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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8.不用接受審問?

「宮少將,季少將!」

宮亦辰兩人走近,眼前幾個穿著軍綠軍裝的男人鼓足一口氣叫道,隨後才有幾個軍級較低的人將目光放到婉珂身上,同樣揚聲叫道,「凌上校!」

婉珂收住腳步,抬起手也和那幾個人打了聲招呼,之後,一個中年上校踏出一步,對著宮亦辰兩人道,「宮少將,季少將,劉少將已經收到你們的信息,特意派我們過來等候,請少將,上校隨我到主樓那邊。」

劉上將,正是這次負責審問婉珂的人。因為宮亦辰是婉珂的上級,由他來審問自己的下屬不合規矩,而季雲海則有其他任務在身,也沒有時間理會這件事,所以,軍隊就找了另一個少將來負責。

劉上將現在已經五十多歲,雖然沒有宮亦辰他們的張揚才華,卻是一個經驗老道的老兵,為人嚴肅,很少會笑,軍隊里的兵蛋子私底下都叫他「黑臉神」,可想劉上將是個什麼人。

這些事,季雲海在直升機上已經和宮亦辰簡單地說過了,所以,婉珂他們現在並沒有多說,跟著中年上校上了車子,但婉珂和宮亦辰坐的不是同一輛車子,他們的軍級不同,接受審問的地方當然也不同。

臨上車前,宮亦辰當著所有人的面扶上婉珂的臉,用低沉淳厚的嗓音溫柔地叫她等自己,弄得婉珂渾身不自在,分明感覺到有數道視線落在身上,好像要把她射穿一樣。

不等婉珂詢問,宮亦辰領著她車上,又對她露出一抹淺笑,然後才轉身走上自己的車子。整個過程,宮亦辰的動作自然,眼眸里噙著淺淺的笑,完全不理會旁人的表情怎麼樣。

等到宮亦辰坐上車子好一會,中年上校幾人還在死死地盯住婉珂所在的車子,直到季雲海出聲提醒,他們才猛地回過神來,各自坐上自己的車子,朝軍區主樓駛去。

B市軍區不是演練場,離演練結束已經過去十多天了,所有軍兵都回到了正常的訓練當中,現在這個時候正是軍兵們的晚間訓練。婉珂他們的車子一路從停機場駛去主樓,沿途都看見很多軍兵在跑步,氣勢十足的呼喊震得長風一抖,令人听著熱血沸騰,不禁想起過去的事。

部隊並不會因為你的年齡和性別而對你有所寬限,婉珂以前的訓練和他們差不多,中、午、晚各有一次集中訓練,其余時間都是小隊之間的訓練,因為是特種兵的關系,有時候到了深夜都要訓練,一听到集合哨子就必須起床。

婉珂那時候最討厭深夜的訓練,因為軍官不會提前通知你,想什麼時候訓練,軍官們就會吹響哨子,很多時候都是在毫無準備的情況被叫出去的。

抿了抿唇,婉珂將目光從車窗外收回來,夕陽的余光落在她半張臉上,修長微翹的眼睫毛上似乎捕捉到幾點光芒,像塵埃般輕盈,一雙黑色的眸子漸漸黯淡。

曾經,婉珂很想離開這個部隊,受不了它的嚴格和死板,更接受不了它的無情。婉珂始終忘不掉那天自己接到擊殺教官的任務,還有教官的那番話,明明沒有錯,最後就被部隊給拋棄了。婉珂多次想離開部隊,最終卻因為種種原因而留下,直到現在,恐怕她連離開的機會都沒有了吧。

在直升飛機上,婉珂又仔細分析過了宮亦辰的話。

不可否認,那的確是一個很好借口,現在,樂德華斯都已經死了,沒人能證明M國是在什麼時候知道「隕石之心」的存在,M國也不會傻到自己說出來,Z國更加不會主動責問他們。只要宮亦辰和上級說,M國在他接收「隕石之心」的時候,就已經知道了它的存在,並試圖將它奪去,上級自然就會相信是宮亦辰派婉珂去冒充晚,將「隕石之心」護住。

婉珂是特種兵,身手厲害,再加上她和晚的身形相似,宮亦辰會相中她也沒有好奇怪的。

M國就算知道這件事,他們也不敢出來指責宮亦辰卑鄙,誰叫他們內部的確有人利用晚和翼的名義去偷東西,他們到時候能怎麼說,難道先承認自己的錯誤,再否定宮亦辰的話,不!M國絕對不可能這樣做,除非M國想被多個國家圍攻!

樂德華斯已死,M國不能出聲辯駁,剩下的,只要婉珂和宮亦辰配合得好,上級肯定不會懷疑他們。如果要問宮亦辰為什麼偏偏選中婉珂,很簡單,宮亦辰和她關系親密,覺得她是最值得相信的人,所以把「隕石之心」交給她,這點非常合理,因為他們現在已經是夫妻了。

但,若然謊言被識穿,下場就不是宮亦辰一個少將可以鎮壓住的。

「凌上校,已經到了。」

婉珂出神思考間,身旁傳來一把女聲,是負責看管她的女軍兵。

部隊對婉珂不錯,沒有讓女軍兵用手拷拷住她,也沒有派過多人的來監視她,估計外面的人根本就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事,極好地保全了婉珂的聲譽。

她畢竟是個上校,之前又在射擊場上出過風頭,要是被人知道這件事,婉珂的聲譽將不復存在。

「好。」婉珂回神,朝女軍兵點了點頭,推開車門走出來,扭頭就看見宮亦辰也從車子上走出來。他沒有換衣服,還是那身漆黑高檔的西服,將他冷峻的容貌襯托得更加深沉,行走在一群穿著軍裝的軍兵中,更有另一番風味,就像,高貴傲然的王者閑適地巡視著自己的軍兵。

婉珂不禁晃了神,宮亦辰有所察覺,側首回視她,主樓大門內的熾白燈光落在他身上,照亮了眼底的漆黑,一如他身後的夜空,深邃平靜,令人向往。

「宮少將,季少將,凌上校,晚上好!」

宮亦辰邁開修長雙腿走向婉珂,主樓大門內正好跑出一個通傳兵,是個年輕的小伙子,他看著宮亦辰走到婉珂身旁,抬手摟住她的肩膀,輕聲問她冷不冷,盡管還是那張輪廓冷峻的臉,神情卻是前所未見的溫柔。

于是所,小伙子嚇傻了,忘記了自己的通傳任務,眼中只有這對男女的親密。

宮亦辰不是一開始就是少將,他之前也曾經在軍隊里練過兵,可以說,席良那幾個人都是他練出來的。

拿席良來說,席良的爺爺在軍隊也有一定的地位,席家在S市也屬于上流家族,席良是他父母的獨子,雖然還有其他兄弟姐妹,但席良自幼就被寵慣,他來參軍不過是因為席爺爺的強迫,席良根本從來沒有想過繼續留在軍隊里深造。但很悲劇,他在當新兵的時候遇上的宮亦辰這個教官,硬是把他這個二世祖給訓得貼貼服服,最後還主動提出留隊,經過數年的訓練才被特種兵部隊選中的。

這樣的事不過是滄海一粟,宮亦辰平時不會笑,也不會無緣無故地怒聲責罵任何一個軍兵,但所有人都很怕他這個年輕少將,不為其他,只因為他手段多,多得可以把你弄得生不如死。就算是猛虎,宮亦辰也能把它的獠牙拔掉,訓練成小貓咪。

但現在,軍隊里出了名的鐵血少將居然主動摟住一個女人,還輕聲細語地問她冷不冷,通傳兵很驚訝,他甚至想沖上前問宮亦辰發生了什麼事,是不是被調包了。

季雲海翻了白眼,直接無視宮亦辰那邊的情況,反正在直升機上他已經見過很多回了,沒好新奇的,最好就是他老婆被人綁了,那時候才好看!

「小子,有什麼事要說啊?」季雲海雙手插袋,走到通傳兵前面,將他的思緒扯回來。

通傳兵看見季少將來到自己身前,驚得渾身僵住,本能地抬首行禮道,「報告少將,劉少將已經在里面等候,請宮少將和季少將馬上去三樓會見,凌少校請我過來!」

話到最後,通傳兵將目光放到婉珂身上,掃過宮亦辰的時候被他幽暗的眸子凍了一下,頓時又覺得舒心,原來少將沒有被調包,他不過是和凌上校在**罷了!

婉珂眯了下眼楮,和宮亦辰對視,點了點頭,示意自己能解決。

宮亦辰應該要和劉少將直接匯報情況,而她,則要去見部隊里頭負責審訊的人。

「嗯。」宮亦辰身後撩起她耳邊的碎發,眸光微微一動。

婉珂會意,抿緊唇,退出他的臂彎,走向通傳兵,和小伙子點了點頭。通傳兵會意,和宮亦辰他們行禮道別,帶著婉珂走進主樓內,穿過大廳,走進一條長長的走廊。

「很擔心?」季雲海順著宮亦辰的視線望去,單手靠著他的肩膀,略帶幾分痞氣地調侃道。

宮亦辰掃了他一眼,冷著臉走開,漆黑的西裝融進明亮的大廳內,沒法看透。

被干脆利落地無視掉,季雲海也不上心,聳了聳肩,又往婉珂那邊掃去,忍不住模模下巴,思索著跟上宮亦辰的步伐。

劉少將的臨時辦公室在三樓,宮亦辰他們來到的時候,劉少將正在辦公桌上看著文件,看見兩個少將過來,劉少將立刻站起身,三人打了聲招呼,劉上將帶著宮亦辰他們來到沙發那坐下。

劉少將先和季雲海談了幾句,內容並不重要,因為季雲海不是當事人,他只是負責接替宮亦辰將婉珂帶過來而已。劉少將只是詢問季雲海在過程中,婉珂有沒有反抗的表現,如果婉珂有反抗的話,這會對她很不利。

听到季雲海說婉珂很配合行動,劉少將有點意外,不禁看了宮亦辰一眼,他什麼表情都沒有,靠坐在沙發上,雙腳隨意交搭,雖然一言不發,卻有著一種讓人無法忽視的氣勢,坦然地面對劉少將的打量。

劉少將眼中閃過眸光,又和季雲海了解了一些情況,話畢,直接請季雲海先出去,他要和宮亦辰單獨談談。

季雲海早知道劉少將的性格,無所謂地笑了笑,站起身就離開了。

很快辦公室里只剩下劉少將和宮亦辰,劉少將沒轉彎抹角,開聲就問,「宮少將,請問剛才季少將所說的事情是否屬實,你和凌婉珂上校的確是夫妻關系?」

季雲海沒有隱瞞婉珂和宮亦辰的關系,因為沒這個必要,部隊一查就能知道這些,如果隱瞞了,反而會讓事情惡化。

「嗯。」宮亦辰點了點頭。

劉少將眼中掠過利光,稍稍思考一陣,又問,「那麼,宮少將之前沒有理會通緝令,繼續讓凌婉珂上校留在F國也是因為這個原因?」

劉少將和宮亦辰的關系不算好,但也不是差,劉少將清楚宮亦辰的為人,他曾經想過很多種宮亦辰無視上級命令的假設,但萬萬想不到會是這個原因。

因為這次的目標是自己的妻子,所以無視任務?這個解釋太可笑了,根本不是宮亦辰的作風。

「不是,她腿上有傷,我讓她在醫院里修養,同時也在追查關于D的事。」宮亦辰淡淡地回答道。

D是樂德華斯的代號。

劉少將來了興趣,對上宮亦辰的眼楮問道,「那麼,宮少將,你這次拒絕上級任務的正真原因是什麼?和」天網行動「中,主要目標D又有什麼關系,請你詳細地告訴我。」

宮亦辰點了點頭,線條剛毅的雙唇在劉少將的注視下張合著,低沉淳厚的嗓音如同潺潺流淌的小溪,沒有半分含糊。

劉少將听著宮亦辰的話,濃黑的雙眉不斷皺緊,神色越發凝重,眼楮里不斷掠閃個各種情緒。

辦公室內,氣氛凝重。

*

另一邊,婉珂跟著通傳兵來到主樓大廳內的走廊里,停在最里面的房間前,通傳兵打開房間的門,讓婉珂在里面等等,他自己先行離去了。

婉珂走進房間里,這里不同于警局的審訊室,是一間小型的茶水間,中間擺放有一套沙發,前面是一張茶桌,窗子外面的天空已經變成了黛藍色,看不見盡頭。

婉珂站在房間里,隱約還能听見操場上的軍兵在訓練,響亮的號子聲被玻璃阻擋了大半,變得壓抑。

來到沙發上坐上,婉珂神色黯然地嘆出一口氣,只覺得身在這里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她曾經在警局里工作過,知道他們為什麼故意讓她在空無一人的房間里等候。這是一種心理拷問,讓犯人在獨處的時候好好整理一下思索,想得越多,人就會越害怕,到時候被審訊官嚇唬一下,不自覺就會將自己刻意隱瞞的事說出來。

以前,婉珂經常拿這招來對發犯人,今天終于輪到自己了,果然是在軍隊里頭進行。

婉珂當了神偷這麼多年,她當然也幻想過自己會有被捉住的一天,不過,她那時候想的都是自己應該怎麼樣擺月兌部隊的圍堵,要是能在自家部隊里成功離開,這該是一件多刺激的事!

但今天,婉珂卻沒有心情想這些,因為她知道,宮亦辰算是徹底被她拉下水了,如果她逃跑的話,宮亦辰肯定也受到連累。但如果真的按照宮亦辰所說的去做,就等同于欺騙整個部隊,下場一樣不會好到哪里去,但如果婉珂說實話,她的下場也不會好,而且,婉珂也不知道宮亦辰到底和劉少將說過什麼,如果她和宮亦辰口供不一致,劉少將肯定會懷疑的。

擺設簡單的茶水間內,女人獨自坐在沙發上,底下腦袋深思,無暇顧及垂下的發絲,整個人似乎被壓得透不過氣。

在這種沉重的氣氛中,時間過去了大半個小時,婉珂終于覺得奇怪了,抬首望向房門那邊,猜測著部隊的人到底什麼時候才過來,這緩沖也緩沖得太久了吧。

緩沖時間越長反而不好,誰知道犯人會不會習慣了這種壓抑的氣氛,等到真正審問的時候,她反而能應付自如,部隊內部的審訊人員能不知道這點嗎?

皺了皺眉,婉珂沒有行動,將視線收回,腦袋里隨意地想著些東西。

又過了許久,門那邊終于傳來動靜,婉珂抬首望去,眼中早就已經沒有了方才的黯淡,似乎已經作好了決定。當婉珂看見來者是剛才那個通傳兵時,她驚得皺緊了眉,心里頭有種奇怪的感覺。

「發生什麼事了?」婉珂站起身問道。

通傳兵將門打開,自己站在門外,對婉珂行禮道,「凌上校很抱歉讓你久等,上頭剛下達命令,凌少校你可以離開了!宮少將正在門外等你,請跟我來!」說罷,通傳兵讓開一條路等婉珂。

婉珂大驚,忘記了行動,「你,說我可以離開了?」

「是的,凌少校,具體原因我也不清楚,這是上頭剛剛下達的命令,還沒有作出解釋,請令上將稍等數日,有結果的時候我們會通知你!」通傳兵恭敬地回答,眼中也有疑惑。

今天是輪到他值班,他一早就收到命令說要在這里等宮少將他們,然後由他負責帶凌上校來這里等待審訊。通傳兵之前就看見部隊那邊的特種兵代表過來了,估計是由他們來審問凌上校的。

按照規矩,等到凌上校進入房間後的二十分鐘,他就應該去通知特種兵代表,見還有時間,通傳兵就打了個瞌睡,按時醒來去通知特種兵,卻被通知還要等等,于是他就等啊等啊,最後竟然等到這個命令,今晚的審訊結束,凌上校可以離開。

直到現在,通傳兵自己也弄不清什麼情況。受審者和審訊者都到齊了,最後竟然什麼都沒有發現,真是太奇怪了。

婉珂看清通傳兵的表情,眼中閃過一絲眸光,走上前和他道,「好,我知道了,麻煩你現在帶我去找宮少將!」

「哦,好的,請上校跟我過來,宮少將正在大門外等你。」通傳兵回過神,轉身幫婉珂引路。

因為時間已經不早了,大樓內變得很安靜,每個人的腳步聲都清楚地回蕩在四周,就像湖面上的漣漪,難以安寧。

果然和通傳兵說的一樣,婉珂剛走到大廳就看見一個人站在大門開,他背對著自己,正和一個穿著軍裝的男人在說話,身上的黑西裝和男人軍裝形成明烈的對比,更特顯出他的非凡。

婉珂愣了愣,跟著通傳兵走上去,宮亦辰兩人听到身後響聲,先後移開視線。

「宮少將!」通傳兵來到宮亦辰身後,先和兩位長官行禮,又和宮亦辰交代了幾句,得到他的頷首後,和婉珂道別一句,轉身就離開了。

「少將,我先回去和老首長復命了!」李副官,就是剛才還和宮亦辰交談的男人,他飛快地看了婉珂一眼,然後就離開了,身影顯得有些焦急,似乎在執行大任務。

婉珂輕輕蹙眉,宮亦辰牽起她的手,走下主樓的階梯,「沒有開車,我們走回去?」

宮亦辰是坐直升機回來的,回到軍區已經是傍晚上,和劉少將交代完畢後大部分軍兵都回去休息,這個點數,要找輛車子過來可能要等等。

「嗯,隨便。」婉珂不介意,反正她有話要和宮亦辰說,慢慢走,正好可以詳細地問清楚。

軍區位于郊外山區,沒有城市的污染,四周都是自然淳樸的風光,現在正好是夏末的晚上,微涼的長風從夜空之上吹來,細滑輕柔地掠過臉頰,帶來淡淡的野草芳香。

頭頂上,是一片浩瀚無邊的夜空,今晚的星星不算多,卻非常明亮,像寶石在閃動。

婉珂感受著軍區安靜美好的一面,任由晚風吹起發絲,她的手被宮亦辰牽著,兩人步伐輕緩地走向前方。

「你剛才和劉少將說過什麼?他們為什麼不問問我?」走了一陣,婉珂平靜下來,問道。

她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宮亦辰,肯定是他和劉少將說了什麼,劉少將相信了宮亦辰的話,覺得她沒有罪,所以才臨時將她放走的,連審問確認的過程都沒有,宮亦辰到底又做過了什麼?

「實話實說。」宮亦辰平視前方,迎面而來的晚風吹起他的頭發,露出俊美剛毅的臉,冷冽的線條透著生人莫近的寒氣,眼神卻是平靜的。

婉珂皺眉,盯住他,語調揚起,「說過了什麼,你就這樣和劉少將說?他相信你嗎?」

「你說呢?」宮亦辰側首看著她。

婉珂被堵住。如果劉少將不相信他的話,她現在還待在那間靜得讓人心悸的茶水間里頭呢,但是,劉少將就這樣信了?那上頭呢,他們的審核結果又是如何?

劉少將不過是負責審問婉珂他們的人,最終的決定權還在上級手中,他們說沒罪,這件事才會真正結束。

「上頭那邊會相信你的話?」婉珂擔憂地問道。

上級的審核不是單看你的三言兩語,他們會經過一系列的調查,從里到外,徹底地調查一番,需要的時間也比較長。

「不知道。」宮亦辰握緊婉珂的微涼的手,誠實、隨意地說道。

婉珂瞪大眼,「你不知道還這樣說,你知不知道後果有多嚴重!你到底和劉少將說了什麼,他為什麼不過來和我確認一番,如果他真的相信你早有準備,他應該過來問問我的啊!」

這也是婉珂感到最奇怪的地方,如果宮亦辰真的說「隕石之心」是他一早叫婉珂拿走的,劉少將應該會過來問問婉珂,確實這件事的真偽,但是,劉少將他沒有!任何人都沒有問過她這件事!他們就這麼相信宮亦辰的話嗎?

「和之前安排的一樣,噓。」

婉珂正想反駁他,宮亦辰忽然側首示意她別吵,語氣柔下,「現在不適合說這些,有我在,你不用擔心。」

「我!」婉珂瞪瞪眼,正好一道涼風吹過,讓她記得現在是在外面,軍隊里的人都是受過訓練的,難保他們會听見這些話,這里,的確不適合談這些。

「哼!」想罷,婉珂氣惱地側過腦袋,思考著宮亦辰到底用了什麼方法說服劉少將他們。

宮亦辰扣緊她的五指,閑庭信步,心神都放送下來,「爺爺剛才派李副官過來,讓我們明早去見見他。」

聞聲,婉珂又驚訝地看著宮亦辰,但想想也覺得正常。F國那邊的資料和Z國是聯通的,這個時候,資料庫早就更新完畢了,宮老爺子會知道他們的事也不出奇,原來這就是李副官剛才和宮亦辰說的話。

「真的要去?」婉珂皺眉,暫且將心神拉回來。

宮老爺子上次也見過她,當時,她還猶豫著不肯承認自己是小丫頭的媽咪,這回見面,她就成了老爺子的孫媳婦,感覺有點太倉促了!是啊,太倉促,她就這樣嫁給這個死男人了,連戒指都沒有,結婚證也見不著!

婉珂撇撇嘴,宮亦辰道,「嗯,明天中午去,小風他們都在。」

「不用上學?」婉珂問。

「請假。」

婉珂又撇嘴,「上學才幾天就請假了!喂,你讓他們在哪里上學?」

婉珂只知道小風和小丫頭的學校是宮亦辰幫他們找的,卻不知道到底是那間學校,估計是在B市里頭的。

宮亦辰側首看著她,眸子莫名地深邃得很,看著婉珂有些不自然。宮亦辰眨眨眼,這才回答,「市一級幼兒園,天藍幼兒園。」

「幼兒園?」婉珂遲緩一下,隨後點點頭,覺得合理。

她差點忘記那兩個混世魔王只能上幼兒園。

B市一級幼兒園,天藍幼兒園,堪稱B市第一幼兒園,師資優良,教學設備齊全,就連周邊城市的幼兒園都比不上,天藍幼兒園是直接和國外掛鉤的,小朋友在幼兒園里面有機會接觸到來自國外的老師和小朋友,甚至可以出國游玩,到國外幼兒園當交流生,比其他幼兒園遙遙領先許多。

除此外,天藍幼兒園會幫小朋友安排合適的小學,等到畢業的時候就能直接過去上學,當然,家長也可以自行再選。總得一句話,天藍幼兒園是B市第一幼兒園,想進里面讀書,可不是單靠錢就能解決的,還得要龐大的人脈關系。

不過,以宮家的人脈,宮亦辰想讓小風他們進去讀書,不過是幾句話的功夫,不過要讓小風他們乖乖地去上學,就難得多了。

在小風和小丫頭眼中看來,幼兒園就是一群鼻涕小孩的天堂,管你什麼一級、二級,不去!

想起那兩個混世魔王的拽模樣,婉珂挑了挑眉,忍不住望向宮亦辰,抿了抿唇,最終還是不打算問他了,明天直接審問小風他們更直接。

「明天見宮爺爺怎麼說?」婉珂決定好,又問宮亦辰另一個問題。

以老爺子的性格,婉珂覺得他們一定要對好口供。

「嗯?」宮亦辰疑惑,隨後道,「就這樣。」

婉珂有些氣惱地他淡定的性格,「這樣就是怎麼樣!直接和宮爺爺說你突然帶我去大使館,莫名其妙地給我兩份文件,然後我們就結婚了!太兒戲了吧!」

沒戒指,沒親友,連半句情話都沒有,這算哪門子的結婚,哪個人會這樣結婚的!如果宮老爺子知道這些,婉珂保證老爺子一定會氣得爆發。

宮亦辰想了想,在婉珂的怒視下點頭,「嗯,老婆你說得很有道理。」

「廢話!」婉珂瞪了他眼,正氣著呢,「我問你!明天該怎麼和宮爺爺說!」

揚了下眉,宮亦辰的表情染上幾分凝重,「早上先準備一下,中午再過去。」

「準備什麼?」婉珂問。

「把證領了。」

F國大使館那邊已經更新了資料庫,Z國這邊也會及時做出反應,宮亦辰說他們明天就能拿到結婚證也不出奇,反正其他事他都處理好了,要不是那天太急了,他們其實還有很多時間辦其他事的。

「然後呢?」婉珂想了下,第一個提議通過。

宮亦辰皺眉思考,猛地收住腳步,表情也嚴肅起來了,微微繃緊的俊臉讓人心頭一顫,昏暗的天色染沉了他的臉。

「怎麼了?」心頭一頓,婉珂跟著停下,被宮亦辰的臉色嚇著,還以為他是不是想起了自己在劉少將那里說錯了什麼話。

宮亦辰微微搖頭,轉過身對上婉珂的視線,另一只手也握住她的小手,昏暗的天色中,他的眼楮更加深邃,似一池永遠沒有盡頭的深潭,勾魂且攝魄。

婉珂對上他的眼楮,一時間竟回不過神,只見他微微張開雙唇,嗓音地染上幾分沙啞,「老婆。」

「干嘛?」婉珂想都沒想就回話了。

宮亦辰俯首湊近她,呼出的溫熱鼻息驅散晚間的寒氣,「老婆。」

「干嘛?」婉珂應道,少有地沒有覺得不耐煩。

忽然,眼前的男人揚起唇角,繃緊的俊臉瞬間舒展開,唇上愉悅的弧度束縛住所有目光,似有一雙大手握住心頭。婉珂來不及來神,宮亦辰就俯首湊近,溫熱柔軟的雙唇在昏暗中準確地吻上她,輕輕地咬住,然後一番纏綿。

婉珂開始很意外,隨後也沒有推開宮亦辰,微張雙唇配合著他,雙手緊緊地扣住他的手。

夜幕下,昏暗中,一棵大樹下,一對男女十指緊扣,雙唇纏綿。微涼的晚風吹過,散開此處的曖昧,男人松開女人的手,將她擁入懷中,加深這個吻,女人安順地貼在他身上,雙手抱住他的脖子,回應著。

結婚後的第一件大事,洞房!

*

次日早上,陽光透過窗戶落入房間內,凌亂的大床附近散落著一些衣服,顯然是被人焦急地扯下,床上高高地隆起一處,兩個黑色的腦袋面對面。

「老婆。」

婉珂剛把眼楮睜開,腰間就被抱緊,男人沙啞的嗓音中帶著輕悅。婉珂輕輕蹙眉,抬眸對上宮亦辰含笑的眼楮,垂下眼簾,婉珂張嘴打了個哈欠,自然地抱緊宮亦辰精壯的腰身,縮進他懷里,臉頰貼著他的胸膛,听著他的心跳。

「嗯,幾點了?」

聲音里帶著濃濃疲倦,還沒有恢復過來。

宮亦辰微微側身,抱緊她,目光掃向桌子上時鐘,「還早,七點多,我去煮早餐?」

「嗯。」婉珂應道,卻扭著身子鑽進他懷里,整個人貼在他溫暖的身軀上,不想出來。

「老婆。」宮亦辰叫她,尾音被拉長,像一種邀請。

「嗯?」婉珂蹭了蹭腦袋,忽然皺了下眉,抬首抱怨道,「我累!」

昨晚她不知怎麼著就和宮亦辰親在一起了,一路回到他在軍區的宿舍里,很自然地滾到了床上,然後一整晚都不能睡覺,等到差不多凌晨時分,宮亦辰才放過她。婉珂現在能睜開眼楮,不過是因為長時間的習慣,其實她的眼皮還沉得很,身體酸酸軟軟的,經不起折騰。

反觀這個男人,不但精力十足,還對她在笑,擺明就是炫耀。

想到這里,婉珂氣惱地挪進他的懷里,像樹懶一樣,更加用力地將他抱住,免得他亂來。

小女人滑滑軟軟的身子緊貼在自己身上,宮亦辰頓時繃緊了些,呼出一口燥熱的氣,嗓音更加沙啞,「老婆,先松手,我去煮早餐。」

「唔!」婉珂抗議,抱緊他不放,腦袋埋在他胸膛上,忽然很依戀這種熱度。

感受著她小孩子般的舉動,宮亦辰的眼神不禁柔下,輕輕抱住她,哄道,「你不餓?」

「有點。」悶悶地回答。

「那我去煮早餐,很快回來。」作勢要起來離開。

婉珂立刻把他抱緊,抬腳壓住他下半身,「等等!」

宮亦辰動作僵住,眸子變得深邃,「老婆,可我餓了。」

「等等餓不死你的!」婉珂不耐煩了,抬起腦袋瞪著他,小臉上寫滿不滿,「抱抱又不會死,讓我抱一會兒不行啊!」說著,臉頰泛起一點紅,但很快就消失了。

「行,你說什麼都行。」宮亦辰重新躺會床上,對上她的眼楮,好看的英眉輕輕蹙起,有點小委屈,「老婆,我餓。」

「等等再吃!」婉珂沒好氣地回答,重新埋首在身上,簡直把這個大男人當成是自己的抱枕了。

「可我現在餓了,不如現在?」

「都說等等,你,啊!」

婉珂話到一般,宮亦辰猛地反被動為主動,將她壓在身下,深邃的眸子噙著笑意,唇角揚起來,早已醒來某處硬硬地抵著婉珂,弄得她小臉通紅,終于明白宮亦辰是什麼意思。

「你,你起來,壓死我了,你個混蛋!」婉珂爭扎地想推開他,宮亦辰單手撐起她身旁,讓自己沉重的身軀稍稍遠離她一點,「我哪里混蛋了,嗯?」曖昧的鼻音絕對能撩撥神經。

婉珂難耐地抓緊他的胸膛,「你快起來,你不是說肚子很餓,要去煮早餐的嗎!」

她剛才是發瘋了才會覺得他的身子好暖,拼命地想抱住,不想他走!她怎麼就忘了這男人昨晚的表現呢,她好不容易才逃出來,難道還要重新陷起去?

「嗯,我是很餓,老婆,我很餓。」宮亦辰底下腦袋,用沙啞的聲音蠱惑人心,呼出的熱氣叫人更加難受。

「唔!」婉珂不自覺地嬌嗔一聲,宮亦辰的眸光立刻更深。

「不要,你快起來,唔!」

女人剩下的話都被男人封住,大床上的被子又被掀動,沒多久,房間里又傳出了男人與女人的響聲,曖昧,蔓延在整間屋子里。

*

當婉珂和宮亦辰踏出宿舍的時候,離中午只剩下不足半個小時,從軍區回到大院,也要半個小時,但宮亦辰說還有其他事要做,所以才打了個電話和宮老爺子交代一聲,說他們晚上就會回去。

婉珂咬牙切齒地瞪著旁邊舉著手機,神采飛揚的男人,忍不住一腳踢向他的小腿,卻弄痛了自己。這男人的身體簡直和鋼鐵一樣,加上她現在渾身酸軟,根本就不是他的對手。

「噢!」婉珂吃痛地抬起那腳,幸好宮亦辰及時摟住她,「怎麼了?」

「不關你事!」

「發生什麼事了!混帳小子你欺負小珂了?!」宮亦辰沒有切斷通話,兩人的交談被手機那頭的宮老爺子听見了,以為自己的孫媳婦受到委屈了,老爺子立刻就怒聲吼道。

「沒有,爺爺,我們現在去接小風,晚上回來。」宮亦辰皺眉,和宮老爺子交代幾句,毫不留情地切斷通話,見婉珂單腳抬起,眸色暖下,猛地俯身將她橫抱起來,大步走向早已準備的好軍車。

「喂,你干什麼,快把我放下!」雖然現在已經開始訓練了,但婉珂還是不習慣在光天化日之下被一個男人橫抱起來,就算這個男人是宮亦辰都不習慣!

「嗯?」宮亦辰果然停下腳步,眯眼看著婉珂,「你剛才叫我什麼?」

昨晚剛教完,今天又不記得了?

想著,宮亦辰毫不拖泥帶水地轉身走回宿舍,驚得婉珂連忙阻止,「喂!你干嘛又回來,不是去找小鬼他們的嗎?」

也不知道這兩個小鬼撞了什麼邪,居然不肯請假一天,知道宮亦辰他們下午才過來,他倆勉勉強強地請了一個下午的假,正好宮亦辰和她下午要出去,老爺子將讓他們去接小風他們放學,正好和他們去玩玩。

宮亦辰答應了。

「你剛才叫我什麼?」宮亦辰停住腳步,看著懷中小女人道。

婉珂對上深邃幽暗的眼楮,反抗的動作莫名地被壓下,也不知道想起了什麼,小臉頓時泛起紅暈。

宮亦辰沒打算放過她,俯首追問道,「你剛才叫我什麼?」

「額,」婉珂視線漂移,快速幫自己找到了個借口,「快點走啊,你不是要去接小鬼他們的嗎,我好久沒見過他們了,快點過去吧,他們就快放學了!」

昨晚的時候,宮亦辰也不知道發什麼瘋,硬是逼她叫他的名字,一會兒又要叫老公什麼的!反正都是名字,叫什麼都一樣,他知道自己是叫他就好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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