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
這一刻,步小安突然想落淚。
手機來電來催人了。
「我得走了。」雲錦年按掉電話,溫柔地看著她。「你說了這麼多,都在表明你的決心,我也說幾句表明我的態度。小安,我一直站在你身後,你不回頭,我還在你身後,你若突然哪天想回頭,一定能在不遠的地方看見我。」
步小安沒有抬頭,卻是點了頭,表示知道了,她害怕自己酸脹的眼楮會泄露內心的秘密。
隨著門開的聲音,雲錦年出去,步小安心頭一熱,突然沖著那寬闊沉靜的後背喊了一聲,「隊長。」
雲錦年聞聲回頭,眼楮里升起一簇火焰,含著希望和渴望。
「隊長,保重。」步小安補充了一句,眼見那簇火焰迅速熄滅,她只覺得心里鈍鈍的痛,隊長,你一定要挺住啊。
一定要挺住!——
步小安被拘留的第三天,鄧家的回復出來了,何紅雁的賠償和步小安的打人事件,絕對不能抵消,一事還一事,賠償鄧家出得起也願意出,步小安讓鄧群在醫院里痛不欲生,至今生死不明,而且還打傷「王之族」保安人員一大片,人證物證視頻作證,不可能賠償了事,一定要告到步小安坐牢!
步小安打「王之族」少東的視頻第一時間在網上傳開,不只當日打人視頻,連前一次步小安一招制服鄧群的視頻一並出現,越傳越開,越傳越火,日點擊率創下半年來最高峰,轉載率更是廣泛,鋪天蓋地。等方飛這只貓頭鷹發現時,已是晚上,他再高的電腦水平也于事無補了,總不能黑了所有的網站。
心急火急打開手機跟那根小白條聯系,卻發現一條短信進來,打開一看,只有四個字,輕舉妄動。
方飛想了想,又躺回床上去了。
刑警隊,雲錦年的辦公室坐了兩個人,趙 亮和高長樂,兩人磨了快兩小時。
「錦年,我們不能袖手旁觀吧。」高長樂皺眉。
「小安就沒有錯,像鄧群那樣的人打輕了,最好打到他生活不能處理!」趙 亮粗著聲音喊。
「這話傳出去,老趙,你就麻煩了。」雲錦年眼楮輕輕瞟了他一眼。「目前證據確鑿,鄧群還在醫院,病情不明,視頻上也可以看出是她先動的手,其他保安人員身上有傷痕,再加上步小安本身是警務人員,警察打人,社會影響很大,保釋已經不可能。不過你們不用擔心,我會給她請個好律師。」
「我們直接和鄧家交涉,請他們撤訴。」趙 亮說出自己的想法。
雲錦年搖頭,「鄧群現在如此情況,他們怎麼會輕易撤訴,最起碼也要等鄧群好了再去交涉,現在去找他們,只會激怒鄧喜生。」
「其實我們還有一步棋。」高長樂考慮再三,終于開口。
「何紅雁?何紅杰提出願意以何紅雁逼鄧群撤訴,可是,何紅雁不到二十,這麼年輕,這事鬧大,讓她以後如何生活?我反對。」雲錦年立即猜到棋招,將鄧群欺騙何紅雁甚至腳踢何紅雁肚子里孩子導致流產的事鬧大,引起社會同情,繼而引發對鄧群的憎恨,從而支持步小安懲罰鄧群的暴力行為。
高長樂頓時沉默,他其實也不忍心用這招,搞不好會毀了那個年輕的姑娘。倒是對何紅杰的大義暗暗佩服不已。
「那丫頭關在那兒,得多無聊啊,不如我們把她引到我們這邊來?」趙 亮另想主意。
「她是被關押,不是做客。」引到這邊來,還叫關押?就憑那丫頭的那股子強力膠般的凝聚力,絕對會將關押的地方整成會客室或者賭博廳。
「那樣怎麼樣嘛,我看不得那丫頭被關,這世上就沒天理了?警察,警察就不能打人了?要看打的是誰!對方可是殘害一條性命的劊子手!」趙 亮左一個意見被否決,右一個意見被否決,火氣上來了,本來粗大的嗓門又高起來。
「我們不要急好不好,這事我已經交給陶廳了,小安是他招來的,出事了當然他頂著。」雲錦年慢條斯理地向兩位心急如焚的同志報告了最新動態。
「交給陶廳了?那就好,那就好,」趙 亮輕了口氣,突地拍一下大腿,「雲隊你怎麼不早說?」
高長樂沒那麼樂觀,「都押了三天了,陶廳也沒把人撈出來,誰知道他到底有沒有管。」
這一說,三人都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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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幾聲驚雷,緊接著一場大雨落下來。像豆子似的,打在車窗上,隨著啪啪啪的聲音,車窗玻璃上濺出一個個小水花,才盛開就凋謝,那小水花破碎了一樣,往下流去,原來的位置被另一朵小水花開滿,又凋謝,周而復始。
雲錦年坐在車里一直沒動,看著那些水花將他整個世界彌漫,朦朧,遮蓋。
「錦年,小安的案子你不要插手任何事,交給我。」
兩天前,陶廳長親自給他打電話交代。兩天過去了,案情卻在惡化,事態顯得越來越嚴重,保安人員的證明,視頻證明,鄧喜生在人前發狠話,這事告到底!
最讓雲錦年不解的是鄧群的傷勢,那天他親自听到醫生說鄧群沒事,為什麼現在進了重癥病房,連探望都不許,他那位副院長發小表示無能為力,因為鄧群一直在喊痛,且痛得滿頭大汗,不像作假。
陶廳長為什麼不讓他插手?既然不讓他插手,他自己為什麼一直沒有插手?還有一件奇怪的事,網上鋪天蓋地對小安不利的消息以及她本人的相片,她那位黑客表哥為什麼也沒有出手?她的身份特殊,就算她表哥不知道,陶廳長當然知道,為什麼任意她的相片在網上肆意橫飛?就不怕她被暴露?
雲錦年沉入深思。水花在他眼前消失,露出一張干淨精致的臉來,眼神清澈,嘴角微翹,隱隱地笑,仿佛在喊,隊長。
雲錦年心頭一震,若有所悟,突然有些透徹,難道是,故意暴露?
雲錦年一路將車開進雲家大院,雨慢慢小了,落在車窗玻璃上的水花還不及完全凋謝,就被刷雨器抹去,朦朧的世界比原先更加清晰,一草一木一花一樹全入眼中。
雲錦年從車上下來,才進大廳,王若蘭迎上來,「錦年,怎麼才來,你爺爺在書房里等你好一陣了。」
「我就過去。」
雲老爺子的書房,老爺子手里拿著一張報紙,雲老夫人也在,戴著老花鏡,竟然認認真真地湊在書桌上的電腦屏前。
雲錦年臉上笑了,笑意達不到眼底,小安是對的,找她麻煩的人真的很多。
「怎麼瘦了這麼多?」雲老夫人抬起眼楮,頓時一驚,這樣子,憔悴得像個鬼,難道?
雲錦年一笑,沒有回答。
「錦年,步小安打人的事是真的吧?」雲萬川放下手中的報紙,用食指在報紙上點了幾下,「你看,鬧得滿城風雨,她一人民警察,怎麼能打上門去,還將人打成重傷,傷的還是鄧家的孩子?」
「爺爺,她是打抱不平,鄧群將一個姑娘肚子里的孩子一腳踢掉了,有可能那位姑娘以後都不能有孩子。」這是最新消息,何紅雁有可能終身不孕。
這事些報紙上都沒有,知情的不敢說,像何紅杰這些知情的,說了沒人理。後來何紅杰注冊了好幾個馬甲,在網上發貼,說出事實真相,指出鄧群罪有應得,可不到一分鐘時間,貼子就沒了。如此反復幾次,他心頭雪亮,鄧家一定請了網絡高手,專門防止有人說出真相,見貼就刪,還好不黑服務器。
「真的?小群好孩子我見過啊,挺忠厚的,怎麼這麼恨?」雲老夫人驚訝了,她相信這個事實,主要的是相信步小安不會無緣無故打人,她親眼見過她的鎮定和聰明。
雲萬川也相信了這個說詞,理由和夫人一樣,不相信步小安會無事生非,如果真是這樣,那完全能理解她為什麼打人。
「現在鬧得這麼大,鄧家打得人流產的事不見報道,卻全是警察將人打得住進重癥室的事,輿論很大啊,這事只怕不好收場。」老爺子指出事情的嚴重性。
「鄧群傷勢這麼重,鄧家肯定不願意私了。」雲老夫人有些擔憂。
「是不願意。鄧群讓人流產的事,鄧家願意負責,但步小安打人的事,步小安需要負責。」這是鄧喜生私下對他說的話。
「只怕這個負責是不一樣的,讓人家姑娘流產不孕,鄧家鐵定就是賠錢,步小安打人,鄧家需要的不是錢,而是她被判刑坐牢。」雲萬川一針見血。
雲錦年點頭,的確是這樣。
「這事你怎麼辦?」見大孫子沉默不語,雲萬川問他主意。
雲錦年沒有說出陶廳不讓插手的事,只是搖頭,表情無奈,「我沒有辦法,鄧喜生不肯接受私下調解,他們要走法律程序,我不能制止。」
雲老夫人將電腦合上,慎重地開口,「這件事讓你爺爺出面,鄧家會買他一個面子,小安不會承擔刑事責任,但是,」
雲錦年打斷老夫人的話,「女乃女乃,不要提條件了,我跟小安分手了。現在,你們出不出面都跟我沒關系。不過,我建議你們不要出面,我說過我們雲家在她眼里什麼也不是,她不需要我們的幫助。」
兩老人交換了一下眼色,眼里分明是不置信,真的分了?難怪大孫子的神色抑郁,無奈,感傷,整個人被一種頹廢籠罩著。
雲萬川哼一聲,「如果有人幫,早就幫了,關押幾天了沒見一點動靜,連有利的消息都沒報導出來。」
雲老夫人支持老爺子的看法,「肯定是鄧家壓得厲害,關系走不進。錦年,我還是提條件,我知道你喜歡她,我們救她出來,你和如雪結婚。」
就知道,就知道讓他來書房的目的。
「你們別救,我也不會和如雪結婚。」雲錦年語氣淡淡的。
「錦年!」老夫人神色有些悲傷,聲音充滿哀求,「你就為雲家犧牲這一次,以後你的任何事家里都不會插手。」
「我雖然和小安分手,但我只愛她,也只屬于她。所以,女乃女乃,對不起。」雲錦年低低地說,神情固執,不可動搖。
「可她不要你了啊。」雲老夫人不死心。
「她有她的堅持,我有我的堅持。爺爺,女乃女乃,你們不喜歡她,她就和我分手了,可你們不能逼我娶如雪。小安妥協,我,絕無可能。」字字如釘,一釘一洞,無容置疑。
作者有話要說︰窩是追文過來的,幾年的歷史了,追得最辛苦的是起點的玄幻小說,總是幾百萬字,一章也就是三四千字,追死個人,有時候是雙更或者三更,但很多的時候斷更幾天,氣得又挖心又跳腳,後來真火了,不追了,等完結了再看,遮天完結了,結果想一口氣讀完,看到深夜又怕老公罵,只好躲在被窩里看,目前還在追絕世唐門,發現作者越寫越水,小說成了煙火散文,打算棄,或者等明年後年完了再看。還追過斗破蒼穹,結果很失望,是篇種馬文,堅決棄了。相信像我這樣追文的親們不少,有木有找到組織的感覺啊,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