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節老板被迫退押金(24)
老板被迫退押金(24)
母親還在反反復復地給我嘮叨個不停,我陷入了沉默。那一幕幕熟悉的令人不寒而栗的畫面又浮現在眼前︰我又開始買各種各樣的報紙回來,如饑似渴地尋找著招聘信息,在互聯網上一旦發現有點機會的工作,馬上就發簡歷到過去,然後焦急地等待通知面試的電話。往往等上半個月,一點音訊都沒有,我的簡歷早就淹沒在其他成千上萬的簡歷中。就算好不容易得到一個面試機會,還要不厭其煩地走街串巷找地址,還要費勁心思去投面試官所好等等。
但是母親和李梅的意見也有道理,這些問題我都必須認真面對。不過我認為這些都不是最致命的,通過我們共同努力或許時間長一些,這些問題都不是不能解決的。我的樂觀判斷,假如我們經營得好,一兩個月之後餐館就可能盈利。
擺在我面前真正無法解決的是資金問題,家里面是不可能再拿得出錢來的,李梅沒有**繼續經營下去,我從哪里找那一萬塊錢來填補空缺?如果找親戚借一萬塊錢背身上,這一次問題不大,但是如果後續還要投資呢?一個人來承擔壓力太大了,最後我很不情願地接受了她們的意見。
不過這里還有一個問題,既然都把一萬塊錢付給了老板,我們不打算轉讓他的餐館之後,他還會心甘情願地把錢全額退還給我嗎?一萬塊錢可不是個小數字。
不過我還是找到了老板的把柄,就從這一點出發,找他理論,給老板打去了電話。我對他說︰「上午房東過來說吧台的所有權是他的,你只有使用權。但是你怎麼給我說這個吧台是你的呢?」
「呃,反正都是給你用了,你一直都可以用的。」
「這個問題不是那樣說的,你說可以一直用,哪天房東不給我用了怎麼辦?你怎麼保證房東會一直給我用呢?」
「這兩間門市一直都是這種格局,不開餐館做什麼,我從別人那里轉讓過來的時候一直到現在,房東也從來沒有說過不把吧台給我用的。」
「這個也不是用不用的問題,是你不該給我說所有權是你的,假如說哪一天我不打算開下去了,我要轉讓出去的話,吧台不是我的,轉讓費也就收不了那麼高。」
他感覺說不服我,想了一下對我說︰「那這樣,我給你少一千塊錢。」
我說︰「這個吧台才值一千塊?吧台不是你的你都說成是你的,我還不曉得還有什麼東西,到時候說不定又有一個人跳出來說也不是你的。你做生意不老實,算了,餐館我不要了。」
他趕緊說︰「我再給你少500塊錢就不多說了。」
他不知道我是下定決心不打算要這個餐館了,就算他給我少五千塊錢我也不會接受,于是我對他說︰「這個不只是少幾百塊錢的問題,是你做生意不講誠信,除了吧台不是你的,萬一哪天你還欠著什麼費用,你一走了之,人家找到餐館來,我去找誰去要啊?」然後我堅決要求他退款。
他的確理虧,正好被我抓住了,所以根本就找不到對我說「不」的理由,只好很不情願地同意把錢退還給我。
半個小時後,他把這一天的費用,我們用了多少米,多少作料,多少煤氣,還有一天的房租都算的一清二楚。然後一臉怒氣地把九千八百二十塊錢扔到桌子上。我很滿意這個結果,對他的態度一點都沒有生氣,就算他把這筆錢扔到地上,我也只會撿起錢,收拾好物品,然後心滿意足地離開,畢竟我沒有受到任何損失。
雖然折騰了幾天,餐館不能開了,但是我對找工作的恐懼沒有因此減少半點。對于我這種一窮二白,傍不上當權者,也沒有當大款的親戚朋友,沒有上過好大學,自己又沒有一技之長,從農村出來的人來說,在成都這座大城市生活異常艱難。但是又有什麼辦法呢,還得像雜草一樣在惡劣的環境里掙扎著生存下來。
在這個階段我甚至還考慮過開一家鹵肉攤,這不是頭腦中一閃而過的念頭,是實實在在付諸了行動的。那時,鐘燕的舅舅就是指引我差點走上這條康莊大道的一面旗幟。他在隆昌縣城里,用手推車擺了一個鹵肉攤。連門面都不用租一間,自家廚房就是加工廠,依靠他的良好手藝,贏得了口碑,臨近好幾條街的人慕名而來。鹵肉攤就是全家的收入來源,雖然日子不算富裕,至少在縣城里買套百余平米的商品房不用向銀行貸款,同時還贍養著一個八十歲的老人,膝下還有兩個快長大成人的女兒。
丈母娘做得一手好菜,我就打算找她來幫我一把,甚至顧不得她的身體有沒有痊愈。我已經工作了兩年,鐘燕還在學校里瞎混著,在這些問題上,其實她是沒有主見的。另外一方面她也確實感覺到了我找工作的艱難。經不住我的鼓動,就把丈母娘請到了成都來。
丈母娘考慮生肉和熟食會經常搬進搬出,叫我去找一個底層的房子。接下來的兩天,我到蘇坡橋周邊的幾個小區考察了一番,始終沒有找到合適的地點。這段時間丈母娘也在反復地考慮,後來她勸我說如果兩個人從早忙到晚,一個月賺不到三四千塊錢,寧肯去找份工作。再說了她的身體也沒有痊愈,到時候萬一支撐不了倒下去了,那我一個人怎麼辦?
我考慮著這些問題,感覺丈母娘說的也確實有道理。除了可能面臨的困難之外,我考慮真的去做這個事情之後,前途不是更加迷茫嗎?曾經的我是一個懷揣著遠大理想的年輕人,難道就要靠賣鹵肉來度過余生?這不是違背了我從迅騰辭職出來的初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