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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6.結婚了,還能離婚嗎?

大使館的房間內並沒有擺放過多的裝飾物,靠窗的位置下擺著一張長方形的桌子,男人和女人並肩坐在同一邊,女人氣得雙眼圓瞪,臉頰微微泛紅,男人一如既往地輕柔,深邃如海的眼眸中倒影著她的容顏。

「我為什麼要不相信你?」宮亦辰這樣問婉珂。

婉珂愣住,直到宮亦辰抬手幫她整理發絲的時候才猛地驚醒,本能地避開他的手,略顯慌亂道,「你,你為什麼要相信我?你為什麼不問一問?你,一點都不懷疑嗎?」婉珂的語氣中帶著不肯定。

是啊,連她自己都不肯定的事,他卻問她,為什麼他要不相信她?為什麼他會相信?

「有懷疑過。」宮亦辰不否認,又道,「但這不影響我的決定,我決定了會相信你,就一直都會相信你,無條件,無理由。」

男人沒有過分加重這句話的含意,說話的方式和他平時一樣,語氣淡淡的,眼神平靜,深邃漆黑,沒有刻意顯露什麼,也沒有遮掩什麼,或者,相信她,是他本就應該做的事,一件最平常、最自然不過的事。

既然是最平常、最自然的事,那就不需要什麼條件和理由。

心跳驟然變得艱難,婉珂睜大雙眼,瞳孔明顯在皺縮,鎖住了宮亦辰的表情,他輕輕眨眼,往前傾身將她擁入懷里,微低頭,對上她的眼楮,卻不說話,他此刻的神情已經說明了一切。

他不是一個擅長花言巧語的人,他更喜歡用行動證明自己的決定,正如他現在一言不發地將她帶到大使館,拿出親子鑒定,用這些行動來告訴她,他的決定。

「你,你真的不問問?」婉珂就這樣靠在宮亦辰懷里,她不知道過了多久,當找回自己的聲音時,她只記得這個問題。

無條件、無理由的相信,這是一件多難的事?

婉珂長年生活在部隊里,這是一個非常需要信任的地方。戰友執行任務之間需要信任,如果沒有足夠信任,不但會導致行動失敗,還會喪命!上級和下屬之間需要信任,不然就會影響整個行動的進行,導致大量的傷亡。

但是,這些話說起來是容易,坐起來卻是非常困難,沒有多年的相處,兩個人根本就不敢一起執行任務,因為他們彼此之間並不信任,有時候就算是數十年的老戰友也會將你出賣。

她和宮亦辰,相識的時間不夠一年,真正相處的時間甚至還有短很多很多,但宮亦辰卻說自己是在無條件、無理由地相信她!他不介意嗎,不介意自己莫名其妙地多了兩個孩子,不介意她之前和雞翅膀先生打賭,將他的「隕石之心」拿走嗎?

「問什麼?」宮亦辰問道。

「問,問小風他們是不是你的孩子啊,你不問他們是從哪里來的嗎!」婉珂很自然地反駁。

宮亦辰好像笑了,唇角輕輕抿起,那雙漆黑的眸子也柔下不少,「這份鑒定是我找朋友做的,百分之九十九不會出差,無需懷疑。」目光落到婉珂的小月復上,伸手捂住,「要問的話,小風他們是你生的嗎?」

男人溫暖的大手輕巧地按在小月復上,暖流緩緩包裹住全身,非常舒服,讓繃緊的神經悄然放下。

婉珂不知道推開宮亦辰的手,情緒已經平復了很多,瞪了瞪他,「當然是我生的了,你這不廢話嗎!要是那小鬼和丫頭不是我親生的,我能讓他們這麼胡鬧嗎?」

婉珂想起了被小風鄙視、被小丫頭捉弄的時候,也就忘記了此刻的氣氛,腦袋飛快地運轉著。

小風和小丫頭是雙胞胎,他們倆長得有八分相似,但婉珂一早就發現他們倆個長得並不像小時候的她,婉珂那時候也沒有過分的在意,還覺得自己的眼光挺不錯的,在這麼黑的情況下也能「搞」到一個帥哥。

記得當初在準備拿走「隕石之心」的時候,她特意對天亞總裁,宮亦辰進行過調查,慢慢就發現這個男人長得和她家兩個混世魔王挺像的,當時也不在意,畢竟小孩子長大之後模樣還是會發生改變的,現在相似,將來就未必了。

但那張照片卻被小丫頭他們看見,小丫頭當時就說這大叔和哥哥長得很像,婉珂就逗了他們幾句,誰知道那倆個小鬼居然自己跑去找宮亦辰了。

想著想著,婉珂又瞟了男人一眼,他俊美剛毅的臉就靠在旁邊,高挺的鼻梁勾畫著悅目的弧度,眨眼的時候,修長濃黑的眼睫毛上下抖動,像羽毛那般觸拭在心頭內,或許是察覺到她的注視,男人微微側過腦袋,他的眼也是黑白分明,瞳孔漆黑深邃,似乎永遠也看不見盡頭,讓心神不禁著迷,沉入這份深邃中。

「怎麼了?」男人張開優美紅潤的雙唇,道出低沉淳厚的聲音,落入耳中成了動听的旋律。

婉珂搖了搖頭,沒有像往常一樣閃開,可能,在不自不覺間,她就已經習慣了這個男人的存在,從什麼開始,她並不知道,當察覺的時候,他就已經在眼前了。

就像習慣,當你察覺的時候,它就已經是習慣了,無處可以追究它的起因,更不能得知它是從何而來,就這樣莫名其妙地習慣了。

目光瞟向桌面上的文件,婉珂問,「你今天帶我來,就是想我簽這份文件?」

婉珂不知道宮亦辰是從哪里將結婚文件弄過來的,對于結婚這些事,她根本就是一竅不通,部隊里從來沒有教過,她只知道,簽了這份文件之後,她和宮亦辰的關系就會發生改變,這個改變會被記錄在部隊的檔案上,上級的人一查就會知道。

「嗯。」宮亦辰直直地看著她。

「為什麼?」婉珂問他。宮亦辰之前一直都沒有提過這些事,雖然在和他打賭的時候,婉珂就往這方面想過,但很快就被她否決了,她現在是一個很麻煩的人,倆小孩的事情也沒有處理好,接著,身份暴露的事情也出現了。

婉珂不知道樂德華斯有沒有將事情發布會Z國,但F國這邊都已經知道了,Z國遲早也會知道,還有未婚生子的事,這些事,都是她必須要處理的,如果宮亦辰現在和她連成一線,上級連他都會懷疑!

他,難道不擔心?

「嗯?」宮亦辰疑惑地看著她,無聲詢問。

婉珂抿了抿干澀的嘴唇,心跳微微加快,「就是,你不問我為什麼小風他們為什麼是你的孩子?」

宮亦辰蹙眉,似乎是在思考,婉珂緊張地看著他。

有哪個男人可以接受這些事情?宮亦辰事先根本就不認識她,突然被一個陌生的女人幫自己生了孩子,哪個可以接受啊!

「要問嗎?」過了一陣,宮亦辰終于思考完畢,卻反問婉珂。

婉珂瞪了瞪,不知道這個男人的反應到底有多遲鈍,「當然要問了,你不問,我怎麼知道那晚是不是你!」

宮亦辰眸光一閃,語氣不變,神情認真,「你是我的女人,你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需要問嗎?」

婉珂被他直白的話弄得臉頰一紅,不自覺地抓緊他胸前的衣服,像小貓一樣趴在他身上,又咬牙道,「你當時根本就不認識我,我和你當時還沒有,還有那些事情!你就不問問我為什麼會,會拿到,會幫你生孩子嗎!」

死男人,這下子應該明白她的意思了吧!

婉珂還在糾結那晚宮亦辰為什麼會喝得大醉地躺在酒店里面,她弄了他這麼久,他居然沒有睜開眼楮逮住她,婉珂當時以為這男人不過是普通人,身手不行,警惕性當然也不會高。但現在看看宮亦辰,他每次都能在不動聲色的情況下將她壓住,雖然兩人沒有真正地打過一場,但婉珂肯定宮亦辰比她強,既然他這麼強悍,為什麼會喝醉了?軍人的生活作息一樣很嚴格,宮亦辰為什麼要喝酒?

「好,那我問你,你那晚到底對我做過什麼?」宮亦辰微微壓下腦袋,深邃的眼眸要把婉珂鎖住,氣勢忽然變得深沉。

婉珂沒想到宮亦辰說變就變,前一秒還漫不經心地說不需要問,下一秒就嚴肅起來,弄得她有些不自然,反而不知道該怎麼回話了。

她那晚是直接扒他褲子,但幸好當時黑漆漆的,她閉上眼楮就什麼都看不見了,按照教官在課堂上教的方法,直接在宮亦辰身上弄了十幾分鐘,可能是因為她的力度太大,弄得宮亦辰很不舒服地悶哼幾聲,翻過身想避開她。婉珂當時就決定豁出去了,當然不會給宮亦辰跑掉,所以就坐在他身上,但宮亦辰是非常不配合,好幾次都想壓她下去,婉珂就直接賞了他幾拳,完事之後還拿他的衣服擦了擦手,當時心虛得很,婉珂也沒有幫宮亦辰清理,消滅掉自己的證據就跑了。

事後,婉珂在那間酒店里徘徊了幾天,因為第一次干這些事,她怕被人發現,宮亦辰會報警。那間酒店是出名的大酒店,里面的人非富則貴,宮亦辰也例外,婉珂看中的就是這點,反正都要生的,當然找個基因好的了!

但結果是,她在酒店里徘徊了幾天,沒有一點消息,也偷偷回到那間房間里看過,宮亦辰已經走了,沒有留下任何資料。婉珂當時覺得因為他是個男人,沒理由把這些事情說出去,再者,自己是受過訓練的,一個普通的、喝醉的男人能發現什麼?

于是,這件事就不了了之了。

眼珠子轉了幾圈,婉珂當著宮亦辰的面回憶當晚的事,雙唇抿緊,想笑又不敢笑的樣子,小模樣心虛得很。

宮亦辰看著,圈緊雙手,湊到婉珂耳邊,用略帶沙啞的聲音道,「你那晚對我做了什麼,嗯?」

婉珂避開他的眼,卻逃不出他的懷抱,干笑道,「呵呵,沒有干什麼啊,該干什麼就該什麼,其他的什麼都沒有,呵呵!」說話的時候,婉珂不停揮動的小手,明顯是心虛的表現。

宮亦辰眯眼,生力將她扯回來,婉珂差點撞在他臉上。

「真的沒有?」

婉珂以為宮亦辰想秋後算賬,連忙轉移話題,「呵呵,沒有沒有,我能對你干什麼呢?對了,這些就是結婚的文件吧,要怎麼簽?好像要拿什麼證件過來的啊?」

婉珂伸手拿過桌面的文件,悄悄地瞟了宮亦辰,做模作樣地閱讀起來。

如果宮亦辰知道她那晚騎在他身上,還給了他幾拳,宮亦辰會不會打她?

「沒有干什麼,為什麼會有孩子?」宮亦辰沒打算放過婉珂,環在她小月復間的大手緊了緊,溫度有點灼人。

婉珂不安地抖了抖,干笑著,「呵呵,我,我也不知道啊,生孩子不是這樣嗎?教官都是這樣說,我,我照做而已!」

身為女兵,有時候要潛伏在男罪犯身旁,難免會被調戲,如果女兵不願意的話,就可以用教官教她們的手勢來取悅男人,但前提是,你要把那個男人弄昏。

想到這些,婉珂又想到了那晚的事,目光忍不住從宮亦辰的胸膛上滑下,猛地又打住,用手中的文件遮住自己下半張臉,只把一對彎彎的眼眸露出來,尷尬得好。

因為某些原因,婉珂騎在宮亦辰身上的時候,還罵教官騙她,一只手根本就弄不了,還得她研究了好久,雙手都用上才可以。

呵呵……

女人無聲地干笑著,男人的眼眸驟然深邃,也不知道想到了什麼,整個人的氣勢變得犀利,「那晚對我做了什麼?扒光衣服,扒掉褲子,還是,一起?」

婉珂被他逼得後退,眼神漂移,這麼露骨的問題她很難回答,腦袋中的畫面又閃過。否認道,「沒有!」

男人眯眼,很危險。

婉珂立刻改口,「沒有,扒衣服!就,褲子而已,嘿嘿,我什麼都看不見,當時房間里很黑,我聞到有一股酒味才進去的,你,你為什麼要喝酒,而且還喝了這麼多?」

宮亦辰微微繃緊臉,直勾勾地盯住女人的眼神,在她準備撐不住的時候,他才開聲道,「心情不好。」

「心情不好?」婉珂皺眉,沒想到是這個答案,好奇地追問,「為什麼心情不好,你那晚應該是自己一個人來的吧,還喝了這麼多酒。」

宮亦辰這樣回答,婉珂已經肯定那晚被她騎著的男人就是他了。但是,宮亦辰在當年就是軍人了,軍級應該不會低,記憶里,這個男人大多數時間都是酷酷的,像鋼鐵地一樣挺腰邁步,很少會笑,跟別說,心情不好了。

宮亦辰眨了眼,收斂住某些情緒,「想知道?」

「嗯。」婉珂誠實點頭,她的確很好奇原因。

「簽了它,就告訴呢。」宮亦辰指著婉珂臉上的文件,眼神沒有太大的變化。

婉珂愣了愣,下意識地拿開文件,「為什麼要簽了才能說,你現在說不是一樣嗎?」

「不一樣。」宮亦辰輕輕搖頭,緩緩湊近婉珂,好看飽滿的雙唇就在她眼前張合,道出性感撩心的嗓音,「簽了,你是我的人,我可以無所顧忌地將我的秘密告訴你。」

婉珂盯住他的唇,不禁臉紅,但也抓住了重點詞語,「秘密,你的什麼秘密,你失戀買醉了?」腦袋中劃過一個想法,婉珂瞪大眼楮,立刻道出。

宮亦辰皺眉,有時候真想敲開這小女人的腦袋看看里面裝得是什麼東西,「我沒失戀,我那時候也沒有女人,只有你一個!」

明明是在解釋,這男人卻一如既往的霸道、強硬。

婉珂臉更紅,不灰心地繼續追問,「那你為什麼要買醉?」

「簽了告訴你!」宮亦辰將話題扯回來,把準備好的鋼筆塞給婉珂,意思分明直白。

婉珂拿著鋼筆,看了看文件,瞪著宮亦辰,「就這樣簽,簽完之後就可以了?」

她,總感覺好快,就這樣簽紙結婚了?

「嗯,先簽,回去再領證,再補辦婚禮,乖,簽吧,老婆。」宮亦辰將下巴枕在婉珂肩上,在她臉上輕吻一下,柔聲哄道,有點像誘惑小孩的大叔叔。

因為這樣是F國,大使館雖然也能幫國人辦理結婚,但有些手續得回國處理。

婉珂渾身一僵,「真的就這樣簽了,簽了我就和你結婚了?」

結婚?

這個詞,在婉珂的生命里有些遙遠。先不說她沒有喜歡的人,她身為女兵,隨時都有可能要出去執行任務,具體時間連上級都能肯定,有哪個男人願意和她一起呢,加上婉珂又是在部隊這種男人居多的地方中長大的,性格受到了他們的影響,就連小丫頭也經常說她暴力,肯定沒有男人打得過她的,所以,小丫頭斷定自己找到爹地的機率很少。

宮亦辰和她在一起,婉珂也不記得自己打過他多少回了,他不生氣的嗎,听部隊里的那群男人說,他們男人就是喜歡小鳥依人那種,但現在想想,婉珂覺得這個詞和自己一點關系都沒有。

宮亦辰不喜歡小鳥依人的女人嗎?

「嗯。」男人看著她,微垂的眼簾很溫柔。不等婉珂再次詢問,他首先拿起另一只鋼筆,在兩份文件簽下自己的名字,動作沒有絲毫猶豫,甚至有些急促,似乎等了這一刻很久。

「老婆。」簽完,男人將筆交給女人,深邃平緩的黑眸看著她,如同勾魂攝魄的寶石,稍稍晃神便會被控制住。

婉珂接過筆,看著他的名字,筆尖停在紙上,有些顫抖,「我真的簽了,你別後悔!」

她知道除了結婚外,還有離婚。

「你不簽,我更後悔。」男人沒有繼續敦促她,將自己身體緊密地貼在她背上,用自己的體溫溫暖她,給她支撐。

「真不後悔?」婉珂不敢肯定,她在害怕,被這一切弄得害怕。

「絕不!」宮亦辰側首,眼中的堅定比任何時候都要強烈,根本就無法質疑他的決定。

舒出一口氣,婉珂握緊鋼筆,緊盯住文件,「你愛我嗎,我說的是,一直。」

她是孤兒,從小在部隊長大,記憶只有訓練,人與人之間的相處為的就是任務,就連其中所產生的感情也是任務,培養彼此的默契和信任,但是,這些感情不會長久,你不會知道自己什麼時候就要被調到另一個小隊,重新和所有人相處,建立默契,然後執行任務。

這就是婉珂以前和現在的生活,也是大多數軍人的生活。

她是軍人,宮亦辰也是軍人,誰知道他們之間,誰會忽然被調離,然後就再也無法一起執行任務,所以,她很需要保證,一份固定的任務,永遠不會變。

宮亦辰在這個時候選擇沉默,靜靜地和婉珂對視,俊美的臉上沒有絲毫表情,深邃漆黑的眼眸里也沒有一絲漣漪,眼底深處卻在醞釀一種情緒,一種婉珂看了很久都看不透的情緒。

但是,看著它,她莫名地覺得安心,唇角忍不住揚起來,弧度越來越大,黑白如畫的眼中閃動著瑩光,像漫天繁星,很美,讓他著迷,眼神有些呆滯,猛地被她狠狠地親上,雙唇被咬了下,像回應也像烙印,讓他記好自己的承諾。

當宮亦辰回過神的時候,婉珂正趴在桌子上,執筆簽著自己的名字,玫色的紅唇還在上揚,在白皙精致的臉上勾畫出一線風景,宮亦辰跟著笑起來,兩邊唇角都揚起了,深邃的黑眸似乎不再深邃,找到了能讓自己平靜下來的存在,靜靜地在那里,等著她的依靠。

簽完第一張文件,婉珂慣性地看了宮亦辰一眼,他彎著眼楮在笑,冷冽的臉容透出隱藏在骨子的溫柔,只為一人而綻放的專情。

婉珂笑得更開心,飛快地把另一份文件也簽完了,回頭一看,不禁有些緊張。

她就這樣算是結婚了?和他一起!

「好了,搞掂了,現在要干什麼?」收拾好心情,婉珂問宮亦辰。

對于這方面的事情,她實在不懂啊,宮亦辰帶她過來,事先應該有做好調查的吧。

「吻我。」男人心情大好,修長的食指在唇上點了點,笑容沒有停下。

「又親?」婉珂皺眉,不明白了,「簽完文件不是有人過來處理的嗎,我記得要那本什麼東西的。」

「嗯,親完再拿。」宮亦辰解釋完畢,直接俯首吻下來,動作純熟輕巧,等待她的回應。

唇上的柔軟感非常熟悉,讓婉珂不禁靠近,雙手抱住宮亦辰的腰,微張雙唇配合他。心中緊張的感覺隨著他的親吻而平緩下來,舒服地沉淪在這刻。

我不知道這樣做是對是錯,只是,感覺讓我這樣決定。

*

數分鐘後,一對男女從大使館的二樓牽手下來,男人俊美,女人嬌俏,非常合襯,走在一起就像風景一樣。兩人的打扮都非常正統,似乎都在為了這一刻做好準備。

黑色筆直的高檔西服裹住男人高大挺拔的身軀,黑色的長褲將他的雙腿襯托得更加修長,就連邁步的動作都是極致的優美。男人臉上的冷俊被一抹淺淺的笑取代,弧度不大,但可以看出他非常高興,眸光不時往女人身上停留,像在注視著最重要的人,輕輕的,不敢驚動她。

女人穿著火紅順滑的長裙,剛好落在雙足上,行走的時候能看見她腳上的紅色高跟鞋,數條紅色的細繩將藤蔓般纏繞住她雪白的小腿,似乎能開出數朵漂亮的花兒。女人眼眸彎彎,笑意盈動,小巧的玫唇抿起愉悅的弧度,不知道在想著什麼,她輕輕地晃動著男人的手,像極了滿足的小孩子。

也許是注定,他們今天都打扮過一番,非常迎合現在的氣氛。

在大廳上等候的人看著他們牽手步下樓梯,忍不住露出驚艷的神色,不自覺地地讓兩旁推開,為他們讓出一條大道。回過神後,眾人對他們抱以祝福的眼神,友好地點頭一笑,已經明白發生什麼事了。

女人看見這些,揚著腦袋朝丈夫咧嘴一笑,眼里的光芒快要溢出。

男人一直留意住她,微側首,揚唇笑,輕輕柔柔地包裹住,一舉一動都是體貼和溫柔,當然,這些只為她一個。

「大哥。」

略帶漣漪的叫聲從前面響起,婉珂微愣,扭頭就看見莫堂正大步往他們過來,眼鏡片上鋪著一片亮光,婉珂因此沒有看清他的眼神,但站在大門前的宮子裴幾人卻一副見鬼的表情,嘴巴張得大大的,眼珠子都幾乎掉出來了,顯然是被嚇到了。

不等婉珂詳細分析,席良忽然一掌拍在宮子裴的腦袋,尷尬地朝她干笑幾下,轉身就溜進車子里,宮子裴擔心自己被丟下,立刻也跟上去。

「他們已經過來了,是季雲海親自來。」莫堂來到婉珂面前,沒有含糊地和宮亦辰交代情況。

季雲海?

心頭一頓,婉珂望著宮亦辰,他也回視自己一眼,無聲地安撫她,又和莫堂道,「先回去,資料還要等等才更新。」

「嗯。」莫堂點了點頭,轉身前對婉珂露出一抹笑容,淡淡的,含著祝福之意。

婉珂也回了他一個笑容,跟上宮亦辰的腳步,目送莫堂坐上車子,待他們先一步離開後,婉珂這才問道,「發生什麼事了,季雲海為什麼會親自過來。」

在婉珂用清悅的聲音說到「季雲海」這個名字時,宮亦辰的眸光微微一沉,道,「關于」晚「的事已經傳回軍隊里頭。」

眸光一顫,婉珂應道,「我知道。」

這件事,宮亦辰在前來大使館的時候就已經和她說了,婉珂也知道宮亦辰他們的新任務就是捉她回去,至于宮亦辰為什麼沒有,他自己不肯說,只說根本就沒這個必要,事情他會解決,讓婉珂不用上心。

听到這些,婉珂又繼續追問了幾句,但還是沒有結果,心想著宮亦辰應該是想到了解決的辦法,非勛手中的資料也被他拿掉了,樂德華斯現在死了,最清楚這事情經過的人就是宮亦辰,他從「清空行動」到「天網行動」都有負責監視樂德華斯,上級應該會相信他說的話。

對于季雲海前來的原因,婉珂也已經猜到,肯定是來捉她的。

宮亦辰說,今天就是通緝令的最後限期,宮亦辰一直都沒有和上級交代事情的進展,上級那邊緊張,所以派了季雲海過來。季雲海現在也是少將,又是參與到「天網行動」的,由他過來捉婉珂就最適合不過。

他和宮亦辰的地位差不多,到時候,宮亦辰也不能過分地壓住他。

宮亦辰帶著婉珂來到自己的車子那,幫她拉過車門,目光輕輕地落入她眼中,安慰她不用多想。

婉珂抿了抿,先行坐進車子里,隨後,宮亦辰打開主駕的車門做進來。

「你打算怎麼辦,我和你之間的事很快就會更新,到時候他們到會知道。」婉珂指的是剛剛簽下的結婚文件。

大使館這邊的資料庫是和Z國相連的,宮亦辰已經讓工作人員將他們的文件拿下去登記了,很快就會顯示出來,季雲海要查出來也不難。

現在,婉珂遭到部隊的懷疑,這件事不是三言兩語就能解決的,Z國想捉住晚和翼已經有一段時間了,之前有專程派了一隊特種兵追捕他們。就算沒有確實的證據,他們都會對婉珂進行一系列的調查,這個調查範圍也包括她身邊的人,宮亦辰現在是她法律上的丈夫,是最親密的人,肯定會被列入重點調查對象。

她和宮亦辰之前一點關系都沒有,在這個關頭居然就成為夫妻,還正好在季雲海過來之前,難道!

「你是故意的?!」靈光一閃,婉珂扭頭瞪著宮亦辰,心里已經肯定了。

宮亦辰神色自如地開動車子,沒有逃避婉珂的注視,點了點頭,「嗯,正好趕在今天,本來想等你傷好,但你跑了出來。」說到這里,男人一個斜眸瞪向女人,帶著責備。

大使館可以幫忙安排手續文件,但不包括上門服務,宮亦辰覺得,如果在大使館里簽字的話,這個小女人會容易配合些,醫院那種地方太不倫不類了。

「你知道季雲海會過來?」婉珂瞪大眼,忽然就怒了,伸手拍住宮亦辰握著車盤的手腕,「你明知道他會過來,你還這樣,這會連累你的!」

宮亦辰皺眉不滿意的婉珂的話,反手握住她的小手,「我樂意!」

怒火微微一頓,婉珂抽回手,喝道,「你樂意個屁啊!你知不知道事情有多嚴重,我之前和你一點關系都沒有,在這個關頭,你居然和我結婚了,上級的人肯定會咬死這點,到時候你要這麼回答!還有小風他們呢,上級肯定會問你之前知不知道他們的存在,你要撒謊騙他們嗎!這個後果很嚴重的,你,你居然是故意的!」

想到剛才簽字的時候,婉珂更加生氣,終于明白宮亦辰為什麼會突然這樣,他根本就一早安排好,要在上級的人過來之前成為她的丈夫,故意將自己也拖下水!

有時為了易容成功,婉珂會撒謊騙那些人,她已經習以為常了,也不覺得有什麼不妥的。但是,宮亦辰是堂堂正正的軍人,是名揚軍區的少將,他能撒謊嗎!這是欺瞞上級,而且還涉及到多個國家的寶物、機密文件,就算Z國有心輕饒他,這件事一旦被其他國家知道,宮亦辰的地位絕對保不住!

沒人會相信一個當丈夫的,居然不知道妻子的秘密!這是隱瞞包庇,助紂為虐!罪加一等!

「別擔心,我會處理好,你沒有錯,為什麼我不能這樣做?」宮亦辰一邊開著車,準確地伸出大手握住她的小手,包裹住。

他的聲音里帶著不悅,微微繃緊,但不是因為自己受到連累,而是因為她認定了自己也有錯,覺得一定會連累其他人。如果她沒有錯,哪里的連累不連累?

「我,你,我真不知道你在想什麼!」婉珂找不到說詞,氣惱地瞪了宮亦辰,揮手想甩開他的手,但宮亦辰不肯,握得更緊。

「你的確沒有錯,雖然沒有硬性規定,但國寶級文物理應收藏在國家博物館內,私人收藏必須向相關部分提交報告,定期進行檢查,確保文物的完整,私自交易、販賣都屬于違法,強硬爭斗導致他人死亡,情節嚴重,一經查實馬上判刑,故意隱瞞,罪加一等。你手中的東西全是私人私自擁有,有部分是從原主手中搶來,發生多樁血案,情節嚴重,已經到了判刑的地步。所以你沒有錯。」

宮亦辰在說這番話的時候,英挺的眉毛依舊皺緊,俊臉微微繃緊,嚴正地告訴她這些真相。

的確,國寶級文物都是無價之寶,一旦毀壞將造成嚴重的問話損失,大部分人都樂意自願將寶物上交,而一部分收藏家不舍得,就會向相關部門提出申請,由國家判定這個人可不可以將寶物保全好,一旦申請通過,國家還會派人過來對寶物進行定期檢查,主人必須配合國家的行動。

如果私自收藏的話,國家會發出通知,望主人將寶物資料提交,以便登記。如果不配合行動,甚至將寶物私自販賣的話,這可是犯法的,國家工作人員有權進行處罰,若是鬧出認命就更加嚴重了。

「但,但是我,我根本就沒有將那些東西拿出去啊!」數息之後,婉珂才能從宮亦辰的話中回過神來,看得他繃緊的側臉,不自覺地說出了心中的擔憂,在依賴他。

宮亦辰的話不錯,婉珂所拿的東西都是私人私自收藏的,有些甚至還鬧出了血案,就像樂德華斯的《星空之約》,如果上級查明了這些,對她的懲罰定會減輕,但問題是,婉珂拿到那些東西之後,只是很隨意地將它們丟在一起,根本就沒有做好登記,也沒有上交給國家啊!這根本和宮亦辰說的不一定,上級一定會以為她是為了錢才這樣做的。

「東西在哪里?」宮亦辰又皺了皺眉,問道。

「在貨艙里。」婉珂咬了咬牙,將收藏寶物的地方告訴了宮亦辰。

那不是一兩個地方,而是分散在全國各地的隱蔽的貨艙。婉珂之前沒有參與「清空行動」的時候,她基本是滿世界跑的,部隊派她去哪里執行任務,她就去哪里,听聞關于寶物的消息就去察看,如果是屬實的話,婉珂就會雞翅膀先生比賽,拿到寶物之後各自處理。

婉珂不知道雞翅膀先生是怎麼處理的,但是,她都會將寶物拿回國家里,然後就近將它藏起來,之後都沒有繼續管理了。

「嗯。」宮亦辰听完婉珂的話,點了點頭,大手手指穿插過她的五指收緊,握住。

「我現在是不是要把東西都拿出來?」婉珂問道,染上幾分緊張,褪去了焦慮。

「暫時別動。」宮亦辰想了下,道。

婉珂皺眉,「為什麼,他們現在調查我,如果我能在這之前將東西暗中交給博物館,他們也就找不到任何證據啊!」

婉珂的確有拿那些寶物,這是無法改變的事實,如今只能亡羊補牢,希望還來得及。如果上級發現那些被晚和翼偷掉的東西正好好地待在博物館里,他們也就沒有任何道理繼續追究晚和翼的責任了,東西都在那里,還有什麼好說。

「傻瓜。」宮亦辰看了她一眼,低沉的嗓音夾雜著輕悅,听得婉珂怒火再生,「那你說說能怎麼辦,現在不把他們的嘴巴給堵住,還等到什麼時候,你才傻!你全家都傻!」

她正忙著想辦法解決這件事,這個死男人居然敢罵她!真不知道他是不是有心幫她的!

「嗯?」宮亦辰皺眉,正好駛到一個十字路口,是紅燈,他干脆地停下車子,望向婉珂,「小風和丫頭還挺聰明的。」說罷,宮亦辰伸手往婉珂的額頭探去,估計是想研究一下她傻不傻。

「滾!」婉珂生氣地拍開他的手,氣得咬牙。

這個死男人的意思根本就是,他和小鬼倆個都很聰明,宮洛景和宮爺爺都沒有問題,有問題的肯定就是剩下的那個人,就是她!

想通後,婉珂的臉紅起來,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氣的,「喂!誰和你是一家人,不要把我計算在里面!」

宮亦辰瞟了她一眼,抿著唇拿出手機,按了幾下,湊到她面前。

婉珂一時好奇,皺眉望過來,頓時一臉沉黑。

手機上面正顯示著婚姻檔案,宮亦辰按到了自己那條,旁邊配偶上大大個字地寫著「凌婉珂」,還配有一張照片,也不知道宮亦辰是從哪里找過來。

「滾!」婉珂生氣地奪過宮亦辰的手機,丟在一邊,繃著黑黑的臉道,「我要離婚!」

「離婚要打報告。」宮亦辰撿回手機,丟在車頭上,閑適地看著她,「什麼原因。」

婉珂狠瞪他一眼,「你欺負我!」

宮亦辰皺眉想了想,「什麼時候。」

「剛才!」婉珂湊過瞪他,想咬死這個男人。

宮亦辰回視她,「我欺負你什麼。」

「你說我傻子!」

「有嗎?」

「有!」

「我說什麼了?」困惑在男人眼中涌現。

婉珂被他漫不經心的態度氣得幾乎爆炸,正要張口呵斥的時候才發現宮亦辰剛才根本就什麼都沒有說,一直都是她在說。「我不管,反正你他媽的就是欺負我!我要離婚,我不跟你結婚了,你坑我!」

宮亦辰擰緊眉,隨後松開,伸手按住婉珂的後腦勺,猛地親上去,直接扳開她的雙唇進行擄掠。婉珂開始在爭扎,推了宮亦辰幾下,卻沒有如願將他推開。

「唔!」

婉珂悶聲抗議,卻換來宮亦辰更霸道的動作,口中每一寸都被他留下印記,也不知道他是什麼時候解開自己的安全帶的,整個人都壓在婉珂身上,隨後也將她的安全帶解開,兩人貼得更加緊密,親吻越發火熱。

當宮亦辰將自己松開的時候,婉珂第一反應就是呼吸,小臉粉紅粉紅的,胸口不斷起伏,缺氧有點過度了。

「你!」

婉珂剛緩過氣,正要指責宮亦辰的時候,這個男人卻伸出舌尖在唇上滑過,咽沫子的時候,喉結上下滑動,看得人連心都在顫抖。見婉珂的臉更加紅,宮亦辰揚唇笑起來,細微的弧度同樣邪魅。

「你!」

婉珂又想罵他,卻看見宮亦辰身後的車窗外有一對男女驚喜地看著他們,好像好很激動一樣,見婉珂看著他們,那個女人還朝她豎起大拇指,一副佩服的樣子。

臉更紅,婉珂立刻收回視線,卻看見自己這邊的車窗外也有一個男人在偷窺,還朝著宮亦辰吹了個口哨。

婉珂心里暗暗咒罵,低著腦袋將安全帶扣好,決定不會再理會這個男人,他就是表里不一,明知這里是馬路上還搞這些事這出,國外的風氣開放,肯定會被圍觀的,最該死的是,自己剛剛還回應了他!

宮亦辰看著小女人縮起來,心情大好,唇角的弧度也收下,開車繼續前行。

結婚了,還能離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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