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
哪知高長樂一听,大驚,「戴飛死了你不知道嗎?」。
死了?步小安眯起眼楮,「什麼時候?」
「就是昨天,不知道付莫然的事怎麼讓他知道了,他心里膽寒,當天跟牢友發了幾句牢騷,說付莫然沒參加挾持一案,都被警察打死了,他更沒好下場,不如趁早。昨天凌晨二點,發現他上吊自殺了,用的是自己的床單。身上無其他傷痕,不存在其他原因致命。上面不許這事大肆宣揚,所以能保密盡量保密。」
「上面是誰?」
「認為宣揚此事對皇城監獄制度會帶來壞影響的上層領導。小安,你是不是對付莫然的死一直有懷疑?」
步小安無聲地點頭,她是有懷疑,直到那起火災,更懷疑,現在,又出來一起自殺事件,焦點雖然是模糊的,但方向卻是一致的,圍在付莫然四周。
「你有沒有跟錦年交流過?」高長樂神情有些凝重,除了趙 亮,他也是極相信眼前這位丫頭的一個。
步小安有些難過,緩緩搖頭,「我不夠絕對相信他,他跟我懷疑的對象關系太密切。」她從不相信他會勾結包庇,但她怕他不作為。
「小安,你應該相信他,憑我對他的了解,他值得相信。」高長樂正色道,與雲錦年共事多年,比他更了解他的人不多。
步小安沒有說話,他沒有告訴戴飛自殺的事,昨天他一天外出,一定是在忙這事,可他卻沒有告訴她,他明知道她對付莫然的死有懷疑,而且,她不信他沒有懷疑。
步小安第一次沒去高長樂家吃飯,她需要一個人好好想想,高長樂看著她慢慢走遠的背影,有些嘆氣,戴飛的死,他不是不懷疑,而是他只能懷疑。
步小安思緒一直在付莫然和戴飛之間打轉,但沒有轉多久,方飛打電話過來了,說今晚帶她看賽車,步小安一听賽車,魂魄都在跳舞,情緒從低沉一下子興奮起來,跳上車子,立即往方飛住的酒店飛奔過去。
方飛正一頭趴在網上,像只蜘蛛俠,十指飛舞得人眼花繚亂,眼楮緊緊盯著電腦屏,步小安進來沒讓他的視線轉移一下。
「不是說看賽車嗎?」。
「網上看,我找到辦法連接現場了。皇城不知道有沒有車賽,我們直接b城,看小木頭今晚稱王。」小木頭名叫木棟,木北的兒子,步小安的小表弟,今年十九歲,卻已經連續好幾次拿下第一。
步小安一下趴到床上,沒勁了,「早說啊,我以為能去現場呢。」
「姑女乃女乃,你不怕曝光,可我怕你被曝光啊,女乃女乃會打死我。讓你有現場直播看就要知足了,我費了好大的力氣才搞成,還不是為了你,你能給哥哥我一點笑臉以作獎勵嗎?」。視線終于移過來了,卻是怒視。
步小安朝方飛作出一張皺巴巴的笑臉,然後又迅速垮下去了。
「喲,妹妹,你不對勁。」方飛的狗鼻子嗅出了異樣,停下手中的活,湊到步小安的面前仔細觀察。
「你才不對勁。」步小安一掌推開一那張胖子大餅臉,「你泡的妹妹呢?」
「人家要開畫展了,沒空理我。」方飛哼一聲,有些失落,他約了幾次了,沒約出來。
「開畫展?兔子,你要泡的妹妹不是費如雪吧?」步小安興奮地坐起,國外追來,沒把費如煙錯認成費如雪,說明對費如雪很了解,而且費如雪是畫家,是,絕對是!
「是她。人好,又漂亮,又溫柔,就是難接近。幫哥哥想想辦法吧。」方飛一點也不意外步小安知道費如雪,倒是記起了當年「有困難,找小安」的至理名言。
「你是認真的?」步小安嚴肅地問。
方飛想了想,「其實剛開始也不是很認真,來皇城也是順便,現在接觸得越多,倒覺得這個女孩子越來越好,哥哥年紀大了,要是這一兩年結婚,女乃女乃還可以幫我訓練小子呢。」說罷嘿嘿笑起來,他在女乃女乃眼里永遠不是練武奇才,那就生一個小子,一個不行,又生一個,總有一個如了女乃女乃的意,總有一個把步小風步小安這些奇才比下去。
「我也覺得她不錯,是娶回家當老婆最佳人選。哥,加油,需要幫忙說一聲。」步小安緊了緊拳頭,這個姿勢對應的正是那句名言。
電話響了,步小安接起,雲錦年醇厚的聲音傳來,「小安,你吃飯沒有?」
「沒有。等下吃,我不餓。」
「等下我回來做飯,你吃先點零食墊墊,桌子上有巧克力和曲奇餅。看到沒有?」
「我在胖子哥哥這里,今晚不回去啦。」步小安月兌口而出。
「小安,你不回家我怎麼辦?」語氣竟然有些嬌氣。
步小安不能想象,打了個顫,笑出聲來,「我幫我胖子哥哥通關呢,答應他了,你看著辦吧。」
方飛在一旁擠眉弄眼,有情況,有情況,居然拿他當幌子了。
電話那頭遲遲沒有聲音,步小安有些不安,「喂,隊長。」
「小安。」
「嗯。」
一喊一答,兩人都沒了聲音,卻都沒有掛上,兩人默契地听著彼此的呼吸,心里都有些不舍。
「你們這是搞什麼?」方飛挨近電話,仔細研究。
這一打破,氣氛全無,步小安說一聲「我掛了」,收了手機,瞪了胖子一眼。
「才分開幾分鐘啊,就到了你儂我儂難舍難分的地步了?」方飛很想八卦。
「羨慕妒嫉恨去吧,你。」步小安趴到電腦上去觀看上面的b城賽車道,突然想起什麼,「胖子哥哥,你能不能進入到電信系統幫我查點東西?」
「可以試試,不過後果你承擔,哥哥我承擔不起。」方飛太明白她要做什麼了,而這種忙他一向樂意幫,一方面考驗自己的技術,一方面討好妹妹,以後他有事她可是最好用的免死金牌。
「老規矩,你辦事,我負責。」
「我前鋒,你後衛。」
兩個拳頭輕輕一踫,約定成立。于是,一間豪華的房間里,一個人不停地在網上鼓搗,一個人在旁邊觀看。兩人都忘記了吃飯,忘記了看木棟今晚稱王,一個沉醉在自我挑戰中,一個沉思在他人事件中。
-----
雲家大院,雲錦年坐在雲老爺子對面。
兩人面前一人一杯茶,熱氣還在緩緩縈繞,碧綠的茶葉一根根豎在白瓷盞底,綠白配,煞是好看。雲錦年眼楮看著茶杯,沉默著,他在想些事情。比如案子,比如他的,小安。
「錦年。」老爺子看看孫子的表情,他不說話,這孩子是不會主動說話了。
「爺爺。」雲錦年視線從汪綠茶里收回來,落到雲萬川那張布滿皺紋卻不失嚴肅的臉上。
「你確定跟那丫頭在一起了?」
「已經在一起了。」雲錦年笑,臉上浮起一抹柔情。
眼見那笑容,雲萬川心一動,他這孫子是絕對上心了,以他的心性,絕對會負責到底,不然不會同居到一起。
「告訴我,她是什麼人?不許瞞我。」在見步小安之前,雲老爺子相信資料,不過就是一鄉下丫頭,但見了本人之後,雲老爺子百分百肯定,資料是假的,那丫頭,絕對不簡單。
「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她絕對可以信任。」雲錦年聲音堅決,不帶一絲猶豫。
「你認為她的資料是真是假?」雲老爺子有些意外。
「爺爺調查過她,覺得資料是真是假?」
「資料看不出問題,有問題的是人。」雲萬川沉吟,「有膽識,一點也不畏懼場面和我,有頭腦,能清晰地指出對方的動機看出對方弱點,有身手,讓小伍和小吳在一招之間趴下。這麼一個人物,不可能只是一個實習刑警。」他還想說的是,若國內的實習刑警都這麼厲害,也不會有那麼死案懸案,而天下也要太平多了。
雲錦年笑得很開心,「爺爺,她在你面前露這麼多,說明她沒有提防你。在刑警大隊,除了那次的超市挾持案讓人知道她的膽量不錯,其余的別人都不知道。還以為就是個走後門進來混點資歷的鄉下丫頭。」
「一開始我也以為是,檔案資料極難找出紕漏。那日一見,我知道錯了。難怪她說就是調查也查不出什麼來,她早知道我做什麼了。」雲萬川回憶著那張靈動的臉,再回憶那些話,暗嘆一聲,卻笑了。
「你和費仲天派人監視,她第一時間就知道了,還帶著他們逛了一天皇城。」雲錦年曝料,瞧著老爺子臉色大變,不由悶聲大笑,原來看老爺子在小安手里吃憋是件這麼愉快的事。
「這丫頭,這丫頭。」雲老爺子一驚,轉而大笑,「原來那些粗魯鄙俗的舉動全是做給我們看的?厲害,厲害!」
「爺爺,不要針對她,也不要查她。我認識她不是這幾個月,而是四年前,她救過我的命。」雲錦年決定跟老爺子說出此事,一是因為步小安並沒有刻意在老爺子面前隱藏,二是他不希望老爺子壞她的事,三是希望老爺子成全他們,當然如果不成全,他也不是非要這個成全不可。
「四年前?」雲萬川愕然,沒想到還有另一段隱情,難怪,難怪。
「那年我去意大利被黑手黨追殺,是她舍命救下了我。」雲錦年沉靜地說出往事,「回國後我多次查找她,卻沒有音訊,我以為再也不會見到她了,哪想到一下子突然出現在我面前。」
「會不會是故意來找你的?」不得不令人懷疑動機。
「不是。她原本沒有認我的打算,是我逼她承認的。」雲錦年沒有說出懸賞榜的事,這是秘密。
「陶歌把她放到刑警隊是為什麼?」雲老爺子憑著多年的經驗,覺得這事越來越有問題。
「也許是想幫我,而她確實幫了我,上回的礦場智障苦力案和超市挾持事件,她是暗中主力,功勞全讓我得了。」
雲萬川雙眼圓瞪,無比驚訝,「你怎麼不告訴我?」
雲錦年苦笑,攤攤手,「她幫我的條件是要我保密。」
雲萬川手端起茶杯,緩緩抿了一口,陷入沉思,一會兒,他平靜地說,「錦年,她太強勢,我們家沒人壓得住她,我也不能。而且,她不夠愛你,不夠為你付出,她甚至認為你可能成為她的累贅。我說過你需要一位善治家的女孩子,她不會甘于給你治家,這樣的女孩子,只怕一個家也錮不了她。」
「爺爺,我是和要她做夫妻,不是打架,也不是要壓住她。我會努力不成為她的累贅,等她完全愛上我。她不善治家,我善就好了,她給我一條命,我還她一個家。我只知道,錯過她,我這生再也沒有以後。」
一個在黑手黨窩里能大搖大擺走出來的的女孩子,她有權利去質疑身邊的人和事,如果不能絕對信任,而她又丟不下,不是累贅是什麼?這種感覺他當年也有過。而將來,他要做的就是讓她融化,讓溫暖,讓她忘記那些驚心動魄鮮血淋淋的場面。
「錦年,你要想清楚。」老爺子的聲音軟下來,卻還在作最後的努力。
「爺爺,我從來沒有這麼清楚過。」雲錦年穩如磐石
作者有話要說︰加班了,好晚才回。明晚雙更有些力不從心,可以反悔麼?可以麼,可以麼,啊啊啊啊
(還沒吃飯,泡面充饑)
特別鳴謝︰水的六次方投了一顆地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