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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我隨便說的。愛睍蓴璩」戚媛也跟著站起身,拍了拍肚皮,昂首闊步的朝外走。

宋訣看著她的背影,沒廢話,跟上。

有過步行的經歷,戚媛很果決的雇了馬車,花的是宋訣的錢。

她親眼見宋訣凝視自己的錢袋很久,抿著線條清晰的唇半晌不語,那看不出情緒的眼底,此時似乎在糾結,在掙扎,在沉思……。

呃……,至于麼?不就是幾個車錢,要不要搞的像買房似的膈。

坐上馬車,戚媛才想伸伸腿,車簾子一掀,宋訣鑽了進來。

這不得不讓人怔愣,宋訣可是一直本份的跟在馬車旁的,從來不進車廂。

「你怎麼上來了?」沒別的意思,就是表示一下驚訝脂。

宋訣坐到她對面,認真道︰「在外面會暴露行蹤。」

「哦……」她眨眼,忽然覺得由他跟著也不錯,怎麼說他也是江湖中人,出門在外興許能避免很多麻煩。

耳邊是馬車 轆碾壓地面的聲響,速度不快,戚媛心急,就對外喊了聲,「麻煩您快點。」

車夫沒應聲,卻在半空甩了個空響,‘啪’的一聲在冬日里顯的格外嘹亮。

車提速,戚媛靠上車壁,接下來就是與宋訣干瞪眼,宋訣不論在什麼時候都是一副認真的模樣,看久了實在沒什麼樂趣可言,小小年紀,既不老成又不油滑,還沒有這個年紀該有的青春氣息,瞧那眉眼,半天也沒動一下。

哎,白長了張清俊的面容,整個就是一塊認真的木頭。

「主子會嫁給李沁麼?」

就在她昏昏欲睡時宋訣突然出聲,下意識的撩開眼皮,不置可否的‘嗯’了一聲。

宋訣抿唇,沉思著蹙眉,緩緩道︰「那可不可以不嫁?」

「呀?」戚媛精神了,歪著頭看他,奇道︰「為何?」

宋訣道︰「主子娶他不行麼?這樣屬下也可以嫁給主子。」

「噗……」幸好嘴里沒含水,否則這一下非噴他滿臉瀑布不可。

她對宋訣感興趣了,比第一次見他時還認真的上下打量了好幾圈,道︰「你到底怎麼想的?難道真就是因為那句生死相隨的誓言?別鬧了,老夫人不在。」

宋訣反倒給了她一個比她還奇怪的眼神,皺眉道︰「這和老夫人有什麼關系?屬下在說屬下與主子的事。」

「……」

「主子認為屬下不配?」宋訣眉頭蹙的更深,那雙似杏仁又似桃花的雙眼,清朗里泛起微微莫名的波動。

他的樣子竟然這樣認真!

戚媛哭笑不得的忙搖頭,道︰「一個女人只能屬于一個男人,一個男人也應該只擁有一個女人,這樣感情才平等,付出和收獲才不會失衡,夫妻夫妻,自古一夫一妻,你見過一妻多夫的麼?沒有罷,再說,我也……。」

「主子說的不對。」宋訣打斷了她,這還是第一次打斷她講話。

戚媛將身子向後靠了靠,微抬著下巴,懶懶道︰「說,哪不對?」

這還了得!她是上級,他是下屬,下屬怎麼能打斷領導講話,不行,要去營州那麼遠的地方,路上宋訣不听安排可不行。

果然,她這種裝13的派頭一擺出來,宋訣的身板不自覺挺的更直,面色比之前多了幾分嚴肅莊重,目不斜視的回道︰「我大周開朝武皇便傳有內宮侍寵,到芳宗女帝時,左右丞相均是先聖皇夫,並育有兩子一女,再有近的,如今的太皇太後亦是聖主,若不是只聖上一位太子,龍椅上的更有可能又是位女帝。」見戚媛眨著眼楮愣愣的發傻看他,他松了松表情,底氣更足,鏗鏘道︰「是主子孤陋寡聞還是覺得屬下配不上主子,請主子明示!」

「……」某女幾次咂模嘴,卻發現無話可說。

宋訣卻不容她無語,聲音再次響亮的道︰「請主子明示!」

「喊什麼喊?」嚇的她一激靈,立刻把眼楮瞪過去,威懾力決不能失,怎麼也不能承認自己孤陋寡聞,不但不能顯出孤陋寡聞,還要讓自己形象高大,最好讓宋訣覺得她這個上司博學多聞才行。

戚媛眼珠一轉,冷冷道︰「你看過聖經麼?」根本不用回答,她略撩著眼皮,一副只有我知道的倨傲散漫表情,睨著宋訣道︰「聖經所講的耶和華神,在男人沉睡時取下他的一條肋骨,耶和華神就用男人身上所取的肋骨造成一個女人,因此每個男人這一生都要找到他失去的那根肋骨,與他相連,骨中有骨、肉中有肉的合二為一,才能成為真正完整的男人。」

宋訣從沒听過這種說法,半信半疑的望著她。

給了他一個孤陋寡聞的眼神,繼續道︰「而女人也會用一生的時光去尋找讓她成為女人的男人,與他合二為一,完成最華麗的變身,從此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攜手白首,多美好啊,是罷?」

「……」宋訣遲鈍了一陣,丟給戚媛倆字,「騙人。」

「喂,我可沒騙你,不信你數數肋骨,看是不是比女人少了一根。」

宋訣微愣後,真的伸手模自己的肋骨,模了一下,忽然抬頭,「主子有多少根肋骨?」

「我?沒數過……。」某女汗顏,醫學常識不足啊。

「那屬下先數主子的,這樣才能做對比,證明主子沒撒謊。」宋訣說完就向她傾身,並且快一步的伸出手來。

「啊!拿開你的手!」

「為什麼?」

「男女授受不親,你是不是古人啊!」

「屬下未曾與主子私相授受,何來不清?」

「總之不可以踫我,遠點……。」

「多遠?」

「……」

一路上車廂里反復出現這種毫無營養的對話,兩人殊不知,馬車早已出了平康坊,向著最近的春明門趕去,直到有整齊劃一的兵卒列隊聲響起,車廂里的宋訣才倏然撩起車簾子向外探看。

此時馬車以一種看起來很穩卻極快的速度通過城門,宋訣一驚,縱身向駕駛位跳去,而馬車正好行出城門兩丈遠。

「怎麼了宋訣?」戚媛跟著探頭向外看,入目是似曾相識的城外,她呼吸一緊,下意識扭頭看,不遠處的城門上渾厚有力的刻著‘春明門’。

丫丫個呸,看來她和春明門緣分太深!「宋訣,勒住馬韁繩!」這麼快的車速她可不敢往下跳,只能焦急的指揮宋訣。

宋訣才靠近車夫,那車夫則以肉眼難以撲捉的速度猛然後翻,直直撲向後方的戚媛,宋訣速度也是極快的,眼到形動,根本就不過心,身子柳枝般韌性十足的扭轉回去,緊隨其後,五指虛抓,閃電般扣住車夫的腳踝,也沒看怎麼使力,空氣中傳來‘ 嚓’一聲骨碎的聲響,那車夫悶哼一聲,卻是返身推出雙掌。

宋訣側過身子,手松開對他的桎梏,毫無畏懼的迎掌而上。

從戚媛這個角度看,少年白衣蹁躚,如此騰挪閃躲卻不見發絲繚亂飛舞,靜默的臉頰此時沉著中透著萬物靈秀的異彩,身形如水,動若流雲,猶如大自然中的一片落葉,山中拂過的一陣清風,別說一絲武斗的激奮看不見,觀他出手,更似觀賞一副渾然天成的水墨畫。

淡淡幾筆,萬千氣候已成。

即便她這個不懂武功的都看出,那車夫的身手不及宋訣半分,卻拼死纏住。

宋訣幾個回合下來動作越發的淡然,就見他手指做佛陀狀微微一彈,看不見暗器,戚媛卻感覺到空氣中一股沉厚的氣流箭矢一樣射出去,旋即那車夫跌下始終在奔跑著的馬車。

她第一次看宋訣出手,不由底氣大增,暗暗豎大拇指‘真高手也。’

宋訣看向她,那小臉閃閃發光,兩只眼楮帶著崇拜和自豪一瞬不瞬的在他身上綻放,那感覺讓他覺得自己特別高大,胸腔里霎時鼓脹起熱浪,好像她的眼楮會點火,連脊椎骨都跟著滾燙起來,他面皮一熱,嘴角無意識的揚起。

就在他的笑還沒有完全流露,耳旁撲捉到一絲高空墜物的異響,他快速側目,臉色微變,喝出,「快回車廂!」,話音未落,四處怦怦幾聲炸響,一團團濃煙散來。

馬車速度基本停下,煙霧如繚繞與山巔的霧氣,迅速彌漫,將馬車緊密包裹住。

宋訣身為名門正派,最不屑江湖中這種卑劣的手段,清朗的目光仿佛能穿透一切,一眼看見車門簾子大幅度的翻卷搖晃,一個黑影人抗起一抹素色細影閃進白霧中。

眸光譏諷的一閃,縱身追了上去。

馬車以不容察覺的速度漸漸駛出白霧,戚媛在車廂里被顛的七葷八素,剛才一陣驚人的炸響,听宋訣一喝,她就安分的縮回了車廂,可已經過去有一會兒了,外頭一點打斗也听不到,忍不住掀開車簾子的一小角看去,路旁零星枯樹快速倒退,視線里出現了大片大片的荒野,而駕著馬車的位置,一道挺拔的白色身影正背對著她,顯然此時正是他在操縱這輛馬車。

明明都是布衫白衣,墨發束帶,可她還是立時驚覺他不是宋訣!

「你是誰?」

沒想到這個時候女子還能冷沉的問出,男子含笑回眸,用極好听的語調道︰「帶你奔赴地獄的人。」

她心頭狠狠抖了一下,那是個戴著半張銀面的男子,那好听的聲音就是從臉上唯一露在外面的唇瓣吐出的,他的唇輕輕翕合的動作溫潤的像極了一個人。

不由自主的驚呼,「孫澤!」

男子動作微僵,不過很快又溫潤淺笑的望著她,仿佛剛剛只是別人眼花。

「你為什麼在這兒?你也穿越了麼?是不是忘記我了,為什麼見我這樣陌生?你要帶我去地獄?是不是來找我履行諾言的,生死同行,吾愛無極!」戚媛發急的問了一連串,完全意識不到馬車在跑,邁腿就要下去。

男子眸底快速的閃過驚訝和疑惑,驀地一凝,起身旋向身後,一把將女子攔腰抱住,飄然落在馬車上。

望著她痴戀糾纏又驚喜中夾著痛苦的眼神,男子再次愣住,還從沒有一個女人讓她連連發愣到這個地步,眸子漸冷,松開女子,笑容卻還依舊,道︰「看來你的情人很多。」

多到會認錯的地步。

是麼?她真的認錯了麼?六歲在喜婭孤兒院相識,十六歲他還在幫她梳辮子,二十六歲她送上初吻,他解開她的發帶,若不是出意外,二十九歲她生日他們會訂婚,一個比父母還熟悉的男人,她會認錯?

說的不客氣點,就算是化成灰她也不會認錯!

戚媛抿著唇,踮起腳就朝他銀面上抓,而男子毫不客氣的一把扣住她的手腕,緊緊箍住,與他溫潤的笑不一樣,下手沒有半點憐香惜玉。

手腕刻骨的痛讓她心頭千回百轉,她緊咬牙關,抿住痛的發抖的唇,執意倔強的眸子死死盯著他臉上的面具,亦是分毫不打算妥協。

「你這樣不柔順的性子如何會有男人喜歡?」男子詫異的松開她的手腕,轉身欲走。

馬車的速度在減慢,但道路絕不會像板油路一樣平坦,磕磕絆絆的顛簸再所難免,男子才拉起韁繩坐下,身後猛然響起一聲驚呼。

「啊!」

雖然面具遮擋了他大半面容,可他惱火的眸子卻出賣了他此時的不耐,甩出馬鞭,將就要跌下馬車的戚媛卷住,懶懶收臂,一把將女子摟進懷里,按住。

笑意溫柔,「現在我懂了,你不要命的投懷送抱倒真蠻吸引人的。」說著勾起她的下頜,攝魂奪魄的低語,「想讓我做的你入幕之賓?」

「你想怎樣都行,我只要看你面具下的臉。」戚媛的音聲歸于平靜,但那刻入骨髓的執著卻讓人心顫。

男子笑,「你以為你是誰?第一美人麼?想看本座的尊容,你還不配。」

戚媛還是平靜的看著他,就算再抑制也掩藏不住她內心的波濤洶涌,她想問他,知道她死了多久麼?知道黑暗中有多冷麼?知道無窮無盡的無望等待有多孤寂麼?她帶著他們之間的山盟海誓卻再也見不到他,他知道那種枯竭無助的絕望麼?

不管眼前的這個男人是投胎轉世,還是前世存在,最好和她一樣是借尸還魂,不論哪種,她都不會撒手,這一次,她不要山盟海誓,不要吾愛無極。

她只要他嘗嘗,無盡黑暗里獨守諾言,會是何等痛苦!「呵……」女子突兀的笑讓男子再度發愣。

這笑明明清清淡淡,甚至不及一聲嘆息,卻讓人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看來你的情人真是太多了。」男子斂起笑,不再與她對視。

戚媛拎起裙裾,不顧冷風,就坐在他身後,不發問,也不像剛才那般糾纏,倒讓駕車的男子更加不自在,能讓他不自在的女人,她是第二個。

他側目,「你不問帶你去哪?」

「地獄也去得,何懼其他?」她的目光在他身上,可思緒卻翻卷在現代。

在一次體檢中,她被查出血液異常,孫澤陪著她各大醫院求診,各院診斷皆不相同,最後在國外一家權威醫院下了定論,‘血液中毒。’但具體是什麼毒不清楚。

很古怪的毒素,就連先進精密的儀器也無法確準分析出來。

孫澤那時候整日抱著她,鼓勵和安慰的話說了一遍又一遍,可因為發生了董琳的事,戚媛心里苦悶,感情走向極端,逼著他發誓,「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

孫澤當時的眼神她就算變成鬼都記得,深邃的不見底,仿若死水般隨著她的話,一字一句的發誓,「生死同行,吾愛無極。」

確實無極,她一個人守到了無極。

戚媛兩只手捏在一起,互相摳著,就算指甲陷入肉里也未感覺到痛。

不知道是不是死的太痛苦,或者死時帶著沉重的怨念,她竟忘記自己是如何死的。

‘孫澤,再次相遇,讓我怎麼待你好呢?愛你?恨你?還是形容陌路的錯過你?’她迎著他的視線,陷入難以自拔的泥潭。

馬車還在行進,此後男子再不與她說話,當馬車轉入一片枯枝雜亂的小樹林時,他把她拉下馬車。

才站穩,就听四處踩榻枯枝的聲音紛紛踏來,六個彪形大漢掛著猥瑣的表情緩緩向她靠近。

銀面男笑了笑,道︰「交給你們了,侍候好,一會兒可是有貴人過來觀看的。」

其中一人婬.笑著,「受人錢財替人消災,何況是個美人兒,我等不收錢也願意。」說完一招手,幾人急色的將戚媛包圍住。

銀面男左右巡視了一圈,眼中露出滿意之色,就見一人已經扯了女子的披風,他似可惜的憐憫道︰「輕點兒,別貴人還沒來,人就被你們弄死了。」

「放心,一定溫柔。」說話間又有人沖上前一下抱住戚媛的身子,一直打著哆嗦左躲右閃的戚媛終于壓不住尖叫起來,「啊!」

聲音尖細,尾音沙啞,震的上空鳥兒飛散。

銀面男彎起一側嘴角,轉身閑庭信步的離開。

「孫澤!我恨你!」後方是女子淒厲的嘶鳴,如垂死的小獸淒厲的嘶叫。

銀面男腳步微頓,卻也只是微頓,隨即走遠。

戚媛面對六個男人的拉扯***擾,早沒了冷靜,嘶啞的嗓音不住的從她嘴里尖叫出,一陣陣,直把人的耳膜要震碎,男人們沒了一開始逗趣的耐心,互相給了個眼色,一人倏然從身後抱住,另有人一把扒掉她的夾襖,她被箍住動彈不了,手臂與雙腿都被縛住。

男人笑的婬.邪,道︰「真可惜了,冷嗖嗖的天卻要被扒光!」

「凍美人兒,咱們哥幾個今兒就見識見識。」

撕拉一聲,戚媛的圍胸被扯落,大周的衣裙本就是束腰托胸,簡單幾樣都是為了襯托女子裊娜豐滿的身段,即便如今天氣涼,穿的也不多,一陣撕扯,她只覺得渾身冰冷,風毫不憐惜的吹打著她的肌膚,赤目欲裂的眼楮雖是通紅,但卻沒有淚。

這就是他的見面禮麼?多麼的無情卑劣。

她仰面,天藍雲淡,高遠而清澈。

第一次在孤兒院見孫澤,他看過來的眼楮就像此時的天空,猶如雨後洗滌過的清澈干淨,拉她離開時,偷偷給了她一個發夾,「這是給你的見面禮,你也會給我的,對麼?」

但在孤兒院,用的吃的都是統一的,她沒有東西送他,于是這份見面禮一直沒能還上。

戚媛感受著男人們的手在她身上蔓延,心冷若冰。

‘若我不死,你的見面禮,我必雙倍奉還!’

她眼一閉,再不掙扎。

感受到她的軟弱,男人們怪叫起來,在她身上更加肆無忌憚。

‘噠噠噠’的馬蹄聲由遠及近,其中一個男人邪穢的笑出來,「來了!」伸手將戚媛臉頰上的肉捏起,道︰「貴人們來看你這蕩.婦了,小娘子可千萬別怪哥兒幾個,想想你到底得罪了誰!冤有頭債有主,可別報錯了仇!」

戚媛渾身冰冷,就連眸子也失去了溫度,睜開眼看向那男人,在男人眼里她看到了戲謔與色.欲,微顯怔愣,旋即欲.望更深,以一種無賴又無所謂目光回視她。

她詭異的翹了一側嘴角,無言。

讓戚媛奇怪的是,這些男人並沒有將她弄到地上,也沒做進一步侵犯,而且六個男人中,只有兩個男人在她身上上下其手,其余人只是束縛她掙扎的動作,而她放棄掙扎後,那些人就圍了個圈,看著那兩個人放浪形骸的取樂調笑。

很快,那些馬蹄聲近了,近在咫尺。

這些人如預算好的,婬.穢聲更甚,身子不著痕跡的動了動,將戚媛幾近赤.果的身體遮遮掩掩的暴露出去,位置恰好,朦朧曖昧,污穢羞人。

「喂,讓開!啊!……」一女子尖叫著跑開。

緊隨著一陣慌亂的吵雜聲,有人問,「怎麼了?」

「有人婬.穢!一個女人好幾個男人……太惡心了!」

「呀!」引來一眾少女的尖叫和婦人們的唾棄咒罵,說著,「讓娘子們都背過身去,呸,朗朗晴空,當街婬.亂,還不趕緊綁了,就該進豬籠!」

不一會兒,單匹馬踏步不急不緩前來,一男人道︰「慢著。」

「阿郎來的正好,快把那個婬.婦抓起來。」女子聲音打著顫,細柔中帶著無法抑制的怒氣。

看來眼前的場景已經讓她控制不住情緒,厭惡羞惱到極點。「我去看看。」男子低沉冷靜的聲音響起,如同穩定劑,很快一群人都沒了雜亂。

戚媛直視前方,那些人自動讓開了一條路,男人騎著馬,居高臨下的望過來。

冷風中立著肌膚外.果的女子,勝雪姿容,香肩低垂,腰肢弱柳扶風般盈盈挺直,豐盈挺翹的胸被過膝的長發半掩半遮,平坦的小月復下繾綣著月兌落的衣衫,胯下**修長筆直,微微錯落的露出一側圓潤緊致的小腿。

瑩白赤足,冷冷的踩在枯枝上。

風中飛揚起她額角的一縷碎發,她迎著男子打量的目光,冷漠麻木。

男子眸子猛然沉下,忍不住身子一震,飛身直接從馬背上跳到女子身前,他似不敢相信的抬手,在心跳幾乎破胸的時候,突然撩開她的發。

「怎麼……這樣了……。」他嗓音啞然的極輕吐出。

戚媛看著他,低低的說,「邢北,我想活著。」

時間有一瞬的驟冷,邢北解下披風一下披在她身上,系領帶的手竟如拿不住刀般顫抖,他的下頜繃緊,離得近,她甚至听到他磨牙的聲響,咬牙切齒就該是這樣吧,她麻木的眼楮微微閃過波紋,僵硬的抬手,扣住邢北發抖的大手。

女子的手太過冰冷,那種能滲透百脈直抵心髒的冷,讓邢北打了個寒戰,隨即是鋪天蓋地的心疼,仿佛心被誰狠狠剜去了一塊,他的另一只手攥成拳頭,骨節嘎巴嘎巴響。

「冷。」她說。

邢北一下將戚媛的頭按到自己胸口,橫著將她抱起。

「阿郎!邢府尹!……」

裹住身體,她麻木的縮在他懷里,听著身後驚訝聲迭起,干澀的眼底終于有了絲濕意。

「我會殺了他們。」他凌厲的掃了眼周圍那些男人。

她扯了下嘴角,緩緩閉上眼楮,耳中恍如被高空飛起的飛機轟鳴聲灌滿,听不見邢北說了什麼,也听不見那些女人在爭吵什麼,腦海中是飛向高空的離別,她仰頭目送。

說好的十個月相聚,孫澤卻再也沒回來。

她幾乎日日去機場守候,查航班,看天氣,盯新聞。

可送走的人毫不留戀的一點消息也不給她,護照丟失,語言不通,她茫然四顧的無處可尋,消失的,割舍不下的,沒在流年中消逝,反倒越來越清晰。

恨不了,便是深愛。

記住他給她的所有美好,溺水般的溫柔,是她活下的勇氣,他的身影,是她對未來的希望。

而如今,愛不了,剩下的只有深恨。

是前世溯源也好,是今生孽緣也罷,她一定要找到他,那個銀面男。

*

月半彎,東枝樹梢頭。

「怎麼樣了?」吳夫人宅子的倉房門內,憐眸急切的問。

男子轉身,憐眸第一次正面見他,銀色面具遮擋了他大半張臉,嘴唇的笑意與他的說話的口吻很像,溫潤和緩。

「明日治久城最新談資就是,宋家小寡婦與六男野外行婬.亂之舉,你可滿意?」

憐眸眼楮一亮,咬著牙痛快道︰「甚好。」

「不過,她似乎沒中春.藥,這件事是你說有把握做的,我可沒插手。」

憐眸愣了愣,冷笑道︰「疏忽了,沒想到她那個侍女還挺忠心。」

「嗯。」男子點頭,道︰「接下來你想我具體做什麼?」

一絲陰翳在憐眸眼底滑過,道︰「下藥給阿郎是不行的,他是李道生之徒,識毒、辯毒、解毒正是個中高手,我們要下手,還得在戚媛身上找機會。」

「為什麼非要下毒?」男子問,很平靜的一句話不知怎的讓人听出鄙夷的味道來。

憐眸皺眉,反問,「那要怎麼做?」

「想要一個女人恨一個男人,無非是那個男人愛上了別的女人,如果不好辦,那就反過來。」

「阿郎那樣優秀的人,她怎麼可能會恨?可她,一個下爛貨,根本不配阿郎愛上。」

男子無所謂的隨意笑著,「那就讓你家阿郎恨她罷,誰愛誰恨都一樣,總之分道揚鑣就是了。」

「說的是,那就先緩緩,看明日阿郎還怎麼愛那個蕩.婦。」

*

珠簾雕窗,別致清雅的室內裝潢,一排多寶閣架隔開了臥室與內花廳。

邢北坐在榻邊,平日里十分嚴肅威嚴的臉,此時安靜而沉凝。

他望著榻上麻木的瞪向棚頂的女子,她這個姿勢足有一個時辰,從他進來,她就一直這樣,遇到那樣的事該怎樣勸慰?他不知道,唯一想做的就是先把那些人剁手跺腳丟進死牢讓蛇鼠蟲蟻啃噬他們的骨頭,讓他們渾身潰爛腐朽,再丟到野地里風吹日曬,待白骨露出,正好挫骨揚灰。

這些年看多了刑獄里千種處死人的方法,卻從來不屑自己動手,可對戚媛做出如此卑劣事情的那些人,他卻覺得他想的死法都太輕。

可那些人如何死,又能給她多少安慰?恨不會有撫平的一天,只能遺忘,想遺忘一樣東西,卻要等得起時間的沖刷。

時間,她需要時間,他能做的,是陪著她。

這樣一坐就是一下午,天黑再天亮,連續七天他沒去府衙。

唯一讓他欣慰的是她肯吃東西,雖然只是喝點清粥,人總不至于出大問題。

「你不上班麼?整日在這里。」

七天了,整整七天她不言不語,不冷不怒,麻木的像失去靈魂的布偶,听到這聲暗啞的聲音,邢北先是一愣,隨即幾步走上前,握住她冰冷的手指,蹙著眉怎麼也說不出話來。

「知道這次是誰做的麼?」

清楚的知道她從宋府出來,到平康坊也就吃一碗茶的功夫就被下了套,連宋訣這樣的高手都能調走,怎麼可能是無計劃進行的呢?而戚家,並沒有理由這麼對她,換一個人,又會是誰?

邢北沉吟,動了動冷硬的唇角,道︰「沒有線索,那幾個人……消失了。」

自古以來黑白兩道都是互通的,邢北身為京兆府尹,不可能不與江湖人有來往,他都查不到,會是什麼人呢?

戚媛直直的看著邢北,壓著聲音懇求,「幫我。」「我盡力。」邢北從不虛夸海口,想了想道︰「雖說官府免不了與江湖打交道,可江湖中事,最好還是直接找江湖中人打听。」

「不論花多少錢,我要找出幕後指使的人,還有對我動手的那些人。」她突然起身,卻因血氣不足晃了晃,邢北想也沒想的伸手,她歪著身子就靠上了他胸口。

兩人身體相踫,邢北隨即收緊手臂,沒給她一絲反應的機會。

戚媛撐著額頭,還沒意識到被摟住,痛苦的蹙著眉心,輕聲道︰「江湖中應該有販賣消息的門派,你能聯系上麼?」

閨門女子還知道江湖中有販賣消息的事,實屬罕見,邢北眉峰微挑,淡淡道︰「你能出多少?」

戚媛的錢帛到底有多少她不是很清楚,都是戚九娘生母生前就備好的嫁妝,不過听說很豐厚,心一沉,道︰「全部嫁妝!」

邢北沉默了片刻,道︰「也可,反正嫁給我也不需要那些嫁妝,你以後想要什麼,我都能給你。」

「什麼?」她抬頭,恰看到男人成熟有型的下巴,線條剛毅的猶如刀削斧鑿,泛著淡淡小麥光澤的肌膚,仿佛有一種干暖的溫度。

微微晃神,驀然發現自己在他懷里,忙想掙開。

「別動。」邢北沉聲喝止,語調猶如命令,他另一只手抓住她的細手,張開後穩穩的將她包裹在里面。

他的掌心有磨礪的粗繭,是常年練武留下的,掌心寬厚而溫暖,果然如想象的一樣,很干燥,那種暖很容易給人滿滿的安全感。

「我說過,再敢讓我看到你有危險,我就要了你。」他低聲說,語音微滯,嗓音帶起暗啞,「你總讓我提心吊膽,如何放得下?」

她沒再動作,沉默了。

兩次遇險兩次都是邢北救了她,這份人情要如何償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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