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
雲錦年眼楮浮現一個活潑漂亮的女孩,在刑警大隊,他似乎見過兩次,那女孩總用一雙大大的充滿好奇的眼楮偷偷盯著他看。
「說經過。」雲錦年簡單地說了三個字,在何紅杰對面的椅子上坐下來。
原來何紅雁提出想見鄧群,步小安就將她帶到「王之族」,何紅杰張秀秀也跟來了,但被保安攔住,指名不讓何紅雁進。
步小安制住了保安,何紅雁趁機早就跑進去,何紅杰和張秀秀隨後也沖進去,鄧群聞訊出來,見到何紅雁,翻臉讓她馬上走,何紅雁不走,鄧群就拉著她的手往外拖。
何紅杰和張秀秀上前攔阻,哪知從屋里沖出來向個大漢擋住了他們二人,何紅雁見鄧群如此無情,向鄧群撲上去,她認定他不敢拿孩子怎麼樣,誰知鄧群最恨的就是有人拿孩子來要挾,當初讓她吃藥,她竟然偷偷換掉,以為有了孩子就可以嫁進他鄧家,鄧群豈是任人拿捏的人,你不打胎,老子給你打,一腳就朝何紅雁的肚子踢去,何紅雁被那一腳惴得,當場就趴在地上流血了。
步小安制住一保安,又來了一群保安,等她制住一群保安,進來正好看到了那一腳,無比狠毒的一腳。
步小安見對方的幫手越來越多,上來解了何紅杰和張秀秀的圍,讓他們趕緊帶何紅雁去醫院,後面她收場,何紅杰見妹妹流血一地,哪容他多想,抱起妹妹就送醫院,張秀秀前面帶路沖出。
出來不久,就听到了警笛長鳴。後來的事何紅杰是猜的,警方插手,必定將人帶到警局去了。
「這麼說不止小安打了架,你們也參與了?」這也就是個打架斗毆性質,一人流產,一些人皮外傷。
兩人同時點頭。
「你妹妹情況怎麼樣?」
「孩子沒了,大人留了一條命,具體情況還在檢查中。」說話的是何紅杰,神情有些悲憤,「沒了也好,這孩子就沒打算要的。」
雲錦年了然,站起來拍拍他肩膀,「好好照顧她,後面的事我會處理。」
「隊長,我只擔心鄧群會起訴小安,她打了很多人,這事賴不掉。我妹妹的事我不追究,也不要賠償,只希望小安出來,一筆勾銷。」
何紅杰心存內疚,壓根沒想到事情鬧成這個樣子,妹妹孩子沒了,小安拘進了派出所。鄧家在皇城也是有權有勢的人家,要想在這事上做文章整小安,不會很難。雖然小安說她家有錢,可到底是強龍難壓地頭蛇。
對于何紅杰的態度,雲錦年有些意外,竟放棄為妹妹討回公道的機會,換取小安不被起訴,一怔之下又有些意料,那丫頭,跟她接觸多了,很多人都自願為她付出。
當下溫和一笑,「你放心,只管好好照顧你妹妹,這事全部交給我。」
雲錦年離開了醫生。何紅杰舒了口氣,隊長出馬,小安應該會沒事,而張秀秀,自雲錦年坐到她們對面,就沒有抬起過頭,她內心愧疚,無顏以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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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南區派出所,雲錦年單獨見到了步小安。
「隊長。」笑眯眯地打招呼。
雲錦年想上去抱抱她,可她卻像沒看見那張開的手臂,徑直坐到雲錦年對面的椅子上。
雲錦年心里一沉,「你看中的那女孩接收了費夫人的好處,景大集團的10%股份,你就瞧著吧,她會跟你分手的。」他媽媽王若蘭的話響在耳邊。
「小安,給我說說具體情況。」雲錦年手放下來,走到步小安的面前,蹲□子,眼楮靜靜地看著她。
「是有事跟你說。」步小安眼楮看向對牆上那面紅色的錦旗,上面黃艷艷的四個楷體大字,英勇無敵,旁邊寫著某人敬贈,也是黃色楷體,錦旗三方是一圈兒黃色的流蘇。這樣避開他的眼楮盯著一面牆看,表達會精確一點。
「隊長,我們分手。」不是分手吧,是分手,等于是在告訴他,這個結果無法抗拒。
「原因?」聲音很平靜,像是沒有煙火味一樣,緣于不相信,分手?確定是分手?
步小安暗嘆,內心果然強大,聲音里听不出破裂。她的視線從錦旗上慢慢移到他的臉上,臉上也很平靜,一片坦然之色。
「原因確實有,自從報紙上登出你以費如雪未婚夫的名義操辦費事的喪事,我受到了很多不公平的待遇,壓力太大,所以選擇放棄你。第二,你家大業大,和你交往以來,多次被你家人召見,讓人惶恐,想到一輩子要處在惶恐中,我害怕,所以選擇放棄你。第三,杜盈盈懷有費仲天的孩子,可是只得到了基本生活費用,我接受了費夫人遞交的景大集團的10%股份,打算留給孩子,當然這好處不能白要,條件是我和你分手,我反正已經選擇了要和你分手,不介意為杜盈盈母子爭取一點好處。」步小安說完一二三點,目不轉楮地對上雲錦年的眼楮,不退不縮。
「沒有第四點?比如費如雪癌癥晚期,活不了多久了,讓我陪著她度過最後的時光?」雲錦年勾嘴一笑,幫著補充。
步小安正色搖頭,「這一點不在我的考慮範圍之內。她不是我的親人,也不是我的朋友,我不需要對待她像對待杜盈盈一樣。」
「這麼說,我得謝謝你沒有把我打包送人?」感覺到她的認真與嚴肅,雲錦年眉頭皺起,平靜的水面起了輕微的波瀾。
「不用謝。」步小安一笑,要把你打包送人的不是我,是你家里人,你千萬要給我挺住。
「小安,你說的這三點,我都可以解決。」雲錦年握住她的手,緊緊地包在手心,濃濃的熱氣包圍了她,「小安,不要和我分開,我舍不得你。」怎麼能放了她,沒有她,他的生命游離不定,或者像老僧入定,無悲無喜。
步小安抽出手,手上他的余溫慢慢消散,「你的解決就是我們結婚,你月兌離家庭?這樣我不止成了插足別人的第三者,還成了支使你離經叛道不孝不忠的毒女人,隊長,我不想頂著這些名號過一輩子。我覺得我們還是分開的好。」
「你等我,我們暫時不結婚,我也不月兌離家庭,另外,我上電台澄清報紙上那條消息,還會讓雲家絕對不再為難你,小安,你給我時間,不會太久,就三個月,三個月好嗎?」。
第三者?毒女人?雲錦年手握成拳,指甲狠狠摳進手心,肉不痛,只有心痛,是他沒處理好,讓她遭受到那些流言蜚語,遭受到他家里人帶給她的傷害,她一直笑著對他說,沒關系,不要緊,我能解決。于是,他放開手任她解決,卻沒想到,在解決的過程中,她已受傷,小安,在與他的這場感情中,不是叱 中東的英雄,她只是一個女孩,一樣有脆弱,一樣有悲傷。
三個月?怎麼可以,她沒辦法答應啊。
步小安緩緩搖頭,清晰開口,「不,我已經受夠了,只想分手,請我們以後各退一步,互不干擾。」
「小安,你就不能再考慮一下?」雲錦年只覺得天地混沌一片,耳畔驚濤駭浪,他長長吸了一口氣,穩定情緒,深深地看著步小安,「你說過相信我。」
「我是說過相信你,但我還說過,沒有絕對。我覺得我的直覺是對的。」
說出這樣的話,連步小安自己都覺得殘忍,隊長,我真的不是故意要傷害你。對不起。
雲錦年眼眸里閃過沉痛,他無法讓她絕對相信他,這是他的失敗,被費夫人利用,他一看到報紙就明白了,可面對費家那個破敗的家庭和費夫人那個搖搖欲墜的身體,他僅僅對費夫人冷聲說了一句「下不為例,今天再無瓜葛」,並沒有處理後果。家人多次打攪她傷害她,他只是提出了警告,也沒有處理到底,這都是他的失敗。他想,那些都不重要,他唯一的決定就是要跟她在一起,要跟她生死相隨,她去哪,他跟哪,她停哪,他住哪,這一生,他是她的,可是現在,她拒絕他了。
分手,他該答應分手嗎?可是不答應又如何,她根本不需要他答應的吧?
雲錦年心里絞成一團,原來痛徹心扉的感覺竟然是如此難受!他只覺得內心濕透,是要下雨了嗎?
眼前眼眸如漆,如一泊深潭,就這麼悲傷地看著她,步小安有種被淹沒被窒息的痛感,眉毛一挑,不再躲避,兩人對視半晌,雲錦年點點頭,艱難地開口,「就如你所願吧。」你想做的,我都尊重,盡力配合。他站起來,退出一米遠的距離,他怕自己控制不住自己,沖上去抱住那個心愛的身.體。
「雖然我們分手,我還是有義務保釋你出去。去辦手續吧。」
「不知道這里的伙食如何,我倒是想嘗嘗。」步小安不敢看他,故作輕松地隨口一答,她沒重傷人,頂多也就是拘留幾天而已,出點醫藥費而已,這點小事她不需要承他的情,現在最需要的就是達成效果,兌現賭約的承諾,要他相信,分手是真的,她對他刻意的撇清也是真的。
「看來我是多余來了。」果然,雲錦年聲音變輕了,神情有些恍惚。連這個,她也要拒絕了,是想和他徹底劃清界線嗎?
「也不是多余,你可以告訴我何紅雁怎麼樣了。」聞到了他身上一絲醫院的味道,他肯定是在醫院里調查病情再過來的。
「孩子沒了,大人暫時沒事,何紅杰打算放棄追究鄧群的責任,換取你的平安。」
步小安無比感動,「我師傅對我真好,麻煩你轉告他,不用他考慮我,何紅雁該要的賠償絕對不能少。這個賠償方面,還請隊長幫著多要一點。」
雲錦年沒有說話,神色復雜地看著她,她為別人考慮了那麼多,為他考慮得更多,這傻丫頭,難道不知道考慮得越多,自己會越累嗎?
兩人在屋里沉默,一個坐著,低著頭,一個站著,凝視著她。雲錦年不願意走,就算分手了,他在這兒多呆一會,以後還有多少可以離得這麼近的時間?眼見她那一綹劉海遮住了她那雙清澈的眼楮,他習慣地伸出手,想將那綹頭發撩開,手到中間,卻又停住了。中間,是一條界線,以前他們是愛人,現在,他們,分手了。
雲錦年手握成拳,終于無力地垂下來。
作者有話要說︰踏上了一條追文的不歸路。《遮天》,六百多萬字啊,看死我了,半夜拿著手機躲在被窩里看,神啊,一般熬夜只長黑眼圈,我卻看出眼袋來了!哭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