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懷中又模出一個同樣大小的瓷瓶,風九拔開瓶塞送至小男童鼻端。
下一瞬,小男童嫌惡地捂住了鼻子。「壞女人,你給我聞的是什麼?好臭!」
風九沒有回答他,笑著說道︰「再試一次吧。」
男童偏著腦袋看著她,亮晶晶的大眼楮里滿是質疑。見她笑容干淨並無惡意,小聲嘀咕了一下後閉上眼楮抽起了小鼻子。
很快,他便笑著睜開了眼楮朝其中的一個‘木乃伊’撲去。「風音姐姐,我又聞到你的味道了。」
一干鏢師全都傻了眼,紛紛朝風九問道︰「當家的,這回又是什麼寶貝?」
五年來,他們從風九手中見識到的寶貝已經不是幾件十幾件了,然,每每有新的寶貝閃亮登場時還是忍不住要驚嘆一番。
得意地將兩個瓶子在眾人面前晃啊晃,風九又開始掃盲了。「這個叫‘百里香’,這臭哄哄的是‘千日醉’。一個異香撲鼻、一個奇臭無比。是本姑娘花了整整一年的時間才研制出來的,專門用來對付跟這小屁孩一樣長了狗鼻子的家伙。」
早在他們賭上一局的時候風九一眼便看出來了,這小屁孩之所以能從兩個‘木乃伊’中認出風音,根本是憑著靈敏的嗅覺嗅出了鳳音獨特的體香。
這世上根本不可能有兩個完全一模一樣的東西,好比人的體味。哪怕是能從千百萬人中找出味道相近的,但仔細分辨的話還是會有所不同的。
風音、風鈴兩姐妹因是雙生子的關系,體香是極相似的。這小屁孩小小年紀便能清楚無誤地將二人分辨出,將來定然是個很可怕的角色。要知道即使是她也只在十來歲的時候才在師傅的特殊訓練下達到此種程度。
她手中的小瓶子是在現世時為了對付與她一樣有著靈敏嗅覺的獵物而研制的,所幸材料原本就是一些隨處可見的花花草草,是以她才能在這個時空順利將其制造出來。
擁有異香的‘百里香’能夠在最短的時間內麻痹對手的嗅覺,使其失去對氣味的辨別能力。能讓這奇香失去效力的只有‘千日醉’那能夠綿延千里的惡臭。
「百里香、千日醉,好名字。」紫衣男子優雅地換個姿勢,幽深的眸子盯著風九那張漂亮的臉蛋。
身為一個美人,風九的臉蛋並不是十分出色的,眉眼五官並無特別突出的地方。然而,她卻是他見過的臉蛋與氣質最為相得益彰的女人。
這是一個睿智、大氣的女人。
很不湊巧,他喜歡這樣的女人。
風九轉頭朝他淡淡一笑,說道︰「方才本姑娘贏了,鳳凰號依舊歸我風九所有。現在,請閣下帶上你的公子下船吧。」
「爹爹,我要帶風音姐姐一塊走。」風九的聲音剛落下,小男童脆生生的聲音就刺疼了她的耳朵。
我咧個去!這小屁孩是有多喜歡那小冰疙瘩?
「臭小子」三兩步竄至風音身前,風九素手一揮將某個八爪魚硬生生地掰了下來一摜在地上。「你還真當本姑女乃女乃是個擺設?我的人也敢搶,不疼了?」
想起上次被這個女人啪啪地賞了幾巴掌,小男童一把護住了小,嘴里不服氣地嚷嚷道︰「你這個壞女人心腸這麼惡毒,肯定經常打罵風音姐姐。我要帶她走,我我我還要和她成親」
嗯,對,就是這樣。紫鳶姑姑說爹爹喜歡夕顏姑姑,想一輩子保護她,所以很快就會和她成親了。那麼,他也喜歡風音姐姐,想一輩子保護風音姐姐。那麼,他也要和風音姐姐成親。
噗!
風九發誓,這次她要噴的絕對是血。
這小豆丁,極品啊!
朝紫衣男子投去個崇拜的小眼神,她在心里暗自感慨︰能教出個小妖孽,這男人絕對是個大妖孽!
好不容易擺月兌‘木乃伊’制服的風音冷冰冰的小臉上飛來一朵淡淡的紅雲,很快便又消散得無影無蹤。只見她不悅地瞪一眼小男童,毫不遲疑地走向風九的身後。
風鈴見自家姐姐走向了風九,呆呆一笑,嘴里吃吃叫著「九娘」蹦蹦跳跳地跟了過去。
風九一左一右抱住兩個丫頭,狠狠地賞她們個香香,而後挑眉朝小男童說道︰「小子,看到了麼?我家小音音看不上你這乳臭未干的毛頭小子,你死心吧。」
小男童無限哀怨地扁著嘴看著風音,又恨恨地瞪一眼風九,小拳頭捏的咯咯作響。估模著實在不是她的對手,突地扭著圓滾滾的小身子跑到紫衣男子身邊搬救兵了。
「爹爹」胖乎乎的小手一把抱住男子的腰身,小臉蛋在他身上如貓兒般蹭啊蹭,小男童帶著哭腔說道︰「我要風音姐姐,我要風音姐姐嘛~~」
男子眸光柔和下來,修長白皙的大手撫模著兒子的小腦袋溫柔地說道︰「你的女人,你要自己奪回來。」
「可素,我我打不贏那個壞女銀。」小男童委屈地吸吸鼻子。
「傻孩子,未必一定要打贏她你才能跟那小丫頭在一起。」男子寵溺地拍拍兒子的後背,好看的眼楮似笑非笑地掃一眼風九,說道︰「你只要一直跟著她,就可以天天看到那小丫頭了。」
小男童偏著腦袋想了想,笑著爬上男子的身體在他那張俊美無匹的臉上狠狠地賞個香香。而後,如猴子般竄至風九身邊,小臉一仰,彎成月牙兒的漂亮眼楮透著點點算計的微光。「娘親」小嘴一張,兩個甜膩膩的字眼蹦了出來。
「哈?」
這下不僅是風九,連所有的鏢師都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楮,圓張著嘴發出個疑惑的單音節。
「娘親」小男童一把抱住風九的大腿賣起了乖,小嘴霹靂巴拉地吐著連珠炮「你就是我失散多年的娘親,我第一眼看到你就知道我是你的兒子。娘親,星兒好想你喲,你想不想星兒啊?」
小男童在心里得意地奸笑兩聲,看吧看吧,他御冪星是世界上最聰明的孩子了。他就不信像他這麼漂亮的孩子叫這個壞女人‘娘親’她還舍得把他轟下船去。雖然很不喜歡這個壞女人,但是為了能跟風音姐姐在一起吃點虧也是值得的。
自家的漂亮爹爹是個大懶鬼,一天最多跟別人動一次手。方才已經跟這壞女人走了三招了,今天是絕對不會再出手了。
算了,他就委屈自己今天死活賴著這壞女人不放,只要不被她趕下船,明天爹爹肯定會幫他把風音姐姐帶上天都峰的。
風九的嘴角已經快要抽筋了,這叫神馬情況?這小屁孩變臉的速度也忒快了點吧。
「喂!」她朝那紫衣男子看去,顫巍巍地說道︰「我沒有睡過你吧?」言下之意,這孩子不是我的吧?
男子優雅地抿一口清茶,白她一眼涼涼地說道︰「誰知道呢。」
抽抽嘴角,風九朝一干鏢師們問道︰「我沒有睡過他吧?」
鏢師們看看那俊美得根本不似凡人的男子,再看看那粉雕玉琢的小男童,一齊搖頭。「誰知道呢。」
「娘親、娘親」小男童見狀叫得更歡了,那粉女敕的小嘴似抹了蜜汁般甜得風九雙腿發軟。
「閉嘴!老娘不是你娘親。」風九一邊使勁掰開他的肉手,一邊恨恨地朝那紫衣男子發射著能殺死人的眼鏢。
若不是實在不是他的對手,她早就一掌送這臭小子去喂海大魚了。
「娘親、娘親,你就是我的娘親。」小男童不依不饒地叫了起來。
「靠!閉嘴!」
「娘親、娘親,小冪星的好娘親」
「魂淡!給老娘閉嘴。」
月華初上,海浪輕輕拍打著船身。
風九提著一壺酒縱身一跳躍上了桅桿。
這五年來雖然也押過不少次鏢出過好幾回的海,奈何每次都吐得昏天暗地,根本沒有機會好好享受一下大海的謐靜。
這次被那紫衣男子一針扎下去,船倒是不暈了,心情也跟著奇差了。
這憑空冒出來的來歷不明的父子倆根本就是兩只妖孽,竟然賴著不走了。那幫2缺鏢師們竟大魚大肉、好吃好喝地好生伺候著,根本不把他們當外人。
有時候她也很郁悶,滄海城有那麼多身強力壯的好漢,為毛她有家鏢局的鏢師個個都是沒腦子的極品。
這一趟鏢保的可是貢品啊貢品,鳳凰號尚未出航,估計消息早就傳遍沿海兩岸了。她的小西瓜再厲害也不能抵擋住金錢的誘惑,若不然怎會有人為財死那就俗話。
不管那對父子到底是為什麼而來,他們的存在本身已經威脅到了貢品的安全,這幫2貨們到底知不知道?
悶悶地倒一口酒進肚子里,她搖搖腦袋將這煩人的事甩出去。
自懷里模出綠玉簪子,她借著月光細細摩挲起來。
一別五年,那個神仙般的男子可還記得她和她說過的話?可有遵守他們的約定等她五年?
「南宮宸,給我五年的時間,五年後我會帶著世間最豐厚的聘禮來娶你。」五年前,她如是說。
那個終年飄著淡淡藥香的茅屋里,那縴塵不染的男子如冬日艷陽般暖暖一笑,飄渺悠揚的聲音一字一頓地說道︰「好,我等你。」
唇畔漾起一抹淺笑,風九的眉眼間掠上獨屬于戀愛中的小女兒家特有的神彩。
南宮宸,我回來了!
------題外話------
收藏、收藏、收藏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