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爺……」染晴君的聲音微微顫抖,指著地上的碎片,「那是上次王爺替皇上祈雨之後,欽天監的天師贈予王爺的,說是可以保我寧馨國年年風調雨順,王爺說我是福厚之人,適合來保管這個瓷碗。可是現在……若是寧馨國因為妾身而遭遇了什麼天災橫禍,妾身要如何面對王爺,面對黎民百姓……」
染晴君幽怨著一雙大眼,無聲無息的流著淚,身上的華服凌亂不堪,就像一個破損的水晶女圭女圭一樣楚楚可憐。
祈雨的御賜瓷碗?關乎國家的風調雨順?呵呵……這個三夫人下手還真是夠狠,準確的說,那個在染晴君身邊的丫鬟還真是不能小覷。葉瀾惜听到這個,總算是明白這是怎麼一回事了。
可她卻不是很明白三夫人竟然會同意用這樣狠毒辦法的原因,畢竟古人如此迷信,染晴君就算再善妒,也不該用這個祈福的聖物陷害。她現在覺得染晴君身邊的那個丫鬟不是一般的陰險。這陷阱設置的,巧妙難言。一個接一個的擺在自己面前,而每次自己發現的時候,早已掉入了她的算計之中。
如碧藍預料的那般,段君賢听完了這番話,臉色一變,剛才的溫柔與關心霎時間消失的無影無蹤。他緊握住染晴君的手腕,忿忿的問道︰「晴君既然如此清楚,又為何會弄碎了這個重要的瓷碗?!」
「是奴婢弄碎的,請王爺責罰。」重重的跪下,葉瀾惜不想再看染晴君演戲下去,她不就是想要自己受到王爺的處罰嗎?罰就罰吧,總不能把命賠上吧。今天的事情的確是她過于疏忽,以後她會更加小心留意這個城府如此之深的丫鬟。
「是你弄碎的?」段君賢轉身看向葉瀾惜,卻見她也一臉蒼白,好像生病了一樣。心里竟然有一絲擔憂,這是怎麼了,難道是曾經與她有過肌膚之親嗎?自己什麼時候竟然會對女人產生這樣的感覺?還真是奇怪。
「三夫人,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我要知道真相。」段君賢直直地看向染晴君,企圖在她眼里找出什麼。
听到段君賢喚自己為「三夫人」而不是「晴君」,染晴君心里一陣酸楚。
然而,就在三人形成一個難解的局勢之時,洛凡已經幫助染晴君處理好了傷口,又遞給了葉瀾惜一個白色的墨竹小瓷瓶。
整個過程,段君賢的視線都沒有離開過兩人,也沒有說過話,他在等,等一個解釋。
「妾身今天突然覺得院子里人手不夠,就想著叫師玉和葉瀾惜過來幫忙。誰知道葉瀾惜竟然絲毫不懂禮儀,搶走了妾身的午膳。妾身只是想親自教導一下她關于王府中的禮儀。于是……」染晴君哽咽著,努力地深呼吸幾口氣,「于是妾身就叫小貂拿了一個瓷碗過來,放在葉瀾惜頭頂,讓她能夠盡快練習好走路時的平穩性。這是最簡單的禮儀問題!」
「所以你就拿了那個貴重的瓷碗?晴君啊晴君啊,你叫我怎麼說你,用‘蠢’這個字嗎!?」段君賢轉過身,手指著葉瀾惜,眼楮冒出火來,「你明明知道她剛剛為我生下一個孩子,你就是想故意讓她打碎來嫁禍她的吧!你就是善妒,你看她的樣子,想必今天已經練習得很辛苦了。那個瓷碗又厚又重,能不摔碎嗎?」。
「不是啊,王爺,不是!妾身那時候覺得有些頭暈,就在內殿里避暑啊,小貂拿來了瓷碗之後就直接給昭和用了,妾身並不知道小貂拿來的是哪個瓷碗……」
在這個時候,段君賢居然還向著葉瀾惜,染晴君心中萬分妒忌,臉上卻委屈懦弱,「王爺,妾身只是叫小貂回寢宮拿一只瓷碗,小貂她也是因為剛來不久,所以才不知道那只瓷碗的貴重吧。妾身,也是听到了聲響,來到院子才看到的啊。那時妾身慌極了,不知所措,王爺您就來了……」說完,染晴君低頭又抽泣起來。
「小貂?她是你院里的新來侍女嗎?碧藍呢?小貂現在人呢?又在哪里?」段君賢听完染晴君的解釋後,心煩意亂,這擺明了就是她設下的局,但他此時卻無法破解,還葉瀾惜一個清白。
不知不覺中,段君賢的心已經在慢慢的變化著,竟然會為那個女人擔心了,只是他自己並沒有察覺到。
「當時碧藍在幫我按摩,就沒叫她回去拿。妾身以為只是件小事,覺得誰去都一樣。至于小貂,臣妾已經命人將她關到了隔壁的屋子里,現在碧藍應該在看著門呢。」余欣妍說完了這些,長吁了一口氣。
「王爺不要責罰葉瀾惜,雖然妾身不知道葉瀾惜為何突然跑出院子里,摔碎了瓷碗,但想她一定是不得已的吧。這件事,都是妾身的錯。王爺,你懲罰妾身吧。你怎麼懲罰妾身,妾身都接受。」染晴君看似在為葉瀾惜求情,實則是將她推入更深的火坑。
如她所料,當秋亦銘听到她說葉瀾惜摔碎瓷碗不是因為走路不穩,而是突然跑離了院子,眉頭擰成了一個結,「瀾惜,晴君說的這一切可屬實?」
瀾惜,晴君。當葉瀾惜听見段君賢叫自己和稱呼三夫人的方式一模一樣的時候,心里不可遏制的冷哼了一聲,滿心的不悅,撇了撇嘴,不情願的回答道,「的確屬實。」
「你沒有什麼要和我解釋的嗎?」。段君賢走到了葉瀾惜的面前,居高臨下的望著她,好像這樣便能看清楚她內心的想法一樣。
「沒有,此事確是奴婢的疏忽,不過奴婢也不是有意的。」葉瀾惜淡淡的說道,心中卻在琢磨著另外一件事情。
「那好,既然是你的錯,那我就只能懲罰你了。至于小貂,晴君你應該知道怎麼處理了吧?」段君賢轉向了染晴君,眼楮里閃爍著忽明忽暗的光。
段君賢的話無疑是在一些方面承認了染晴君的地位,染晴君高興地手舞足蹈,連連點頭,剛才陰霾的心情一掃而空。她急于想要向葉瀾惜炫耀自己勝利的成果,卻完全沒有發現自己身後一閃而過的一道冷冷的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