句話有著巨大的問題啊!」
「辯方律師,你要指出的是什麼巨大的問題?」審判長這時候問道。
「法官以及在場的諸位,你們可以回想一下。」聶孟喬向眾人解釋道,「被告是不是說過‘要不是我每次行動都喜歡戴個頭套,被那硬邦邦的東西重擊一下後腦不死才怪呢!’這樣的話?」
「嗯,這個我也記得!」審判長說道,「而且我還記得被告說他行竊的時候都是穿上夜行衣,戴上頭套以及手套的!」
「但是問題就來了。」聶孟喬笑道,「被告說出這些信息的時候,就是在今天的庭審中。等于說這些證詞是新添加進去的。而這名證人潘先生,剛才一直在庭外由專人監視,根本無法听到我們庭審的內容。那麼他是怎麼知道被告當時帶著手套啊?這實在太巧了。他完全可以說被告可能將凶器上的指紋全都擦去了。」
「剛才是我隨口瞎猜的啊!」潘峰似乎是被聶孟喬戳中要害了,「我只是隨隨便便推理一下,我不知道凶手行凶時候是不是帶著手套之類的東西。」
「你不要狡辯了!」聶孟喬大聲說道,「被告說他在進入死者的辦公室後被人擊暈,而你卻在剛才的證詞中說出了一個你一開始根本不可能知悉的正確信息。也就說你為何知道被告作案時候是戴著手套的,原因只有一個——那就是你在當時看到了被告。」
听到聶孟喬將最後一次證言的疑點指出,全場一片s o動。審判長不得不再次敲響庭槌,要求大家肅靜。
「我說潘先生,你因為剛才的得意忘形暴露了所有的真相。」聶孟喬對著潘峰說道,「你能夠看到被告是戴著手套進行作案說明你當時就在案發現場。」
聶孟喬又將自己的身子轉到面對審判長的那一面︰「我之前就說過,被告如果是戴著手套作案,那麼他根本沒有必要將凶器上的指紋全部擦去。相反證人可能覺得與死者當時還有洽談的余地,沒有百分之百確定想殺害死者,所以犯下一個錯誤,就是沒有戴上手套。那麼他行凶之後只能將凶器上的所有指紋都抹去。」
「你胡說……你胡說……」潘峰听著聶孟喬的論述大聲喊道。
「證人請肅靜!」審判長敲著庭槌喊道。
「被告如果是預謀殺人的話,怎麼會犯下把自己銀行卡落在案發現場這樣的失誤呢?」聶孟喬轉過身來對著潘峰說道,「如果被告是偷盜保險箱被發現而殺人的話,為何他作案後卻沒把保險箱里的錢都偷走?一切看似很自然的證據實際上都被人j ng心制造的。而你在法|庭|上最終的證言又暴露了你出現在了案發現場。你身為醫院保安監守自盜,然後因為背著死者賺取私利,最後在死者傅岩杰的威脅下鋌而走險殺人滅口。」
「你胡說八道,你簡直是一派胡言。我怎麼可能殺人?這都是你這個律師的猜測,我沒有!」潘峰在法|庭|上當場失態。
「法j ng,先把這名證人給我帶下去。」審判長連續敲擊庭槌,示意法j ng把潘峰帶出法庭。
潘峰被法j ng帶下去後,聶孟喬最後想審判長補充了幾個觀點︰「通過庭審,我們可以看到案發當晚,被告和第三人民醫院的保安潘峰都在死者的辦公室出現過。但是兩者並無利益鏈關系,所以基本能排除共同作案的可能。此外,結合今天的庭審,我們還可以讓被告把自己的頭套交給j ng方,讓法證鑒定是否有被凶器敲擊過的可能。」
聶孟喬說完這點,轉頭看了看許文祥︰「你的手套和頭套都沒洗掉吧?」
「沒吶!」許文祥說道,「傅岩杰死後我當天就被j ng方抓了,那有時間洗。」
「很好!」聶孟喬又轉向審判長說道,「我方堅持主張被告無罪。」
「那麼公訴人你還有什麼要說的嗎?」審判長問聞忠道。
「我方所有要說的東西已經說完了。」聞忠搖了搖頭,他對于這個奇葩案件已經無語了。
「那個我早就說過我沒殺人,搶劫殺人這種事情是最沒技術含量的。」許文祥笑道,「不過話說我最終也沒有去偷保險箱,按照法律上說的也不能定我罪吧?」
「你閉嘴吧!」聶孟喬瞪了許文祥一眼,「這ID卡總是你偷的吧?雖說其價值肯定到不了立案的標準。」
「我宣布被告許文祥謀殺滬江市第三人民醫院病理科主任傅岩杰罪名不成立,當庭釋放!關于其入室行竊,需交由檢察院重新調查,」審判長和陪審員商討了一下後,作出了最終宣判。
庭審終于結束了,被告席上的許文祥歡快地跳起身來︰「哈哈,終于不用背上殺人的黑鍋了。」
「我說你別好了傷疤忘了疼,還不知道你入室行竊未遂的事情,檢察院會不會提起訴訟呢!」聶孟喬狠狠瞪了他一眼。
「哥哥太厲害啦!」這時候,謝婉熠又跑到了聶孟喬跟前表示祝賀。
「哎呦,謝律師。這個小美女是你的妹妹?」許文祥仔細打量了一下謝婉熠,「長得很漂亮很可愛啊!」
「看不出你這家伙嘴巴還很甜嘛!」謝婉熠斜了許文祥一眼。
「哪里哪里。小妹妹求交往啊,留個手機號碼給我吧!」許文祥猥瑣地笑道。
「美得你,我才不想認識你這種小偷小模的人呢!」謝婉熠努著嘴說道。
「什麼叫小偷小模啊?我可是神偷,超級大盜啊!」許文祥一臉不滿覺得謝婉熠貶低了他的身份。
「你給我小聲點,深怕法|庭|上的人听不到你說什麼是嗎?」聶孟喬又狠狠瞪了許文祥一眼。
許文祥見狀連忙往四處張望︰「還好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嘛!」
凌梓豪收拾了一下檔案走到聶孟喬跟前︰「少峰,我們差不多也該走了吧?」
「今晚要不要再一起吃頓飯慶功一下呢?」謝婉熠笑著問道。
「我看算了吧,吃飯啥時候不能吃啊,大家全都在滬江跑不掉。」聶孟喬婉拒道,
「哎呀,被關了這麼久,我也終于要重見天r 了。還好我和我們組長關系不錯,他也相信我是被冤枉的。在我被關押的這半個月里,公司算我停薪留職,飯碗暫時是保住了。」許文祥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
正當眾人將要離開的時候,突然有兩張熟悉的面孔出現在了眾人的面前。
「錢j ng官你怎麼來了啊?」凌梓豪看到來的人居然是錢磊,于是趕忙問道。
「哎呀,湯哥你也來了。」許文祥發現和他們口中所說的錢j ng官一起來到法庭的正是好哥們湯震。
「唉,我不說什麼了。你呀就是讓我們大家最c o心的一個。」湯震拍了拍許文祥的腦袋念叨著︰「這次要不是謝律師我看你直接就要挨槍子兒了!以後還不想想怎麼重新做人。」
「湯先生說得沒錯,我們這次就是要再請你去j ng局做一下筆錄,說說看你這次入室行竊未遂的事情。你雖然主觀上有作案意圖,但實際上並沒有作案,不過你以後不好好重新做人的話,落在我手上我可是不客氣了。」錢磊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