皎月盈盈,疏朗的月輝灑下,已經蕭索的花園里如今只有菊花還在迎風綻放,卻也只是一小片,黃的、白的,在夜晚輕輕搖曳枝葉,倒有一股傲然的雅致。
好奇的等了一會兒,就見侍婢們往食案上放東西,食盆、盤子,鋪展開長方形的一塊布,上面是一把寒光閃爍的薄刃小刀,又有一侍婢拎了一個竹簍上來。
越看越有趣,戚媛開始期待今晚要等的人。
不一會兒亭子里進來幾個身形裊娜的女子,穿著薄紗,粉的粉,青的青,年紀都在十六七歲的樣子,看起來不像府里的侍婢,人手懷抱樂器,翩躚的落坐到一旁。
就在她片刻的怔愣時,一人從暗影處走來,首先映入眼簾的是男子干淨整潔的絨面墨色靴頭,明藍的綢緞寬下擺,那顏色如一道雪夜的亮光投進心底,戚媛念頭一動,快速抬頭,正對上男子妖媚明麗的笑。
「怎麼是你?你不是走了麼?」想也沒想的控訴,她自己都沒覺察到這控訴里面有濃濃的不滿,還悄然含著賭氣的成分。
李沁未束冠,披散的發在耳後捋過,發尾僅用一條明藍的絲帶系著,顯得既嬌媚又慵懶,猶如暖日午後,美人懶梳妝的倚在鏡前,回眸間,橫波流轉,望去一眼就讓人酥到骨子里。
戚媛不能否認對他外貌上的心動,別扭的撇開頭,手端茶,掩飾性的抿了口。
「少喝點水,為夫給你魚,嘗嘗為夫的手藝。」李沁本來還忐忑的心此時放了下來,能見她臉紅、見她鬧別扭就好,就怕疏離和冷漠。
「你……你別為夫為夫的,我夫君現在在棺材里躺著呢。」
「那你怎麼不陪著去?你不是說沒有他你也不能活麼?」李沁將衣擺掖到腰帶里,伸展兩臂懶懶的挽著袖口。
「我說的不是他。」明知道他混淆視听,戚媛卻不得不辯駁。
李沁低垂的眸色微暗,嘴角的笑卻愈加的勾魂奪魄,他從來就是越傷心越要笑,只是對面的女子不知道。
「宋二郎不是那個最重要的人,你卻甘願喚他夫君,那為什麼不能換成我?你喚我夫君,我不做你心里的第一,做第二還不成麼?」他繼續笑眯眯的調侃著,手下同時也動了起來,彎腰自竹簍里拎出一條活蹦亂跳的鮮魚,撩到案上照著頭就是一下。
「呃……」戚媛有點分神,主要是男子拍魚的動作過于利落熟練了,好像是他做慣了的。
「你夫君我可是上得廳堂下得廚房,暖的了床治的了隱疾,如此完美的郎君可著治久城找也是頭一份,如何?跟了我罷。」李沁打魚鱗時不忘給她拋個媚眼。
戚媛渾身一哆嗦,不知怎麼上牙不住打著下牙,尋思喝口茶緩緩卻差點嗆著。
怎麼轉個功夫李沁就升級了?以前可沒發現他臉皮這麼厚,那小爆脾氣也是說燃就燃,這是受啥刺激了?
于是她狠誠懇的道︰「李沁,你千萬別和我較真,不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