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下午下了一場大雨,皇城在雨中的嘈雜聲中顯得幽靜,一座城市仿佛被雨洗得干淨清明。很快雨過天晴,天空透出湖水般的湛藍色,如若水在天上,而地下,一條條街道被清淨,一圃圃觀賞樹顯出它生命里最澄明的色彩。
花是凋謝的,卻有一種回光返照的極致的美。
步小安從食堂出來,听到籃球場那邊有嘶殺聲傳來,空氣涼爽舒適,正是個打球的好時間。她信步走過去,發現籃球場正展開了場球賽,刑警一隊和二隊,沒上場的都站在場外觀戰吶喊。
步小安手有點癢,孤身在國外幾年,籃球是她為數不多的一直堅持的愛好啊。模模吃得有點多的肚皮,算了,還是觀戰吧。
何紅杰翻分,步小安扭送看了一下,60︰56,一隊贏四分。
一隊正是雲錦年帶的隊,他沒上場,卻在觀戰,副隊長錢超正在場上像匹戰馬一樣奔跑,口里嘶嘶聲,揮汗如雨。
步小安看了一會,突然問,「有人做莊下注麼?」下注是步家的優良傳統,凡步家人自覺保持。
聲音清脆,不大不小,站她一邊的人差不多听到了。
很多人看過來,眼神有好奇,有嘲笑,有趣味,有探究,卻沒人接她的話,還是何紅杰好心接個話茬,不想他的徒弟太尷尬,「你賭哪隊贏?」
「二隊。」步小安眼楮一直盯著籃球場,各人各樣的眼神統統都被她忽視。
頓時,一隊人馬目光怒視而來,大美女費如煙冷哼一聲,「搞不清情況就免開尊口。」
張秀秀緊挨著費如煙,沒說什麼,卻瞪了步小安一眼。
集體榮譽感真強啊,步小安笑嘻嘻地模模鼻子。
「我做莊,你們誰想下注都可以。」雲錦年眼楮一直看著場里,耳朵卻是一句話沒拉下。
步小安眼楮亮了,「我賭二隊贏,三百。」
沒人跟,步小安不死心地推推何紅杰,「下注下注啊,一人玩沒意思。」
何紅杰搖頭,「我怕輸。」
步小安臉垮了。
「我賭一隊贏,一千。」費如煙明媚的大眼楮掃了一眼步小安,像看土包子一樣,盡是不屑。
「我也賭一隊贏,一百,可以嗎?」。張秀秀小心翼翼地看看雲錦年,聲音顯明緊張。
「可以,還有誰下注?」雲錦年嘴角翹起,張秀秀臉紅了。
正好場中有人罰球,看見旁邊開賭,興致高了,球也不罰了,先看賭場情況如何。結果是,一隊的人賭一隊贏,二隊的人賭二隊贏,只有一人倒弋,一隊的步小安賭二隊贏。
托費如煙最大賭資的福,一隊下注金額超過二隊三百,。
有了這一出,場上更狂野了,步小安悄聲問何紅杰,「你不是不下嗎?」。
「都下了,我不好意思不下。」何紅杰委屈地說,他不想成為一隊人民的公敵,下了五十元。
「笨,要下二隊的呀,別看一隊現在領先,那是暫時的。」步小安眼觀六路,不是沒見到那些奇怪的眼神,只是覺得好笑,都是一個大隊的人,有必要分得這麼仔細嗎,娛樂而已呀。
「你憑什麼這麼認為?」何紅杰倒沒看出二隊哪里會贏。
「一隊主力錢副隊前期鋒芒太盛,可後面後勁不足,時間拖得越長,輸的可能性越大,二隊主力,力量平穩,狀態一直很好。你看,比分追平了。」聲音還是不大不小,該听到的都听到了。
雲錦年悄悄地笑了,觀察入微,看來他要賠定她三百塊了。
何紅杰不安地看看四周,臉紅了,這個新收的徒弟,能不能不要這麼大大咧咧啊,有沒有作為新來的實習人員的自覺性啊。
球賽的結果在步小安的預料中,二隊以一分之差險勝,步小安笑眯眯地等著發粉紅的票子。
二隊隊長高長樂用背心擦擦頭上的汗,跑過來拍拍步小安的肩膀,「小姑娘,眼光不錯啊,怎麼樣,到二隊來吧,我帶你。」
「一個大隊,哪在都一樣。」步小安咧嘴,那只大手太友好了,可是,能不能輕點?
錢超眼楮瞟了一眼步小安,轉身離開,趙 亮和岳林一邊擦汗一邊對步小安說,不滿地嚷嚷,「丫頭,你一隊的人,怎麼幫二隊加油呢!」
費如煙啐了一聲,「叛徒!」
步小安微微一笑,也不答話,拍過高長樂手里的球朝場子跑去,三步,起躍,投籃
沒進。
何紅杰樂了,「看你架式,我還以為你很厲害呢,原來是個假把式。」
旁邊有人也笑起來。
「一擊不中不能說明問題,再看我的。」
步小安將球拍了拍,回快速度跑起,手托球,腳下一蹬,身子起躍,身法利索,就在何紅杰為以球進籃球了時,那籃球像跟步小安有仇似的,撞到籃板從筐里蹦出來
沒進。
笑聲更大了,步小安撿起球,笑著說,「賭場順,球場不順啊。隊長給錢吧。」順手將籃球頂在中指端一轉,球溜溜地旋轉個不停。
雲錦年很配合,從錢夾里抽出三張粉紅的票子,沖一隊的人喊,「你們下注多少,給錢,給錢。」
步小安接過粉紅的票子,手指彈了一下,高興地喊,「何紅杰,晚上叫上你妹妹,我們吃烤肉去。」
何紅杰瞪眼,故作嚴肅,「叫師傅,沒大沒小。」
「都下班了,一聲師傅把你這帥哥叫老了。」步小安瞪回去。
「一日為師,終身為父,老點沒關系。」
步小安笑,還想終身為父呢,她爸會扒了他的皮。
一隊一輸錢的同志陰陽怪氣地笑,「喲,看不出啊,何紅杰還會開玩笑呢。」
何紅杰臉倏地火辣,突而通紅。
正在這時步小安的手機響了,一看來電號碼,陶叔的,她走出球場。
「陶叔。」
「小安,在那兒怎麼樣?」
「很好,涼爽。」
「要不要我打個招呼?」
「千萬不要啊,你再招呼,不是涼爽,而是寒冷了。」步小安大急,這老同志,太會來事了。
「那好吧,不過別太委屈自己。」
「一點也不委屈。真的挺好。」
別人的冷言也好,冷眼也好,又砸不死她,她真沒往心里去,在步小安看來,都是小事,她從不為這些芝麻小事浪費精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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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錦年辦公室,高長樂坐在他對面。
「錦年,把那小姑娘給我吧。」
「可以,其他幾個也給你。」雲錦年一笑。
「交換吧,我那邊幾個給你。」
「不行。」
「你土匪啊。我發現你一隊並不待見她,留著她長霉?」
「誰說不待見?。」
「看你那些人的冷眼,待見個屁。」高長樂不悅了。
「老高,你看中小姑娘哪了?」
「你沒發現她很大氣嗎,也很誠實,也有眼光,也很有趣,朝氣樸樸,可以帶動氣氛,那些個新來的警員太沉悶,看我像老鼠看見貓,我有這麼嚇人麼?」他老婆總說他可親可敬呢。高長樂笑起來,露出幾顆大白牙,閃得雲錦年臉色變黑。
「正好,我也發現她這些優點,所以,得留著。」雲錦年拿起桌上的資料,出門,將高長樂一人丟在辦公室。
高長樂氣得鼻子都歪了,桌子一拍,「一隊的小心眼!」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