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漂亮的簪子,是送給本尊的嗎?」一道突兀的男聲將風九的思緒拉回了現實中。
她的手上空空如也,那只樣式簡單的綠玉簪子正被那紫衣男子把玩著。
風九心下一驚,這男人的功夫果真是深不可測,竟然能從她的手上神不知鬼不覺地盜走東西。若他是敵人,那麼,這趟鏢就危險了。
定定心神,她不悅地板起了臉。「閣下的手未免也太快了點吧。」
男子並不理會她,隨意把玩一下後便解開腦後以一條紫色絲帶系住的發絲改以簪子固定住。
「好看嗎?」男子蠱惑一笑,問道。
如此近的距離,雖然是晚上,風九還是能將他那張傾世無雙的俊臉看個清清楚楚。若說不好看絕對是騙鬼的,這男人是她活了這麼多年來見過的最好看的男人。這樣的一個男人即便頂個破布條也是極品玉絲帶。
伸出手,風九面無表情地說道︰「還給我。」
男子玩味地看著她,狀似不經意地說道︰「這簪子不是女兒家的東西。」
「本姑娘喜歡便可,管它是男兒家的還是女兒家的。」風九雲淡風輕地說道,伸手朝男子頭上拔去。
男子一個側身輕松躲過,眉眼一挑,慵懶邪魅的聲音懶散地說道︰「送給本尊的東西,緣何又要搶走?莫非,你原本是要送給別的男人的?」
靠!風九朝天翻個白眼。
這男人歪曲事實的本事也很厲害,明明是他自己偷走的好不?再者,他們有半毛錢關系?她是否要送人關他什麼事?這妖孽男未免也太自來熟了吧。
「御北寰」風九咬牙切齒。
「女人」男子一把捏住她小巧的下巴,滿意于指尖細膩柔滑的觸感,眸光瞬間柔和幾分。「不得隨意直呼本尊的名諱。
切!風九不屑地在心里賞他個鄙夷的白眼。
「不過」男子話音一轉,美眸里光華流轉,一時竟閃瞎了風九的鈦合金狗眼。「你可以例外,叫我寰吧。」
噗!
風九吐血。
這個例外也太例外了點吧!
「我們還沒有熟到可以如此稱呼對方,御公子。」她故意拉長了‘御公子’,旨在提醒他他們根本不熟。
「是麼?」男子勾唇一笑,眉眼間掠上一抹挪揄之色。淡淡地瞟一眼她的左耳根,他緩緩說道︰「你左耳根後有顆天生紅痣。」視線下移,眸子璀璨如星,唇畔笑意加深。「鎖骨下方,心口處附近還有一顆。」
‘砰!’風九頭皮一寒,只覺得發絲根根豎了起來,連忙一把護住胸部。
這妖孽男說的心口附近根本就是鎖骨與大白兔的中間部位,對于這個時空的女子來說絕對是個隱秘部位。
關于耳根後的紅痣她是可以理解的,畢竟雖然只是小小一點,位置也比較隱秘,卻不是被藏得死死的,稍細心點的人是可以看見的。
但是,胸口部位的紅痣卻是除了自己外再無人可見的。就連一直服侍她的風音、風鈴兩姐妹都未曾看過她的身體,此人怎麼會知道的。
拿過她手中的酒壺,男子瀟灑地豪飲一口,眸光再次下沉,停在了她坐在桅桿上的小屁屁上。「右邊那一瓣上有個銅錢大的青色胎記。」
轟!天雷滾滾,烏雲壓頂!
風九的小身板開始凌亂了。
這具身體的臀部確實有一顆青色的銅錢大的胎記,而且,也確實是在右邊。
為毛?這個男人為毛會知道?
聯想到他甚至知道這具身體的原名字,風九的腦內突然靈光一閃。莫非,他就是那個佔了這具身子清白的人?
不、不可能。
念頭才起,她便自己推翻了。
關于失去貞潔這一段,這具身體的原主人是深有記憶的。那個男人是她一直傾心仰慕了七、八年的權貴之子,絕非眼前這個來歷不明卻一身貴氣的人。
那麼,他為何會知道?
「你若想知道,大可直接問本尊。」男子一眼看穿了她的心思,淡笑著伸出修長的手指把玩著胸前的一縷發絲。
風九又因這熟悉的小動作而稍晃了神,下一瞬,拉回心神,問道︰「那麼,你會告訴我嗎?」
男子眨巴著好看的眼楮似笑非笑地看著她,幽幽吐出兩個字。「不會。」
擦!風九又習慣性地想罵娘了。
這死男人,玩她咧是不?
一把搶過酒壺,風九悶悶地仰頭猛灌一口。
「你不高興?」男子挑眉問道。
白他一眼,風九回答「只要你帶上你那小祖宗滾下我的船,我就高興了。」
男子略帶深意地看她一眼,眸子里是淡淡的探究之意。「本尊從未看走眼過人,你是第一個,也是唯一的一個。」
什麼意思?
風九皺眉向他看去。
那人卻顯然不想多說了,高大挺拔的身軀一閃,下一瞬已經毫無聲息地立在桅桿上了。海風吹起,那襲神秘的紫色在夜色中翻飛。
徐徐的海風吹亂了他的發絲,一絲絲一縷縷自在張揚地飄散,映襯著那張白皙卻絲毫不顯陰柔的俊臉。
砰砰!風九竟覺得心跳忍不住加速了。
該死的男人啊,簡直是人神共憤!
男子腳尖輕點,如燕子般飛身朝甲板上掠去。
這一幕不得不說是唯美的,風九一時看得呆了。隨即又很快反應過來,自己花了一百兩紋銀買的綠玉簪子還在此人的發絲上插著呢。
東西雖然不是什麼名貴玩意,但,是要送給那個人的,因而珍貴無比。
「死妖孽,把簪子還給我。」將酒壺往地上一摜,風九飛身撲下去。
男子見她不顧一切地撲下來,好看的眸子里染上一抹淡淡的笑意。雙手大張直直接住了她,而後抱著她朝甲板上墜落下去。
‘砰!’
一聲巨響過後,風九安全著陸了。
無意義地捶捶後腰,風九面無表情地自他身上坐了起來。
這死男人竟然根本不用半分內力,再加上自己的重量,這一下估計摔得夠嗆。
不過,這不是她關心的。
「拿來。」伸出手,她惡狠狠地說道。
男子挪揄地看她一眼,再看一眼她尚騎在自己身上的小屁屁,慵懶邪魅的聲音讓整個夜空都跟著曖昧了。「女人,難不成你想在這里要了本尊?」
哈?風九抽抽嘴角,正準備賞他一記肉掌,卻听得船艙方向傳來一陣熱烈的掌聲。「當家的,好樣的!」「壞女人,不許壓我爹爹。」
風九驀然回頭,只見自家那一干2缺鏢師們正一臉期盼地看著她,正用眼神強烈示意她趕緊扒光身下的人,然後化身為狼將其就地正法。
在他們的前面,那個小屁孩一左一右地牽著風音、風鈴兩姐妹的手,正一臉憤慨地盯著她。
風九恨恨地拿指甲在男子的腰上用力掐一把,再看到男子疼得微皺起了好看的眉頭後嘴角微微上揚了。
「你們,是要來參觀實戰的嗎?還是,想一起來玩玩呢?」在男子俊美的臉上色眯眯地模上一把,風九扭頭朝他們曖昧地放著電,風情萬種地說道。
一干鏢師們集體抖落一地雞皮疙瘩,忙一把抱起正要大聲抗議的小屁孩屁顛屁顛地進了船艙。
話說,他們家偉大的風當家今年已是雙十年華了,換做尋常女子早就生了兩三個孩子了。原本他們還指望當家的能跟君總鏢頭對上眼,然後天雷勾動地火。可一晃五年過去了,兩人還是天天勾肩搭背一口一個‘哥倆好’。
身為有家鏢局的鏢師,他們天天都在燒香拜佛祈求老天趕緊派個男人把這個妖孽女人給娶回家去。
如今,當家的突然開竅了,竟然主動壓了別的男人,這不得不說是個好兆頭。
看來,當家的終于春心萌動想嫁人了。
待那幫2缺們‘滾’進了船艙,風九伸出手去一把拔下了男子發絲上的綠玉簪子,對著月華細看一眼確定毫無損傷後才小心翼翼地收入衣袖中。
原本,她是想賞他一掌的。鑒于實力相差懸殊,這個美好的念頭被強壓了下來。
毫不留念地起身,風九拍拍被壓得微皺的衣擺提步朝船艙內走去。
她可不想跟一個很欠扁又實在扁不了的人呆在一起,會發瘋的。
男子並沒有挽留她,那雙傾世的眸子含笑看她一眼後,轉而看向頭頂那輪滿月。
就在風九一只腳踏進船艙里時,男子似在對她說又似在自語地喃喃說道︰「那一夜,下弦月。」
風九腳步一頓回首看向他。
甲板上,那一襲紫衣依舊悠然地躺著,並不因她的頓足而有所動作。
收回視線,風九在心中暗自嘀咕起來。
這男子話中有話,貌似是在提醒她什麼。可是,為毛對于他她根本沒有絲毫印象。
她的腦子里承接了這具身體的原主人風千裳的所有記憶,在那段本尊想極力回避的記憶之外的回憶中根本沒有這個男子的存在。
莫非,他存在于那段本尊不願意回想起的過往?
極有可能!
素手模上腰間的小西瓜,風九猶豫片刻又收回了手。
這男子武功深不可測,貿然動手只會讓自己增加一個敵人。沒有絕對的把握之前,她不可以出手。
罷了,姑且先留著他,說不定日後能從他身上得到自己想要知道的答案。
想通了這一層,她勾唇淺淺一笑。
然而,笑意還未及眼底便凝固住了。
六年前,這具身體的原主人**于那個男人的那一夜
九月底,正是下弦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