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雲家大院,雲老爺子的書房里,雲錦年端坐在雲萬川前面。他直接拒絕了費如煙的生日宴會,卻被雲老爺子叫到書房。
「你想讓你爸媽回鳳凰?」雲萬川開門見山。
「是的。以他們的性格和生活方式,鳳凰更適合。」雲錦年早就知道老爺子想說什麼。
「是為了那個叫步小安的丫頭?」
雲錦年苦笑,不知道爺爺調查到了什麼,他其實很想知道,「一半。」
「另一半是不想你媽繼續听我的話?」雲萬川有些感嘆,為了自己不受鉗制,他首先切斷那根軟肋,這份魄力,很像當年的自己。
「爺爺,不要再以我爸媽來打動牽制我了,我只不過是喜歡上了一個女孩子,我只不過想為我自己的人生負一次責。」
「如果你爸不堅持娶你媽,你想,你媽會成這樣嗎?還是你想讓另一個女孩變成你媽現在這個樣子?」雲萬川反問。
雲錦年搖頭,「她跟我媽不一樣,她不卑微,對繁華富貴沒有,所以她不需要去討好誰,不需要去在乎別人的眼光。我媽成這樣,全在于她內心的,她想討好你,討好雲家上上下下,想急于得到您的認可,想融于皇城的上流圈子,她迷失了。」
「你爸爸當初和你媽媽結婚,說的是你媽純潔美好,心無塵埃,若干年後,你媽布滿塵埃,可你爸還是看不到,愛情失人盲目,孩子。」
「我爸不是看不到,是他自己不想看,只去看我媽美好的一面。這點,我挺佩服我爸,愛情的包容他做得最好。再說盲目一點有什麼不好呢,起碼他們兩人幸福。如果外人不去破壞它,他們更幸福。」
「他們的幸福太自私,擔當和義務于他們是一句空話,這是世人不能容許的。」雲成川嚴肅地指責他的兒子兒媳。
「作為他們的長輩和晚輩,也有義務成全他們的幸福。爺爺,不要阻止了,順其自然好不好?」雲錦年誠懇地請求。
「包括那個小丫頭?」
「是的。」
「假若她是第二個王若蘭,你會不會後悔?」
「她絕對不會,沒有一絲可能,所以,我不會後悔。」雲錦年斬釘切鐵,義無反顧。
「哦?」雲萬川眼楮閃過一抹精光,「據我所知,她去你們刑警隊才三個月的時候,就憑三個月,能了解一個人多少?不要被她的表面蒙蔽了!」
雲錦年笑了,只有三個月嗎?看來老爺子查的東西僅僅只是表面,他放下心來,她要隱藏,他希望能幫她隱藏。
「三個月于我來說,足夠,我是爺爺您一手帶出來的,眼光不至于差到哪里去。」雲錦年決定拍老爺子幾下。
果然,雲萬川崩得緊緊的臉舒展了,氣氛一下緩和起來,「解除婚約這事,費家老爺子這關你自己去擺平,就算他要在你身上打個洞來,你也得生生忍著!如雪那個孩子,確實是不錯的,就算不是費家的丫頭,我也中意,你以為我是要幫你攀上一門當戶對的親事?那孩子宜室宜家,必然是個賢妻良母,是你沒這個福份。可惜錦楓看上錢家丫頭,不然,你不要,我讓他娶。」
雲錦年松口氣,這關過了?
「所以各人眼里出西施。小多我覺得她還沒懂事呢,可錦楓喜歡,也許喜歡的正是她那迷茫性子。」
「錦楓從商,小多迷茫一點對他也沒多大影響,但你不一樣,工作危險,身份敏感,位置敏感,你需要一位明事理善治家的女孩子,哼,我希望你喜歡的那位能合格。」
雲錦年從老爺子書房退出來,嘴角翹起,明事理善治家?明事理是絕對的,可是善不善治家只怕未必,不過有什麼關系,他治家也一樣。
雲錦年拿起電話拔了幾個數字,電話接通,傳來一聲清脆悅耳的聲音,「喂。」
「你在哪?」耳邊有喧囂的聲音,還有某種踫撞的聲音,台球?
「‘王之族’打台球。」步小安笑嘻嘻地說。
「不要玩太晚,明天帶著你表哥,我們一起吃飯。」雲錦年听到有聲音在喊,小白條,該你了。
「明天再說。該我打了,掛了。」只听 嚓一聲,真的掛了。
雲錦年對著電話暗笑不止,小白條?這名字有典故?不過喊起來真親切啊,他有些妒嫉胖子表哥了——
第二天,雲錦年剛剛吃過早餐,就接到費如雪打來的電話。
「爺爺讓你來見他,」費如雪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溫柔,不急不躁,「我告訴他我們的事了,他臉色不太好,錦年哥哥,爺爺身體不好,你讓著他點。」
「如雪,你不用擔心,這事交給我。」雲錦年溫和地說。
半個小時後,雲錦年坐到了費家老爺子的面前。
費如雪體貼地給雲錦年泡了一杯碧螺春,又給爺爺倒了一杯白開水,對雲錦年笑笑,「爺爺胃不舒服,醫生才來看過,說了多喝開水。」
雲錦年知道,費老爺子不是胃不舒服,而是沒有多少日子了。他自己也知道,所以不呆療養院,也不呆醫院,只想在家里度過他最後的時光。
費安邦朝孫女吹胡子,「一下子死不了,給我泡好茶來。」
費如雪好脾氣地笑,卻轉到爺爺背後輕輕給他捶著,「爺爺,當一個人的身體出現問題後,醫生的話就是上帝的話。」
「醫生救命,上帝要命,怎麼相同了?」費老爺子哼一聲。
「費爺爺還能開玩笑,說明喝碧螺春完全沒問題。」雲錦年微笑。
「這人哪,要是沒了味口,天天喝個白開水,活著沒意思了,是不是?所以能喝時盡量喝,能吃時盡量吃,千萬不要委屈自己的胃。」費安邦長嘆,他天天被孫女壓迫喝白開水,口里淡出泡了。
「爺爺說什麼呢,什麼沒意思有意思,我只知道,活著一天珍惜一天。」費如雪眼楮有點紅。
「好了,丫頭,你先出去,我跟這小子說說話。」費老爺子擺擺手。
費如雪乖巧地出去,輕輕拉上門。
「說說看,我家如雪是哪里配不上你?」費安邦目送費如雪出去,眼楮里的慈愛一收,冷哼一聲。
「我爺爺說,娶不到如雪是我沒福份,可能真的是我沒這個福份。」雲錦年誠懇地說。
「當初我把如雪交給你,就是看中你的擔當,卻不想我走眼了。」費安邦一臉失望,閉上眼楮。
「費爺爺,錦年慚愧,有失您的重托。」
「你以為我費安邦的孫女是你雲錦年想娶就娶想退就退的嗎?」。費安邦手在桌上重重一拍,厲聲一喝。
雲錦年低頭垂手,「是我的錯。」
「去年的軍火案一事,若不是因著你是如雪未婚夫,我怎麼會出手幫你?你倒好,過河拆橋,你小子翅膀硬了嘛!」
雲錦年抬頭微笑,「去年軍火案一事,費爺爺您是不是因為我的關系而出手幫忙,我們心中各自有數。最好不要和如雪扯到一塊,她什麼也不明白。」
「你!」費安邦又驚又怒,桌子上「砰」地一聲,杯子里的水蕩出來。「你又明白些什麼?」
「有些事雖然沒有證據,但不能說明沒有發生過。這是我明白的道理。」
費安邦定定地望著雲錦年,只見他臉色平靜,眼神坦白,他突然心里一陣寒意,他到底是低估了這個孩子。那些事,他知道多少?沒有證據會不會被他揪出證據出來?
費安邦一瞬間蒼老無比,他眼神暗下去,低聲道,「你和如雪的事就此作罷,但你要答應我一個條件。」
雲錦年沉靜如水,「您說。」
「在你的能力範圍里,放過如雪他爸爸一次。」
「也許我有這個能力,但我沒有這個權利,費爺爺,恕我不能。」
「可你對不起費家!」
「我對不起如雪,但沒有對不起費家。」
費安邦沉默了,半晌,大聲笑起來,「雲萬川啊雲萬川,你果然行,教出來一個如此硬氣的孫子!好,好,我不強迫你,你答應我另一個條件。」
「您說。」
「以後不管發生什麼事,照顧如雪,如你所說,她什麼也不明白。」費安邦鄭重地交代。
「好。我保證好好照顧如雪。」面對這個風燭殘年的老人懇切的目光,雲錦年答應了。
「她以後找的夫婿,你必先過目。」
「好。不過費爺爺過目比誰都強。」
「我的身體我知道,已經沒幾天活頭了,唯獨放不下的是這兩個孫女。」費安邦頹廢地長嘆一聲。
「其實如雪您不用操太多心,我相信她會幸福的。倒是如煙,錢超很不錯,怕就怕如煙不珍惜。」雲錦年坦言。
「我以前總擔心如雪柔弱而被人欺負,現在看來,如雪倒是最堅強的,如煙這孩子,卻是強勢過頭了。過剛易折啊。」
雲錦年沉默。費安邦朝雲錦年揮揮手,示意他出去。雲錦年起身,拉開門,「別忘記你今天答應過我的事。」費安邦蒼老疲憊的聲音再次傳來。
雲錦年鄭重點頭,開門出去。
在大門口踫到費仲天,雲錦年微笑打招呼,「費叔叔好。」
費仲天冷眼看他一下,淡淡地說,「不勞雲大隊長問候。」
和費如雪解除婚約,正中他的下懷,讓他怒火的是,居然是他先提出,按道理也應該是他家費家。
作者有話要說︰才回來,好累.回老家一趟,為了不斷更,在此之前拼命多寫了幾章存稿了,突然逛到某人小說,說出外旅游,回來再寫,羨慕死了,真瀟灑.像我這樣外出也不斷更的小蜜蜂,親們,要支持要收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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