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節人民警察不是吃白飯的(11)
人民警察不是吃白飯的(11)
下樓的時候我就跟吳波說，我們是朋友，能夠維護他我一定會盡量替他說話。但是，一些原則性的問題，我沒有辦法幫的地方他得有心理準備，自己考慮哪些話該講哪些不該講，以免最後越套越深。
我跟吳波走到停車場，啟動了他的那部小夏利去杏林派出所。一路上，他心事很重的樣子，一直沒有說話，心里總在尋思著派出所果真追究他報假案，該如何應付。
快到派出所的時候，他想再次試探一下我的口風︰「你打算怎麼說?」
「早上房東他們都在的事情，我沒有辦法，只能實話實說。」
「那你就說早上來的時候沒有跟我講房東要搬電腦，我是回辦事處看到沒有了才到派出所報的案？」
我心里清楚，這樣也沒有辦法把謊話編合理︰「早上我們公司的十幾個人在一起听到我說的，如果派出所較真，找其他人員對質，我們還是在串供。」
吳波本來就害怕，希望我能夠替他把話兜住，听到我說的這些，開始有些不理智，跟我頂撞過來︰「行啊，那你就所有的都說出來吧！」
我看到他不給我留情面，也有了幾分火氣，便說︰「我無所謂的，本來就打算實話實說。」
听到我這樣說之後，他徹底瘋了，完全失去了理智︰「你要是害慘了我，出來我干死你！」拿出了要跟我拼小命的架勢。
我的怒火也被他的挑釁徹底地點燃了︰「老子**，你就是他媽的一個傻逼。我不是早就教過你，出門在外，時時刻刻都要懂得保護自己，有些東西可以踫，有些東西踫不得，就憑你那點水平，還想去忽悠警察，你真當人民警察都是吃白飯的?你說不知道早上房東在房間里他們就相信？如果事情真的鬧大了，他們是會找其他人錄口供，甚至找公司在場听見我說話的人核實，你一個兩個人的口供跟其他人核對不上，你的假證詞還能騙的下去？你他媽自己是頭豬，還要去報假案！」
吳波被我的怒火震懾住了︰「又不是我要去報案的，賀飛黃叫我去的。」
「賀飛黃是他媽一個神經病，他根本就不懂得報假案的嚴重性，他叫你去死你就去啊？你腦袋里裝的是屎是不是？他‘站著講話不腰疼’，平日只會在公司里面吹牛，真要是出了事情，還不是你自己擔著？你自己出門在外，要考慮清楚哪些事該做，哪些不能，不然哪一天被賣了都不知道。」
然後我又想到了賀飛黃想把我推出去做替死鬼，也很生氣︰「你回去告訴賀飛黃，別他媽的把我當傻子，這個事情想把我套進去，也太低估我的水平了，輕重緩急我都分不清楚嗎？賀飛黃能夠怎樣，就算事情鬧大了，我頂多就不在霞光混了。我會因為這一兩千塊錢的工資，去違法做假證把自己套進去？恐怕只有他那點傻逼水平才做得出來！」
說話間，我們已經來到了杏林派出所，到窗口向工作人員打听，說明來意之後，直接被叫到四樓辦公室找劉副所長。辦公室沒人，在三樓的文化活動室找到劉副所長。抬眼看見的就是一個人高馬大的壯漢，一邊領著納稅人發的工資，一邊正在跟幾個同事有說有笑地切磋台球。听說我們的來意之後，只是瞟了我們一眼繼續打他的台球，嘴里罵道︰「你他媽的因為幾百塊的水電費，還來報假案，我們這邊人手緊得很（不知道是不是忙于打台球），早上還專門派人去房東家里了解情況。」
吳波忙解釋說自己回到辦事處的時候沒有看到電腦，以為被偷了。
劉副所長顯然是久經沙場的老江湖了，這點小伎倆還看不出來︰「還說屁話，再沒事報假案，老子先就把你拘留幾天。」
吳波還要解釋，我忙在身後悄悄地踫他手臂，叫他不要多說了。劉副所長也是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看到我們沒有狡辯，然後就說︰「到308室辦手續，把電腦領回去。」
我們趕緊溜了出來，到了308室找到工作人員，寫了一張收條把電腦領了回去，這樣就算結案了。
在即將走出大門的時候，我們迎面踫到了房東。房東五十多歲的人，膽子比較小，差點就被控告入室盜竊，所以心有余悸，鐵青著臉向吳波道歉。吳波還一副得理不饒人的樣子，教導人家五十多歲的人做事要三思，最後擺出一副「大人不記小人過」的豁達態度告訴房東︰「我們老板不會追究這件事。」房東還連忙點頭陪不是。
回去的路上，吳波還因為房東的認錯態度良好而沾沾自喜，我只是告訴他「得饒人處且饒人」，什麼事都給自己留條後路。
既然派出所不追究，吳波撲通亂跳的心也算平靜了下來，暗自慶幸逃過一劫。但回想到剛才被嚇得屁滾尿流的樣子，臉上有些掛不住，不願意承認自己的失態，就想在我面前狡辯一番。務必還要跟我說明他報假案這件事並沒有不合理的地方。
他說︰「我早就預料到了事情能夠擺平，就算真出了什麼事情，我們公司的楊總，在公安系統有那麼好的關系，也會幫忙擺平的。」
我本來就不打算再糾纏這件事了，由他去自吹自擂得了，但是他卻反反復復地問我的看法，很想听到我親口承認他做得對。我就開門見山跟他說了︰「其實你跟老板又沒有什麼特殊的關系，你在公司一天，是老板跟員工的關系，哪一天你離開公司了，你跟他之間就什麼都不是了。現在，遇到小事情，需要他替你說一句話打個招呼的時候，他肯定會幫你擺平了，籠絡人心嘛，以後你工作的時候才會更賣命。但是事情鬧大了，或者你犯了原則性錯誤的時候，需要動用他更多的資源，他會任由你去死去活，他考慮投入跟產出不成正比的時候，憑什麼還要來幫你?」
吳波沉思了片刻，覺得我這個說法無可辯駁，又從另外一個角度說︰「當初如果公司把退租這個事交給你去辦，你還會讓房東把電腦搬走嗎？」
我知道他一直認為這件事跟我沒有直接的關系，我不負責任才會縱容房東把電腦搬走。我有自己的看法︰「客觀的講，我確實沒打算阻止他，畢竟人家一個退休小學教師，把房子騰出來出租，自己和老伴擠到別處去，為的就是收點租金。我們這麼一家公司，何必要坑人家那幾百塊錢？我是想他把電腦搬走，等我們把水電費交清了，他把電腦再給我們送回來就是了。」
「但是房東那里還有一千塊錢的押金，抵扣水電費就足夠了。」
「合同上寫得明明白白的，如果我們不續租，就該提前三個月通知房東，否則押金就不退，現在房東給我們計較的是這幾百塊錢的水電費。你不管租賃合同合不合理，就算房東佔點便宜，公司一年賺幾百萬，老板又不是缺這幾百塊錢的人，你又何必要替公司背罵名？」我並沒有說他其實是因為自己沒錢墊付才這樣做的，覺得既然他是很要面子的人，何必當眾戳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