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令人感到疑惑的是,當天晚上許世安回家後竟然也是什麼都沒提,甚至神情愉悅。
這樣的反常讓許娉婷不解的同時,也莫名地不安,卻無法得知許世安接下來的舉動,只能隨時提防,做好迎戰的準備。
股東大會如期召開。
許娉婷到達會議室的時候,多數參會的股東都已到齊。
當看到一個眼生的少女走進來時,眾人困惑的目光無疑都齊刷刷地投擲到她身上,交頭接耳,竊竊私語。
許娉婷第一次出席這樣的場合,又被大家盯著看,不免有些渾身不自在。尤其感覺到其中一道異常的目光,她順著望回去,竟然看見了在酒店中欲強行侵犯她的那個男人!
許世安是最後一個進會議室的人。他在股東里似乎威望還不錯,一進來,嗡嗡聲霎時不再。
他先是環視了一圈大家,最後目光停留在了許娉婷身上,一瞬間的眯眼後,笑容滿面地指著許娉婷對眾人介紹道︰「這位就是我大哥唯一的女兒,我的佷女娉婷。」
會議室里頓時又躁動了起來,一道道好奇的目光頗有審視之意。
許世安似乎很滿意大家的反應,繼續說道︰「大家都知道,我大哥生前未立遺囑,只留下娉婷這個唯一的孩子繼承家業。今天,她手中握有我大哥留下的百分三十股份,是在座董事中持股最多的人。」
話音剛落,眾人反應各異,但許娉婷卻愈加感覺到深深的不安,因為多數人的眼中,是對她深深的質疑。
她剛想站起來說些什麼,有一個董事先她開口了︰「老許,據我所知,仁安的女兒還沒成年吧?」
許世安看了一眼許娉婷,略顯遲疑地點了點頭。
那董事霎時皺了皺眉︰「今天我們開股東大會,是要選出新一任的董事長,這可是關系到公司的未來發展和利益,怎能讓一個還沒成年的少女參與決定公司的大事?」
質疑的話一出口,不少董事紛紛應和,顯然他們心中也有這樣的考慮。
「李董事,這……」許世安似有些為難。
許娉婷知道自己現在完全處于被動,連忙站了起來,對大家鞠了個躬,誠懇地說︰「爸爸的死,不僅對我來說是突然的,對公司也是如此,所以今天才開股東大會,目的就是選出能夠勝任董事長一職、帶領公司繼續創造輝煌的人。在座的都是娉婷的長輩,其中也有不少是當年和我爸爸一起並肩打拼過來的,所以應該清楚,為了這家公司,我爸爸付出了很大的心血。娉婷年紀雖小,卻明白得到權利的同時更多是要履行義務,因此,就算是為了爸爸對公司的感情,娉婷也不會做出有損公司利益的事。對這一點,大家完全可以不必擔心。」
她的一番話流露出的真實情感,顯然令不少人有所感觸,許娉婷暗暗舒了口氣,沒有注意到,許世安悄悄沖剛才說話的李董事使了個眼色。
那李董事立即會意,冷哼一聲,語氣不善道︰「許小姐,我想你理解錯我的意思了。我不是在說你不懂這其中的利害關系,而是在說,你根本沒有投票的權利。」
見許娉婷有些不明白,李董事解釋道︰「根據法律規定,你雖然可以依繼承法取得股東資格,但據我所知,你今年才剛滿十七歲,並且沒有自己個人的勞動收入,所以你並不是具有完全民事行為能力的人,無法獨立進行民事活動。因此,你根本無法行使股東權利。」
許娉婷愣怔住了,她听明白了,意思就是說她現在空有股東資格,卻沒有股東權利。
許世安的嘴角暗暗露出一抹得意的笑,面容上卻佯裝關心佷女的叔叔,問李董事道︰「怎麼會這樣?沒有解決的辦法嗎?」。
李董事配合著許世安,想了一會兒,才回答︰「許小姐的股東權利,暫時只能由她的法定代理人行使。」
法定代理人?許娉婷皺眉。
這時,有另一個董事插話道︰「老許,今天是來開股東大會的,你怎麼沒有處理清楚股東權利的事情就帶著她來了?」
緊接著又有董事表達了自己的不滿︰「就是啊,老許,你怎麼這麼糊涂!」
許世安連連道歉,隨即又問李董事︰「那法定代理人是怎麼回事兒?」
李董事建議道︰「法定代理人一般是未成年人的監護人。既然許小姐的父母都已雙亡,那麼便是由另一個親人成為監護人了。」
親人?許娉婷臉色白了白。論起來,如今從法律上看,她的親人可不只剩下一個叔叔了嗎?
放在桌下的雙拳緊握,原來,繞了一個大圈子,許世安的目的還是要奪走她手里的股份!
因為這個原因,股東大會只得暫停,待三日後重新召開。
董事們都走光後,許世安看了一眼呆呆坐著的許娉婷,笑意濃濃地說︰「娉婷,看來今晚我們得把王律師請到家里,好好解決一下你的監護人的問題了。」
丟下話後,他整了整自己的西裝,腳步輕快地離開了,會議室里終于只剩下許娉婷一個人。
恨,她只能恨自己能力不足!前腳才抓了他們的法律空隙,後腳被用同樣的法律手段反撲!
也只能怪她自己準備工作做得不周全!現在,剛剛扳回的局勢又倒向了他們那邊!
離開公司的時候,許娉婷再次踫到了那個男人。通過剛才的股東大會,她已經得知,他是其中一位股東的兒子黃達。
黃達見到她,像是老鼠見到貓一般,全然沒有那日在酒店房間里的威風,反而目光怯怯。
他似乎就是為了等許娉婷,但卻不敢伸手攔她,只是隔了一小段距離把她叫住,語氣有些哀求道︰「許小姐,我知道那天我冒犯了你,是我該死。可是最後你不是沒有怎樣嗎?拜托你讓高城別再找我麻煩了!」
許娉婷疑惑︰「高城找你麻煩?」
黃達見她停下腳步看他,不由又往後退了兩步,小心翼翼抱怨道︰「你不知道嗎?他在圈子里把我的癖好全都抖了出去,搞得我現在不論走到哪里,都被取笑。而且因為這個,我不僅開不了葷,連場子都不敢去了。拜托你,放我一條活路吧!」
許娉婷頓時愣怔了。
高城嗎?他是為了她,這麼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