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空明朗,夜色朦朧,月華迷人,柔和的月光淺淺地灑落著,為地上鋪上一層深邃的銀光,遠邊上早就是漆黑一片,看不清前路。冷風在窗外呼嘯著,拂動著樹葉,搖曳不停。蘇小若身著單薄的睡衣,站在窗前,呆呆地看著莊園的大門處,久久地等候著。
身後的小桌子上的咖啡早就沒了熱氣,冰涼涼地被遺棄在桌上,旁邊還散亂地擺著幾張素描圖,紙上卻大多數都是半成品,或者還只是寥寥幾筆的痕跡,就被主人嫌棄地丟在腳邊,地上的紙簍中還有半簍子被揉成一團的紙,看紙質,似乎和桌上的材質是一樣的。
身後的大床上被子被揉成一團,掀開著,顯然是有人睡過的,棉質的保暖拖鞋也是東一只,西一只的,可見主人有多急切了。
「怎麼還沒回來?」蘇小若不自覺地呢喃一句,雙腿微動,卻發現早已麻痹冰冷地沒有感覺了,不由地苦笑。
扶著邊上的牆壁,緩了緩腿上的感覺,感覺沒那麼酸麻了,這才回到沙發上坐著。
「他去哪了?」蘇小若拿起桌上的一張肖像素描,女敕白的指尖摩挲著紙上的線條。語氣里含著淡淡的落寞。
已經三天了,在那天午後,他說他有重要的事情要處理,就匆匆離開了,就連當天的晚飯都沒有回來吃。她一個人睡在冰冷又巨大的床上,瑟縮著,蜷縮著,在迷迷糊糊間睡去,直到第二天的時候,也不見他回來睡過。
莊園里的佣人在第二天的時候和她說,歐允煜最近加班,讓蘇小若自己照顧自己。可是,偌大的房子里,除了她,就只剩下那些佣人了,就連古繁語和寧婉兒都在第二天消失了,說是回到歐家了。
而她,卻在這片空城中守候著,至于她在等什麼,她也不清楚,只是依舊執著的等著,她相信,歐允煜不會就這樣無緣無故地離開的。
她拒絕了秦以墨和凌歆的好意,獨身回到這里,一天又一天,除了三餐的時候,慧姨和其他的佣人會和她說話,其他的時候,都各自在忙活著。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每一次她要走進她們的時候,那些佣人就立刻不開口了,郁悶到她都不出房門了。
在今天的時候,也就是第三天,蘇小若按捺不住自己心里的擔憂,試著去給歐允煜打電話,誰知,手機里傳來的永遠是冰冷的「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只身去他公司找他時,總是顏律的一個禮貌卻滿是歉意的笑容,「少夫人,不好意思,總裁去出差了。」
好不容易,她終于看見抓到雷霆的蹤影,問他的時候,雷霆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就完勝了她,「boss去公干了…」
好吧,既然都沒人,那她就回家好了。誰知,這才剛到門口呢,手機就響起了。
「大哥,怎麼有空打電話給我?我到家門口了,待會給我來開門吧…」蘇小若深刻覺得,蘇蘊這個電話打的也及時了吧。
「小若呀,大哥二哥都出國了,爸也去了看看媽以前的故居了,所以,我就讓那些佣人都放假了…」蘇蘊含著淡淡懊惱的聲音從電話的另一端傳來,把蘇小若雷得里焦外女敕的。
「大哥,你不是吧?你們出國就算了,為什麼連爸都出去了,還有啊,怎麼連佣人都放假了…」蘇小若有些不信,這是在忽悠她吧,哪有那麼巧的…
「還不是你,老是跟爸說,家里的裝飾該換了,他最近抽了,咳咳…他就這樣想著,覺得你說得對,就把我們都趕出來了…這不,家里都正在裝修呢…」蘇蘊心里默默地哀嘆一句,老爸我不是故意的…
感受著身旁男子的冷眼,蘇蘊模了模鼻頭,小妹呀,不是大哥不幫你,這實在是有心無力。
蘇小若听完這坑爹的理由,頓時有一種被人拋棄的感覺。
不信邪的蘇小若拿出個兒的鑰匙,卻發現門上的鎖頭都被人更換過了。
「大哥,家里遭賊了吧?怎麼我的鑰匙開不了…」蘇小若死命地試著鑰匙,悲劇地發現真的用不了,哭著臉對蘇蘊叫嚷。
「咳咳…這個…額,是這樣的,既然是裝修整改嘛,肯定要全面的…大哥照著你的喜好,整體修改,門,當然也睡其中一項,呵呵…大哥很貼心吧…」
蘇蘊挑眉地望著身旁的那貨,眼神里滿是「你惹來的麻煩,你解決的」的意味,腦子在拼命地找著借口忽悠蘇小若,嘴上磕磕巴巴的,勉強算是說出一個看得過眼的理由了。
歐允煜揮手,示意身後的雷霆干活。雷霆板著一張撲克臉,會意地拿出一張支票本,遞給歐允煜。
「哈哈,果然大方…」蘇蘊看著手上支票的數字,高興地出聲,順金忘了,他的電話還沒掛。
「大哥,大哥…什麼大方?」蘇小若好像嗅到一絲不對勁兒,開口道。
「沒什麼沒什麼,只是剛剛一個客戶爽快地就簽下了我們的合同,這不,感慨一句…」蘇蘊抹了抹額上的冷汗,心里暗呼慶幸,不然,歐允煜的眼神非得把他殺死不成。
「哦…那你們什麼時候回來…」蘇小若嘟起小嘴,委屈地坐在蘇宅門口。
「呵呵…這個,很快的,很快的,小若,怎麼了嗎?」即使知道這只是一場善意的戲碼,卻還是微微心疼著蘇小若。
「沒事,我只是好久沒見你們了,想你,想二哥,更想爸…」
「小若…」
「我沒事,我還要去找凌歆她們玩呢,就不跟你聊咯…掰…」不等蘇蘊擔憂的聲音響起,蘇小若就趕緊掐斷了通話,生怕自己一個沒忍住,哭了出來。
「喂,你這人,到底是想怎麼樣,小若都這副模樣了,你…」蘇蘊看著畫面上蘇小若落寞的身影,小小的一團,縮在門口,他都恨不得立刻打開門,將蘇小若抱進來了。剛想對歐允煜發難,卻被歐允煜眼里的濃烈的心疼震驚了。
冷清如歐允煜,什麼時候會有那麼強烈的感情流露了,若不是愛到極致了,又怎會心疼至此。
「唉,你這是何必呢…」蘇蘊見歐允煜立刻恢復了雲淡風輕,似乎剛剛只是她的幻覺,但他握著杯子發白的手指,無力地掩蓋著他的情緒。
「你先讓她回去,呆在門口容易凍感冒了…」歐允煜冷冷地對蘇蘊說了一句,惹來蘇蘊的不滿。
又不是我讓你避著小若的,你把氣撒到我的身上是要鬧哪般…
「怎麼?有意見?」歐允煜眯了眯眸子,眼里的寒光都快化為實質的了。
「沒,只是,讓雷霆出去把小若帶回歐宅會更好吧,我要是開口了,這不是明白地告訴小若,我看得見她,哪里還是出國了…」蘇蘊無奈地搖頭,暗道,果然著急上火了,連那麼簡單的事情都沒想到。
「屬下這就去。」不等歐允煜吩咐,雷霆立刻走向蘇宅的後門,走之前,還留給蘇蘊一個哀怨的眼神,惹得蘇蘊大笑,白白遭到歐允煜的冷眼襲擊。
蘇蘊識趣地將這里留給歐允煜,自己就拿著剛剛俘獲的戰利品,真的去找人來裝修屋子了。誰讓歐允煜是老大呢,他就是跑腿的命兒,為著自己可憐的日子哀嘆著。
歐允煜眸色不明地看著畫面上的蘇小若,看著她一步一步地離開,才暖了臉上的寒氣。
「若兒,等我…」指尖勾勒著蘇小若的身形,帶著神情,歐允煜眼含堅定,仿若佳人就在眼前。
「雷霆,你怎麼在這?」蘇小若坐上了車,奇怪地問著正在開車的雷霆。
她剛剛情緒低落而已,才沒想那麼多,現在思路一清晰,立刻就意識到怪異了。
「少夫人,我一直都跟在你的身後。」意識就是,只是你被看見而已。
「是不是歐允煜回去了?」蘇小若暗淡的眼神瞬間亮了,眼神灼灼地望著雷霆。
「沒,boss還在忙著…」看著蘇小若又黯淡下去的眸子,雷霆都不想再繼續隱瞞下去了,想要張嘴開出事情,卻在還是什麼都沒有說出來。
「哦…」雷霆似乎想說些什麼,蘇小若的眸子又再一次燃起點點希望,見他什麼也沒說,眸子黯淡地就更厲害了,敷衍地應了一句。
「少夫人,boss很快就會回來的…」雷霆實在是不忍心蘇小若沒精打采的模樣,出言暗示了她。
而處于低落的深谷的蘇小若根本就沒去想他話里的意思,只當他是在安慰她,不去理會。
唉,幸虧boss沒看見夫人的這幅模樣,不然,還不得心疼死了。
雷霆載著滿月復心事的蘇小若,回到了莊園里,現在已是近傍晚的時分,冬天的夜晚總是來得快,不等蘇小若回過神來,就已經是華燈點起,撲鼻的菜肴精致誘人,可蘇小若卻是沒了想要動筷的**,隨便扒了兩口飯就讓慧姨桌了。
慧姨也是滿臉的無奈,在心里有苦說不出。少爺在搞什麼,沒見少夫人都吃不下了,還不,連最喜歡的丸子都沒吃幾顆,這樣下去,身子怎麼受得了。
蘇小若不知道,自己的行為早就被人報給歐允煜了,她整個人都沒精神,洗了個澡,連頭發都沒擦干就直接睡了。然而,事實卻沒有那麼美好,即使身體累得都不能再動了,她仍是還無困意。
無奈,只好起床,拿起桌上沒收起來的畫筆,窩在沙發上班隨意涂鴉,消磨時間,正聚精會神的時候。一抹引擎聲將她驚醒。
蘇小若顧不及穿上鞋子,趕忙跑到窗前,眺望著大門口,充滿著希冀。久久地站立著,從一開始的開心,到抱怨,到最後的擔心不已,手上的溫度一點一點流逝著,就跟蘇小若現在渾身的感覺似的,冰冷發涼,心里的希望也漸漸地沒入塵土中。
她臉色默然地回到沙發上,低著頭,不知在想些什麼,不一會兒,淺淺的呼吸聲傳來,睡了過去。
一抹身影悄悄進來了,看著蘇小若熟睡的嬌顏,眸子深處閃過濃濃的溫情,見她就這麼熟睡在沙發上,眉頭狠狠一皺,上前小心地抱起,放入柔軟的大床上。
看著她可愛地蹭了蹭被子,心里深厚的思念抵不住,忍不住上前在她額上烙下一吻。指尖微動,觸到蘇小若半干的黑發,臉色黑沉不少。
「這樣子,我怎麼能放心…」歐允煜輕嘆一聲,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轉身離開。等他再回來的時候,手上拿著一條干的大毛巾,輕柔地幫她一縷一縷地擦拭著發絲,動作輕微,生怕吵醒了正在熟睡的她。
「歐允煜…」蘇小若呢喃一句,霎時間讓歐允煜動作一頓。
歐允煜心里松了一口氣,還好只是夢中囈語。歐允煜滿意地觸模著已經干爽的秀發,準備離開時,卻被一只溫熱的素後拉住手指。
「歐允煜…你別走…」
「別走…」
「好,我不走,我不走…」歐允煜拍了拍蘇小若緊握不放的手,也舍不得放開,懷抱著蘇小若,一起睡去。
這兩天,不僅是蘇小若過得不好,他更是強忍著將她摟進懷里的沖動,每一次見她憂傷的模樣,他都恨不得立刻出現在她的身前,可是,他不能。不僅是…
輕嘆一聲,歐允煜摟著懷里嬌軟的身子,心里的空洞才算是被補上了。蘇小若像是有感應般,往他的懷里蹭了蹭,找到一個舒服的位置沉沉睡著,卻不知,懷抱著她的歐允煜,因為她這麼一個下意識的動作,臉上的神色有些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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