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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凡,晚飯結束之後到我的書房里來一下。」

這一天,祁鎮國竟然一改昔日早出晚歸,幾乎極少數在家里吃飯的慣例,破天荒般的提早回家和一家人坐在一起吃晚飯。

然而,不知為何,晚飯的氣氛卻因為他的突然存在而不自覺地變得些許詭異了起來。絲毫沒有普通家庭一家人坐在一塊兒其樂融融,充滿溫馨的感覺。

祁鎮國的異常舉動在祁若凡的心里敲響了一個警鐘。

世事反常即為妖。

祁鎮國今天刻意回到家里吃晚飯,定然有著他的目的。

這麼多年的父子,盡管祁若凡無法像其他兒子那樣了解父親的心,卻也能夠猜測到祁鎮國這樣的舉動後面,定然有著一個不一樣的目的。而這個目的的對象,或許就是他。

果不其然,醉翁之意不在酒。晚飯過後,祁鎮國清咳了一聲,終于說出了自己今天回家吃晚飯目的的真實所在。

「好的。」

依舊低頭吃著自己面前的菜肴,祁若凡的聲音和祁鎮國如出一轍的鎮定自若,平靜無波。

這就是這幾日以來祁若凡在面對著祁鎮國和連若芸時候的態度。安靜,服從。

即便已經知道待會兒或許會是一場鴻門宴,但是為了不讓自己這些天以來的辛苦演繹不功虧一簣,祁若凡還是必須得將這種「听話」繼續保持下去。

知己知彼,方能百戰百勝。唯獨只有清楚地明白祁鎮國等人究竟想要做什麼,他們的最終目的究竟是什麼,同時讓他們放松了對自己的警惕,祁若凡才能夠深入到黑洞之中,探索其中的真相。

祁若凡的「听話」顯然讓祁鎮國十分滿意,輕輕地點了點頭,用紙巾擦過了嘴巴,祁鎮國便站起身來轉身朝著樓上走去。

祁鎮國離開之後,連若芸也抬頭朝著祁若凡看了一眼,唇瓣微微開啟了一下,卻又最終重新合上。欲言又止。想要說些什麼,卻又最終全部吞回到了肚子里。

有些話,不知道該不該提醒。

或者,還是少說點兒話吧。免得待會兒反而惹來了不必要的麻煩。

幾分鐘之後,祁若凡也結束了讓他如坐針氈般的晚餐,擦拭了嘴巴之後,站起身準備朝著書房走去。

「若凡……」

入住祁家已經好幾日有余,大概是前幾天公司里的事情已經解決了,自打入住祁家之後,白安妮就幾乎沒有踏出過家門半步,每天除了睡覺之外幾乎都陪伴在祁若凡的身邊。甚至偶爾還會讓管家幫忙買回來食材而親自下廚給祁若凡做(和諧)愛心早餐、午餐,補充營養。

祁鎮國叫祁若凡去書房的目的,白安妮的心里早已知曉。盡管這幾天和祁若凡的接觸讓她感覺到了前所未有過的體貼和溫暖,但是一想到即將要得到祁若凡的答案的時候,心里卻依舊油然而生起了一陣莫名的緊張。

停下手上的動作,白安妮望向祁若凡的目光里透著幾分淡淡的希冀。

「怎麼了?」

為了能夠盡快讓白安妮對自己放下戒備,這幾天來祁若凡已經學會了如何讓目光脈脈含情,如何收服白安妮的心。

听到她的聲音,祁若凡十分自然地便露出了一分淡淡的柔情,聲音里帶著幾分溫度,而不會顯得太過冷漠。

「沒事。你待會兒和Uncle說話禮貌點兒,別惹他生氣。」

對上祁若凡柔和目光的瞬間,白安妮的心立馬柔軟了下來,心中的擔憂仿佛頃刻之間盡數融化。

如初綻桃花般粉女敕的唇瓣微微向上翹起,潔白無瑕的細膩絲綢上綻放出一朵美麗嬌艷的花朵,美麗動人,妖嬈醉心。

「嗯。知道了。你在客廳等我。」

嘴角微微向上揚起一個弧度,祁若凡沖著白安妮點了點頭,便轉身繼續朝著樓上的書房走去。

白安妮,雖然我的心里一早就做好了充分的心里準備。不過,還是要感謝你的提醒。待會兒,的確是無論如何都不能和祁鎮國頂嘴,否則還真是會功虧一簣。

祁若凡的心里暗自念叨了一句,卻沒有發出聲音。眼底閃過一抹精明,加快了上樓的步伐。

「進來吧。」

祁鎮國果然早有準備,當祁若凡才走到書房門口,正準備抬起手敲門的時候,書房里邊已經傳來了祁鎮國的聲音。

眼底閃過一絲冷笑,祁若凡調整好了臉上的情緒,輕輕地推開了書房的門。

關上門後,祁若凡十分自然地在沙發椅上坐下,雙目正對著坐在桌子正對面的祁鎮國。

兩道銳利的目光在空氣中相遇,摩擦出一道道炙熱而尖銳的火光。

空氣里的溫度愈漸下降,這對氣場幾乎如出一轍的父子在狹小的空間中暗自較量著。仿佛只需要一個眼神就足以展示自己的強大與頑強。

書房陷入一片死一般的沉寂,平靜的表面之下暗潮洶涌澎湃,不時激蕩起一簇簇瘋狂的浪花。

暗潮涌動了許久,終于打破了這片死寂,浮出平靜的表面。

「你打算什麼時候和安妮訂婚?」

沒有任何冠冕堂皇的開場白,祁鎮國直接開門見山,直擊重點。

「爸爸您希望我什麼時候訂婚?」

眼底閃過一絲不經意的嘲諷,祁若凡並沒有直接回答祁鎮國的問題,而是直接反問。

「這是你們的訂婚,我想听一听你的想法。」

祁若凡的直白祁鎮國並不驚訝,反倒早已習以為常,沒有任何生氣的意思,祁鎮國一只手模著下巴的胡茬,繼續說道。

「是嗎?可是既然爸爸的心里已經有了決定,又為什麼要問我呢?還是說,這一次爸爸終于決定听一听我的想法,參考一下我的意見了?」

祁鎮國這樣的說話還真是破天荒頭一次,表面上听著雖然是已經對祁若凡多了幾分關系,然而無事獻殷情,非奸即盜。誰知道這樣「關心」的背後究竟藏著怎樣的陰謀?

想到陰謀二字,祁若凡的心里再次不自覺地發出了一聲冷嘲。

這究竟是個怎樣的家庭?什麼時候開始竟然連自己的親生父母都開始了對自己的算計和陰謀?

為什麼甚至連血濃于水的親人之間都需要存在著這樣的猜忌和提防?

祁若凡的話並沒有像往常一樣立馬激怒了祁鎮國,恰恰相反,他竟然突然之間破口大笑了起來。

「不愧是我祁鎮國的兒子。我心里的想法竟然都被你猜透了。或許過去在你眼里我不是一個好父親,對你的關心也不夠多,才會讓你覺得我是一個冷血無情的人。但是你忘記了一點,我終歸是你的爸爸,人也總是會變的。如今這件事情關系到你的終身幸福,我還是想要听一听你的想法。」

說話的同時,祁鎮國一向嚴肅的臉上流露出了幾分罕見的慈祥,強烈的壓倒性氣勢也不覺收斂了許多。書房里壓抑的氣息總算漸漸變得柔和了起來,冰冷的溫度也漸漸得到了些許升溫。

「爸,我的心里沒有什麼想法。你和媽媽決定吧。結婚是遲早的事情,我又怎麼會去在意早晚。你們決定就好了。」

祁鎮國態度的突然轉變讓祁若凡甚是震驚,幾乎就要被其迷惑的時候,沒有關緊的窗子透進一縷寒風,吹醒了祁若凡。

臉上佯裝出一絲和祁鎮國相似的柔和,收斂起了自己的戾氣,祁若凡沒有任何要爭強好勝的意思,選擇了暫時的屈服。

「你的心里真的沒有想法嗎?這可是你和安妮一輩子唯一一次的大事。雖然訂婚並不代表結婚,但是你們兩個人身份特殊,一旦訂婚了,媒體肯定會大肆宣揚的。到時候如果要後悔的話,不僅會影響到你們兩個人的聲譽,甚至會影響到你們事業的前途。這是一件舉足輕重的大事,你真的放心把決定權交給我們嗎?」

見祁若凡依舊表現得十分淡定,祁鎮國的心里帶著幾分難以置信,繼續追問。

「爸,安妮挺好的,這段日子也是她在一直照顧我。雖然她告訴我的那些事情我都記不起來了,但是我想就算她欺騙我,你和媽媽也不至于會欺騙我吧?既然你們都說安妮就是我的女朋友,我們曾經愛的死去活來,那麼即便是失去了過去的記憶,只要我們之間有過感情,我也同樣會重新愛上她的,不是嗎?感情的事情和記憶無關,而在乎于感覺。既然和記憶無關,既然我是真的喜歡她,那又怎麼會悔婚呢?爸,這件事情就麻煩你和媽媽操心吧。」

看著平靜無波看不出任何情緒的祁鎮國,祁若凡並不會愚蠢地跳進他的陷阱,一字一句,听著雖然感人肺腑,但是唯獨祁鎮國這樣心里有鬼的人才能夠知道他的言外之意,話中有話。

感情是不能勉強的,並不是因為記憶的存在與否就能夠改變的。不喜歡的人,就算全世界只剩下她一個女人也不可能喜歡上。而真正心心相惜的人,即便是忘記了關于她的記憶,也會重新被她吸引,重新愛上她這個人。

「好吧。那你回去休息吧。我和你媽媽會和你白伯父商量的。」

見無法從祁若凡口中听出任何的異樣,祁鎮國終于不得已放棄了追問。輕輕地揮了揮手,示意祁若凡離開。

「那就麻煩爸爸媽媽還有白伯父了。」

微微點了點頭,祁若凡便頭也不回地轉身離開了書房。離開了這個讓他幾乎快要窒息的冰冷的地方。

原來在祁鎮國眼里,親情就是這樣廉價。他可以為了自己的生意,為了自己的公司和名利而出賣自己兒子的幸福。甚至不惜傷害到自己的兒子。

看著窗外的天空,祁若凡不由自主地發出一聲冷笑。

調整好情緒之後,便轉身朝著樓下走去。

演戲,還真是有點兒趣味。

……

翌日清晨,蘇沛柔剛到培訓課堂,便被一位似乎已經在門口等了許久的人給攔了住。

「請問你就是蘇沛柔小姐嗎?」

「是的。請問你是?」

對于這個人的疑問感覺到分外詫異,蘇沛柔猶豫地點了點頭,一邊下意識地起了戒心。

然而,蘇沛柔的話音剛落,那個人的手上不知何時已經出現了一束巨大的紅玫瑰,遞到了蘇沛柔的面前。在蘇沛柔愈發困惑的目光之下,那個人再次開口,主動用蹩腳的英語對蘇沛柔做出了解釋。

「蘇小姐,你好。這是一位客人讓我送給您的。請簽收。」

說著,那人一邊不容分說地將紅玫瑰交到了蘇沛柔的手上,一邊拿出了一張簽收的單子和筆,遞到蘇沛柔的面前。

「請問能告訴我送花的人是誰嗎?」

看著眼前的這束花,蘇沛柔顯然有點兒丈二和尚模不著頭腦。對于她而言,M國是一個極其陌生的國度,當初如果不是因為祁若凡,她是從來都沒有想過要來到這個距離洛城如此遙遠的地方的。因此,在這個地方,即便是到了現在,除卻祁若凡之外,蘇沛柔認識的便也只剩下JACK和ZOE兩個人。但是,送紅玫瑰這樣的事情,絕對不是JACK或者是ZOE會做,或者可能做的。

那麼,除此之外,還會有誰呢?

祁若凡嗎?

呵,這個想法才剛剛冒出來,蘇沛柔就已經不自覺地冷嘲了一下。對于自己腦海中竟然會出現這樣的想法而感覺到十分可笑。

那天在病房里的那一幕再次如同放電影一般迅速闖入她的腦海,深深地刺激著她的神經,將她從險些就陷入的天真幻想中驚醒。

他似乎已經不認識她了。他的身邊已經又出現了另外一個她。既然如此,他又怎麼可能會給自己送紅玫瑰呢?

可是,既然不是他們三個人,那又會是誰呢?

「蘇小姐,蘇小姐。你沒事吧?麻煩你先簽收一下好嗎?」

送花員的聲音將蘇沛柔從思緒中驚醒了過來,雙手依舊保持著和方才一樣的動作,捧著簽收單和筆遞到蘇沛柔的面前。看他的模樣似乎已經因為保持著這個動作的時間太久而有點兒體力不支了。

沖著送花員抱歉地笑了笑,蘇沛柔卻並沒有拿起筆簽收,而是帶著抱歉繼續問道,「請問你確定這花是送給我的嗎?會不會送錯人了呀?」

「蘇小姐,我確定,十分肯定!除了你之外,難道還有另外一個叫做蘇沛柔的美麗小姐在這兒培訓嗎?」

對于蘇沛柔的表現顯然已經有點兒無語,送花員無奈地嘆了一口氣,繼續將簽收單朝著蘇沛柔遞近了幾分。

「蘇小姐,請你先簽收一下好嗎?你要是再不簽收,我的手就真的要斷了!」

「好吧。不好意思。」

看著送花員的模樣,蘇沛柔白女敕的臉蛋兒不自覺地綻放出了一朵粉女敕的花朵兒,沖著他抱歉地笑了笑,盡管心里依舊十分納悶,帶著些許困惑,卻終于還是拿起了筆在簽收單上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非常感謝!蘇小姐,我還要給下一位客人送花,先走了。再見。」

見蘇沛柔終于簽收了紅玫瑰,送花員的臉上總算是露出了滿意的笑容。收起簽收單,沖著蘇沛柔揮了揮手,便飛快地騎著小摩托離開了這個是非之地。仿佛在他眼里蘇沛柔就是一個美麗的毒蛇,再和她多待一秒就會沒命似的。

看著送花員滑稽的模樣,蘇沛柔不自覺地笑了起來。心下暗想,難道自己真的有那麼可怕嗎?還是自己的問題太奇怪了?

可是,這花究竟是誰送的呢?

這個疑問依舊在蘇沛柔的腦海里盤旋,直到身後突然響起了ZOE叫喚她的聲音。

「嘿,蘇,你在這兒發什麼呆呢?快上課了,再不進去就要遲到了。今天講課的這個教授可是最討厭別人遲到的噢。但凡敢在她課上遲到的人,都一定會吃不了兜著走,被她變著法子折磨,處處出丑的。」

雖然經過了幾天的調整,蘇沛柔的情緒已經不再像剛出院時那麼奇怪。但是JACK和ZOE卻依舊放不下心,生怕萬一出了點兒什麼差錯,別說祁若凡會責怪他們,(或者,現在的祁若凡早已忘記了蘇沛柔這個人,也忘記了吩咐自己替他照顧好蘇沛柔的事情)甚至連他們自己的心里也不會好受。因此,ZOE還是依舊每天陪著蘇沛柔,也好在她心情不好的時候有個陪伴。

「嗯。好的……」

ZOE的喊聲打破了她的思緒,讓她猛地想起還要上課的事情。

然而,不等她的話音落下,ZOE的尖叫驚呼聲已經在她的耳畔響起,幾乎要刺破她的耳膜。

「OhNo!蘇,這麼大束的紅玫瑰,哪兒來的?蘇,你買紅玫瑰做什麼?」

ZOE的大嗓門瞬間引來了周圍路人的目光,蘇沛柔瞬時成為了許多目光匯聚的焦點。

迅速伸手捂住ZOE的嘴,蘇沛柔趕忙拉著ZOE走到了一旁的角落。

「不是我買的。是剛剛一個送花員送來的。」

「WHAT?別人送你的?誰呀?蘇,難道你在M國還有其他朋友嗎?什麼時候認識的?為什麼不告訴我?長得帥嗎?他是做什麼的?年薪多少?不過能送得起這麼大束玫瑰花的,應該是個有錢人吧。蘇,快告訴我,快告訴我。」

蘇沛柔的話音剛落,ZOE便伸手拿開了她捂住自己嘴巴的手,一連串的疑問如同泉涌,問得蘇沛柔臉上漸漸浮現出一絲無奈。

「我……我也不知道……我也不知道是誰送的……」

「什麼?不知道?!難道是暗戀你的人?!OHno!蘇,你走桃花運了!天吶,我長得這麼美麗,為什麼都沒有人暗戀我呀?要是有人能夠送我一束這麼大束的紅玫瑰,我一定會高興死的!蘇,你真的不知道是誰送的嗎?你最近有沒有認識其他人呀?」

蘇沛柔的話再次惹來了ZOE的尖叫,再次惹來了周圍路過的人們的詫異的目光,蘇沛柔又一次成為了許多詫異困惑目光的焦點。

「噓……我也不知道。你剛才不是說上課時間快到了嗎?趕緊進去上課吧。關于這個事情,回去再說。」

臉上露出無限的無奈,生怕ZOE再次尖叫,蘇沛柔的話才剛說完便立馬伸手捂住了ZOE的嘴,一邊拉扯著她朝著教室飛速走去。

心里依舊有著無數的問號,卻因為被蘇沛柔捂著嘴而沒有辦法說出來,ZOE只能發出「唔……唔……」的聲音,臉上憋得通紅,一邊無奈地任由著蘇沛柔拉扯著她朝著教室里邊走去。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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