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忘恩負義。
「是宰相李鶴下的手,我之所以躲起來,就想迷惑他的視線,讓他不敢輕易動手。」
「可是,皇上不是要和宰相聯姻了嗎?」
「周媽,我本想安安順順地過日子,可是他們一再欺凌于我,被錢玉綁架,我可以不追究,但是她們不該動了你,當初是我豬油蒙了心,不知周媽的好意,如今回頭想想卻是十分的懊悔。」
「周媽,你誤會了,他不是,」錢瑾已能坦然面對被休棄一事,「我已下堂,以後別說什麼姑爺。」
錢瑾緊皺柳眉,似乎有點兒印象,她環顧了一下屋子,除了周媽就是石榴了,便柔聲問道,「他,人呢?」
錢瑾怔怔地,他思慮得沒錯,沒能看到自己成親是爹爹的遺憾,生前沒能見女婿一面,死了總要得他一柱香聊以告慰,「既然如此,錢瑾先行謝過了,」說完,一個蹲身福了下去,「等君平安歸來。」
「不然,皇上早有打算,」藍楓見她情緒不安,便放柔了嗓音,「我已交代慕言,見機行事,現在要查的是到底是誰人在拉著這條線,我要一網打盡。」
藍楓從腰間拿出兩樣物件兒,放于桌上,戀戀不舍地望了一眼睡得恬靜的錢瑾後,說道「等姑娘醒了,這兩樣交予她,印信可以使喚我名下的所有產業,慕言知曉都有哪些,另外,銀哨子是被她以備不時之需,若有危險,吹響它便是了。」
「皇上被控制了。」
錢瑾模了模她的頭發,把曹媽媽叫道跟前細細交待了一番,兩人听了錢瑾的打算,笑得前仰後翻。
他見了錢瑾的樣子,抬頭便朝她的後頸脖一劈,錢瑾整個人軟在了他的懷里,他打橫將她抱起,到了正屋,小心翼翼地安頓好後,吩咐曹媽媽道,「這些日子她太過于壓抑了才會這樣,一會兒醒了,熱敷一下便沒事了。」「不行,不行,」錢瑾一下子急了起來,「你不能暴露,萬一被人發現豈不是會引來殺身之禍?」
「他……」錢瑾頓了一下,還是忍不住問了出來,「他以前發生了什麼事情?」
此姑娘美目清秀,個頭高挑,未語先笑,蓮步款款,石榴的衣裳架起在清瘦的身子上,顯得短了些,但妝容倒是勝過一般女子。
她的關心淡淡地如煙,可足以讓藍楓心跳加快,「我是岳父的女婿,給他上柱香已慰在天之靈,應當。」
「糟了,莫不是魔怔了?」周媽頓時束手無策,她是知曉錢瑾這段時間太過于壓抑了餓,原本笑笑也該了之的事兒,她竟從中抽離不了了。
「石榴,你快去請個大夫,快去快回,」還是曹媽媽老道,當即吩咐道,這便扶了錢瑾先做下,拿出頭上的簪子,給她的中指使勁點了一下,一滴鮮血滴落在地,散成一朵嫵媚的血花,可依舊沒有效果。
「哈哈……媽媽,你說好笑不好笑,我看真是太好笑了,」錢瑾邊笑邊說,絲毫沒有停下來的征兆。
「姑娘,大少爺已經走了,您起來吧,」曹媽媽過來扶起了錢瑾。
「少爺?」曹媽媽怎會不知藍楓說出來的話如同交待了遺言。
關于親娘沈氏,錢瑾所知甚少,現下由周媽在,等空閑了倒是可以問上一問了。
藍楓的臉上露出一抹笑意後,如疾風般離去了。
「姑娘好些了沒?先喝口水,」曹媽媽端了水坐于床沿,繼續說道,「好在少爺回來的及時,您才沒魔怔了。」
「討厭啦,人家名叫陸老四啦,」八字眉捏著嗓子說話,手中的手絹朝錢瑾一甩,睫毛不停地眨巴著。zVXC。
「知道我為何凶你了嗎?」
「給姑娘請安,」聲音竟是男子的,讓人不禁產生了懷疑。
曹媽媽神情古怪,笑了笑,岔開話題道,「石榴哭得厲害,怕是嚇壞了,從未見過姑娘對她凶。」
「來,還不給姑娘請個安,」石榴在一旁說道。
「五日,足夠了,我陪你去。」藍楓甩下一句話,便要離去。
曹媽媽咧嘴一笑,「大少爺吉人自有天相,大風大浪中都闖過來了,您盡管放心便是了。」
周媽見狀,急忙拉住錢瑾的手,叫喚道,「姑娘?姑娘~~~~」
石榴沒走多久又折了回來,身後竟然是藍楓。
「怎麼會?」周媽詫異地睜大雙眼,「他……」還未等周媽說完,石榴和曹媽媽帶著一個姑娘走了過來。
錢瑾緊握周媽的手,這一雙手在那兩年最難的時候默默地給了她無數的幫扶,如今是該回報她的時候了,「以後你就在這安頓下來,好好地養身子,」意思莫過于給周媽養老送終。
「不……不用,」錢瑾月兌口而出,藍楓回頭時她來不及收回目光,被他抓了個正著,她慌張地擺手道,「我是說你忙你的。」仿佛怕惹怒了他而破壞好不容易地‘和氣’,听聞他要陪自己一起去,心中不禁一陣欣喜。
「嗯,知道,」石榴的頭越來越低,像是在承認錯誤,「周媽同奴婢說了,以後姑娘同他人說話,奴婢不得多嘴。」
「唔~~~」錢瑾在兩個時辰後悠悠轉醒,後脖頸還隱隱作疼,讓她忍不住低吟開來。
「為了她,我會盡快趕回來了,」藍楓為使曹媽媽放心,又添了一句,說完,頭也不會地出了屋子,待到院子時,才回頭望了望,幽深的眸子滿含眷戀。躲了被就。
錢瑾知曉曹媽媽有難言之隱,也就不為難了,便撫了撫額前的碎發,頗為疲累道,「讓她進來吧。」
錢瑾任由她拉著自己,微笑道,「周媽,你這是怎麼啦?」
勢態嚴峻,錢瑾不敢耽擱,迅速寫下十來家米鋪的位置,交予藍楓,「這些都是我爹當年帶我去過的,應該不會有漏下的了,過五日便是我爹的死祭,等我回去再查一下,是否還有其他線索。」
「大少爺怎得又回來了?」所幸是回來了,不讓這幾人還真是不知怎麼辦。
「姑爺模樣俊不說,對姑娘又好,夫人在天有靈也算欣慰了,」周媽突然提及藍楓,對他頗為贊賞,「加上這樣的身份,總算是苦盡甘來了。」
兩人下去後,錢瑾便去了後院看望周媽,短短兩天功夫的精心照料,周媽看上去精神頭極好,見錢瑾來了,拉著她的手,看了又看。
「他真的是八字眉?」錢瑾忍住笑意,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楮,本先看看效果,可結果真是驚為天人。
「等我。」藍楓堅定地說道,不容她的拒絕。
「大小姐,」周媽極為感慨,「你若是早早地這般強硬起來該有多好,也不至于任由夫人她們圓的扁的揉著呢,不過現在也不晚,那時候我多麼擔心你,恨鐵不成鋼,性子太過于綿軟了,生怕凌少爺這回事情,當時真是恨不得能打醒你,可想想終究舍不得。」
曹媽媽等人一直都離開,見有了聲響,端水送茶地忙活開來,錢瑾驚愕自己會在屋子里,忙問道,「我這是怎麼了?」
錢瑾無心在意朝政,可听了後胸中驚濤駭浪,他到底面臨著一個什麼樣的情勢,滿身的傷痕和這些有關嗎,心里疑惑,目光不自覺地鎖在了他的俊臉上,「那豈不是很危險?」
「姑娘,莫要再同奴婢爭辯了,不然這府里我也待不下去了,」周媽以離開作為要挾,錢瑾執拗不過,便先應了下來。
周媽含淚笑著搖頭,心里十分歡喜,「閑不住,以後奴婢就好好地伺候姑娘。」就連稱呼都立刻改了過來。
石榴進來的時候還在不斷地抽泣著,一張原本清秀的臉因淚水而有些髒,「姑娘,」她驚恐未消。
「使不得,使不得,」錢瑾哪里敢使喚周媽,她可是自己親娘的女乃媽,「你是我娘的女乃媽,那便是我的長輩,我該好好孝順您才是。」
錢瑾听了,笑道,「知道了便好,好了,別哭了,你和曹媽媽幫我做件事情可好?」
石榴微抬頭,見錢瑾已沒了怒氣,才敢抬正了腦袋,臉上帶著淚花,這邊卻笑開了,「姑娘吩咐就是。」
「媽媽,我是不是太自私了?」錢瑾心緒紊亂,「他陪我回去,必定人盡皆知,那麼歹人自然不會放過他了。」心事顯露無疑。
「又走了,」等錢瑾喝了水,曹媽媽將杯盞交給石榴後,拿出藍楓留下的物件,說道,「這是大少爺留給你的。」
「哈哈哈……」錢瑾終究是沒能忍住,一手捂著嘴,笑得開懷,可不知怎的,久久沒能停下來,就連八字眉都發覺不對勁了,「姑娘這是怎麼了?」
錢瑾定楮一看,是一把錚亮的哨子和一塊瑩潤通亮的印章,「這是~~~」
「少爺吩咐,這印章可以使喚他名下的產業,這個可以問慕少爺,另外哨子是您遇到危險之時用的。」
錢瑾怎會不知其中的意思,可到底是藍楓考慮周全,這一把哨子竟在兩日後將錢瑾從死亡邊緣拉了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