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沁手下的動作微頓,不吭聲的繼續打魚鱗,不一會兒功夫魚的兩面光溜溜,他拿起了刀,動作快中執穩的削出魚片,刀片翻飛,他修長的手指像鍵盤上的舞步,翩躚而嫵媚。
他將剃了骨的魚片排放在盤子里,安靜的動作,凝思的神色,仿佛這世間唯一能吸引他的就是這些半透明的魚片。
戚媛心里堵挺慌,默默的又端茶水喝。
「很快就可以吃了。」說這話時他也是低著頭,沒看她。
一種上不上下不下的氣流頂著胸腔,戚媛郁悶的深呼吸,扭頭見侍婢抬了食案在面前,一盤盤小碟子擺上,里面放著芥末、豆豉、蒜泥、橙絲等調料,她沒動,此時對魚的好奇比不上李沁的沉默不語。
那邊李沁由侍婢侍候著淨手,懶懶的擦干後,將帕子一扔,侍婢堪堪接住帕子,臉就是一紅,低著頭縴縴弱弱的退了出去。
當著她的面就勾搭人家閨女,戚媛雙手按著桌案就想走人。
「阿媛,你嘗嘗。」李沁走到她對面歪著坐下,一只手拉了拉她的袖子,沒抬頭看她,只淡淡的說,「我辛苦了一晚上,總得捧個場罷。」
某女撇了眼那些鶯鶯燕燕的歌妓,已經明白這些人都是李沁帶來的,心口要有多不舒服就有多不舒服。
李沁像頭頂長了眼楮似的,道︰「總覺得你活的太冷清了,找她們來彈個曲,把你這院子弄的熱鬧點,像個有人住的樣子。」
「我喜歡清靜。」戚媛坐下,不咸不淡的回了一句。
李沁低著頭,夾起一箸魚片,問,「芥末能吃麼?」
「不吃。」
他手里的魚片挪了個地方,又問,「豆豉呢?」
「不吃。」
「蒜泥?」
「不吃。」
「那就來點醋,再夾點蔥碎,適合你。」他說著將魚片沾了料,送到戚媛碟子里。
「李沁!」戚媛惱羞成怒,這不明擺著說她吃醋麼?
「我在呢。」李沁終于抬頭看她,一雙桃花眼里燻滿了笑意。
戚媛突然覺得特委屈,這個男人什麼都好,唯一不好的就是他不是孫澤。
李沁伸過手來,在她蹙起的眉間輕輕展平,呢喃軟語,「你以前不皺眉的,這兩天怎麼了?」他眼底有著深沉的心疼,可說出的話卻叫人氣個半死,「若真是想宋二郎了,我陪你去寺里住兩天,如何?」
「你明知道不是他不是他不是他,你是要逼瘋我麼?」戚媛一把拍掉他的手,氣的渾身發抖。
李沁沉沉的盯著她看,好像要從她憤怒的眸子看進她心里,找到那個人的影子,卻始終問不出口,于是偽裝的翹了翹嘴角,理解似的安撫道︰「你這兩天還特別容易激動,是因為來葵水了麼,為夫給你開幅藥調理一下罷。」
「……」
「唉,別瞪眼,你這兩天還特別愛鬧,說出來的話著實傷人,為夫也有承受不起的時候,你好歹心疼我一回,為夫死也知足了。」他將她碟子里的魚片夾起送到她嘴邊,動作無比溫柔,眼神無比深情。「乖,張嘴。」他哄著她,微微啟開飽滿瑩潤的唇,女敕的比這魚片還誘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