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珂回到警局的時候,正是午後最忙的時候,穿著警服的男女在眼前快步走過,氣氛很是緊張。婉珂沒有過分在意,直徑朝一樓的會客室走過,忽然听見身後有人叫自己。
「阿珂!」
婉珂回頭便看見小陳飛快地跑過來,兩邊臉頰微微泛紅,跑到身前時更是忍不住吃了幾口氣,「呼呼,幸好趕上了!」
小陳也是警校出身的,能讓她跑得這麼累,估計她是跑了一大段路吧。婉珂疑惑道,「怎麼了,你怎麼知道我回來了的?」
她現在已經不在警局上班,回來之前也沒有和任何人聯系,她好奇小陳是怎麼知道她會回來的,听她的口氣似乎是專程在找自己。
「額,我听老劉他們說的啊,他們說今天沃曹帶著那個大畫家來找你,听說他們前些日子在永河酒店里面辦了個畫展,最後卻被人搞亂了!我覺得這件事應該會和晚有些關系,所以來跟你探探口風啊!」小陳討好地拉著婉珂走到一旁的椅子坐下,猛地眸光一閃問道,「小珂,你覺得沃曹他們來找你是不是想你負責這件案子,上次沃曹不是也過來找你的嘛?」
「這不好說,我剛剛才從B市回來,還沒听到那個畫展的消息。」婉珂不留痕跡地往小陳的臉上掃了一下,疑惑更深。
不是喬裝,的確是小陳本人,但她問這些事來干什麼?
小陳神秘兮兮地往四周掃了一眼,湊到婉珂耳邊道,「小珂,其實是秦隊叫我過來找你的!」
婉珂瞳孔一皺,小陳曖昧地挑了挑眉,繼續道,「秦隊說沃曹是想找你幫他調查畫展的事,上次晚和翼都來了,但他覺得沃曹和樂德華斯很有嫌疑,叫你小心點,他們會配合你的行動。叫你別拒絕沃曹,這是個好機會!」
「他們?」婉珂皺了皺眉。
小陳又笑道,「是啊,這個秦隊就沒有說明了,不過他現在不方便見沃曹他們,所以叫我來跟你說,總之你就別拒絕沃曹的要求,但記得要小心他們,我一看那胖子就知道不是好人!估計是他的罪證被秦隊發現了,要設局引他們上鉤呢!」
婉珂眸光略動,思索飛快地流轉,站起身對小陳點了點頭,「好了,就這樣吧,我還去見見他們呢!」笑了一下,轉身就往會客室走去。
小陳見自己完成了任務,興奮地找秦嚴華報道去了。
一樓的會客室在里面的走廊上,是一間由透明隔音玻璃牆砌成的房間,外人可以清楚地看見里面的情況,有時候,警察需要一些危險分子正面交鋒,選用這種會客室能將危險將至最低,一旦發生什麼事,守在外門的警察就能第一時間沖進去支援。
婉珂來到會客室的時候,一個女警正好從里面走出來,手中還拿著托盤,「啊,凌警官你來啦,要不要我給泡一杯茶?」
「不用了。」婉珂笑了笑,感到里面的人已經在盯住她。拒絕掉女警,婉珂信步走進會客室里頭,沃曹立馬熱情地站起身,「哈哈,凌警官想不到我們又見面了!」
「呵呵,沃老板你好。」婉珂和沃曹握了握手,坐到他們對面的沙發上,和樂德華斯點了點頭,問道,「不知道沃老板找我有什麼事?現在我已經不再警局里頭上班了,有些事未必能幫到沃老板。」
沃曹習慣了警察的開門見山,指著樂德華斯介紹道,「凌警官,這位就是F國著名的大畫家樂德華斯先生!」
「你好!」樂德華斯伸出手,用僵硬的英文和婉珂打招呼,一雙眼楮緊緊地看著她,眼白處帶著猙獰的血紅,好像多日沒有休息,但更像狩獵了多日的野獸。
「樂德華斯先生你好,久仰大名。」婉珂狀似毫無察覺,和樂德華斯握了下手。
旁邊的沃曹又道,「凌警官,其實我們這次來找你,是想你幫我們一個忙!上次我也跟凌警官你們說過了,樂德華斯先生打算在D市舉辦一個畫展,本來一切都好好的,但到最後的時候晚和翼那兩個家伙又跑出搗亂了,還把樂德華斯先生的大作破壞掉!」
「哦?有這樣的事,還請沃老板跟我詳細地說明一下,因為我前段時間都在B市那頭,D市的事情我還不清楚。」婉珂先是眉頭一頓,繼而目光凌厲地盯住沃曹,整個人的氣勢變得強烈。
沃曹感覺到婉珂的變化,眼中閃過一道精光,嘴上笑道,「哦,呵呵,原來凌警官之前去了B市啊,難怪我最近都沒有看見凌警官呢,哈哈!」沃曹頓了頓,肥臉變得嚴肅起來,「其實事情是這樣的,那晚上……」
沃曹 里啪啦地將那晚的事情添油加醋地和婉珂交代起來,說到激動時,臉上的肥肉拼命地抖啊抖啊,好像隨時都會跌下來一樣。還指著自己腿上的上,和樂德華斯手臂上的傷,義憤填膺地控訴晚有多可惡,擺明就是想殺他們滅口,覺得樂德華斯的新作侮辱了他們!
經過婉珂一番整理,沃曹的話大概就是這個意思。
樂德華斯在永河酒店舉辦畫展,晚和翼帶著一群人過來搗亂,還把樂德華斯的畫毀掉,又把之前被他們偷走的《星空之約》弄得面目全非,叫囂地威脅樂德華斯不要這麼囂張,而且,晚和翼還派人去盜竊他們的資料,弄出了一堆錯誤的代碼,把他們的電腦幾乎毀掉。
沃曹把隨身帶著的電腦摔在桌面上,滿目怒火地說道,「凌警官,你看看這些資料,晚和翼簡直是欺人太甚啊!他們不但是想殺了我們,還把這些東西栽贓嫁禍給我們!」
「栽贓嫁禍?」婉珂眸光一沉,在沃曹的注視下把電腦打開,一眼掃下去,眸光狠狠一顫!「沃老板知道這些東西是什麼嗎!」
賤人!
婉珂在心里狠狠地罵了聲,凌厲得如同刀子般的目光落到沃曹兩人身上。
沃曹看見婉珂的眼神,還以為她是認定了晚和翼的罪,他頓時有慶幸自己沒有找錯人,這凌警官果然對晚恨之入骨啊。
「我開始的時候還不知道這些是什麼,還打算把它們全都刪掉,幸好我的秘書對這些寶物有些研究,一看就認出來它們的名字!凌警官你看這里,」沃曹指著屏幕道,「這是青花瓷可是古代皇上專用的玩意啊,以前就放在我們國家的博物館里,準備遠到國外的時候就被偷走,還有這顆」雲特拉之星「可是F國著名的大鑽石,足足有雞蛋那麼大,被當地的一個大商人給收購了,這里說它兩年前就被偷走了,還有下面這些啊,全部都被晚和翼偷走的寶物啊!」
沃曹氣憤得想要殺人,「凌警官,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這些應該都是晚和翼的記錄,他們把自己偷走的東西,還有它們的銷路,價格都列出來,他們這分明就是想誣害我們!太卑鄙了,這些東西要是讓警方的人先一步發現,肯定會懷疑是我和樂德華斯先生做的,但這又什麼可能呢,我和樂德華斯先生都是好人啊!」
好人個屁!
婉珂壓住殺意,語氣陰寒道,「哦?如果正如沃老板所說,他們偷走的東西可真不少啊,這里應該只是某一部分吧!」
Z國的國寶青花瓷,F國的著名大鑽石,A國的古代寶物,還有其他,這些統統都是沃曹他們這些年來的收獲!其中大部分她都是知道的,可惜追不過回來,早就已經被轉手賣掉了!眼前這些根本就是沃曹他們的犯罪記錄,居然一下子就成為了晚和翼的「罪證」,沃曹果然好手段!
想來是因為知道自己的資料被宮亦辰拿走了,他干脆先下手為強,硬稱這些東西是晚和翼放在他的電腦上的,反正現在很多人都知道他們的畫展被晚和翼搗亂了,樂德華斯又畫了一幅畫來羞辱他們,晚和翼感到很生氣,所以就把這些東西嫁禍給他們,打算把他們弄死!多麼合乎情節發展啊!
「這個我們也不清楚啊,凌警官你可是要為我們作證,這些東西我們根本就不清楚,哎呀,我實在是擔心如果被其他警員看見這些東西,會不會懷疑和我們有關,要是這樣我們就上了晚和翼的當啊!」沃曹憂心地說道。
樂德華斯也點了點頭,眼神地凶狠地盯住婉珂,一副氣極了的樣子。
「這是肯定的,這堆東西涉及的範圍太廣了,有一絲一毫的泄漏都會置人于死地!」婉珂冷冷地點了點頭,「只是,沃老板想我怎麼幫你們,這麼重大的事件,你們應該去找局長處理!」
這堆寶物都是國內外的一級文物,每樣都是獨一無二的無價之寶,對哪個國家都相當重要,它們的失竊在當期時就造成了很大影響,現在某些國家還在不依不饒地追查著。他們曾經都想過東西是被晚和翼偷走的,但卻沒有證據,若然被他們看見這堆東西,恐怕會發瘋地追殺晚和翼吧!
同樣的,如果被他們發現這一切都是沃曹的做的,他必死無疑,不得不說,他這回的膽子倒是大了不少,估計是被宮亦辰逼得吧!沃曹尚不清楚宮亦辰的身份,他猜想他肯定不會第一時間把東西拿出來,因為宮亦辰不是這方面的專家,所以沃曹的行動必須比他快!又或者,沃曹是認定那個宮亦辰都是假貨,是晚和翼的手筆!
「哎呀,凌警官,我們先來找你,還不是害怕李局會認定這堆東西都是我們的,到時候我們就麻煩了,這堆東西就在我的電腦上面,我怎麼也洗月兌不了嫌疑啊!」沃曹懊惱地說道,「凌警官,在這警局里頭,我就和你的關系最好了,再加上你上次又能把晚弄傷,我就像請凌警官你幫幫我查一查這件事。」
「查,怎麼查?」婉珂略略眯眼,表情有些冷冽。
沃曹和樂德華斯對視一眼,道,「凌警官,你也看見了,這回晚和翼是想把我和樂德華斯先生弄死啊,我們和他們又沒有什麼深仇大恨,我擔心他們會過來找我們尋仇啊!凌警官你是沒有看見當日的情況,這,我們邀請到畫展上的過半賓客都成了晚和翼的人,幸好我們早有準備,讓幾個保安喬裝成賓客的樣子,這才保住了性命啊!」
沃曹又把當晚的事重述一遍,將自己安排好的殺手說成是晚和翼安排進來的人,他們的目標是打算殺掉他和樂德華斯,幸好他們早有準備才保住了性命。沃曹希望婉珂能到永河酒店,當日的事發地點察看一看,最好能幫他們查出晚和翼的蛛絲馬跡,讓他們能安穩地睡上一覺。
婉珂听完之後雖然恨不得現在就槍斃了沃曹和樂德華斯,不過他們今天顯然是有備而來,酒店那邊的罪證估計都被他們處理好了,他們有心要將所有事前賴到晚和翼身上,用警察的手把他們殺掉。
「這件事的關系太大,不是我一個人說了算,我得去和李局說明一下,不過,沃老板,你們放心,我絕對相信這件事沒有這麼簡單,不到最後一刻,我們警察是不會隨便捉人的!」婉珂拿著電腦站起身,和沃曹說了一句後走出會客室,眼中洶涌著冰寒的情緒。
雖然她不知道秦嚴華那邊有什麼打算,但她絕不允許沃曹將這個黑鍋扣在她頭上,既然他要她幫他,她一定會盡心盡力地將事情「辦好」,就當感謝他們對她的信任!
沃曹兩人見婉珂走出了會客室,自己也沒有多作停留,雙雙走出警局坐著自己的車子離開。
「樂德華斯先生,這,這樣做會不會太冒險了?」待離開警局一段距離後,沃曹終于忍不住問道,額頭上飆滿了冷汗。
如果給沃曹選擇,他絕對會選擇帶著自己的所有身家立刻離開這里,到一個沒有人能找到自己的地方長住!不管當晚那個是不是宮亦辰本人,資料被盜取是了事實,而且隨時都有可能泄漏出來,他沃曹就算是用九條命都不夠死啊!
別看沃曹剛才表現得這麼淡定,他心里可是怕得要死,婉珂的表情一旦有絲毫改變,他的心髒就跟著停頓了一下,幸好這個會面時間不長,不然沃曹肯定會因為心髒無法負荷而死的!
這招,太險了啊!
樂德華斯斜眼看著他,眼底一片冰凌,「哼,若然資料藏得好,我們跟本不用冒險!」
沃曹嚇得抖了抖,那天他剛和樂德華斯商量完畢,想著根本不會有人走到這邊就沒有把電腦收好,誰知道那宮亦辰會跑去哪里,還把他們的資料拿走了呢!你說宮亦辰一個做生意的,他拿走這些東西做什麼,那堆東西對他自己也有危險的啊!萬一被知道了,他也會受到牽連……
對,對,當晚的肯定不是宮亦辰本人,是翼的人!要不然翼怎麼會知道宮亦辰去了那里,真是可惡!
「我看晚和翼根本就是有意要拿我們的東西,這還能怎麼防啊!樂德華斯先生,我知道這件事我也有錯,但我們主動去找警察實在太危險了,雖然凌警官已經不受警局重用,但她還是一個警察啊,她現在又沒有什麼權力,李局如果不答應這件事,我們就等于自己暴露了啊!」沃曹說錯越害怕,恨不得現在趕回去把電腦從婉珂手上拿走。
樂德華斯哼了聲,「如果那女人沒有這個權力,我還真不知道這D市里還能找誰對付他們!」
「你的意思是?」沃曹不懂了,婉珂現在都被停職了,她還能有什麼權力,如果不是樂德華斯堅持,他打死都不會來警局!
「哼,自己看看吧!」樂德華斯把手機丟給沃曹,臉色更加陰沉,忽然又咧嘴一笑,像惡魔一樣,「那女人是特種兵,專門負責駐守D市!在這D市里,她沒有這權力還能找誰!」
「特特,特種兵,凌警官是!」沃曹大驚,過了半響才能把目光放到手機上,第一眼就看見了一個小女生的照片,和婉珂又幾分相似,是少年時期的她,下面的資料就是關于她入團後在部隊的戰績,還有參與「清空行動」的簽名。
「這,這是真的啊,你是從哪里找回來的,這女人真的是特種兵啊!」看完資料,沃曹反而更怕了,想到自己之前居然想著把這個女人拐到床上,頓時就覺得又把刀架在脖子上。「這,先生,如果她的是負責調查晚和翼的,那,那她之前接近我,該不會是已經知道了我們的事吧?」
「哼,當然有這個可能!」樂德華斯應道。
「那,我們干嘛還把東西交給她,要是她一早知道了該怎麼辦!」
樂德華斯更加不屑,「怕什麼,她的任務是捉住晚和翼,估計晚和翼也是知道她的存在,要不然上次為什麼一定要偷襲她不可!哼,這女人一定會幫我們把晚和翼引出來,到時候把他們一起殺掉就可以!她沒有證據,不敢隨便行動,要不然你還能坐在這里和我說話嗎!」
原來,樂德華斯是打算引用婉珂把晚和翼找出來,然後一次過殺掉。
沃曹想了想也覺得有道理,稍稍壓住驚恐又道,「那,如果她首先找到我們怎麼辦?」
「那就先殺掉她,哼,她應該希望自己最好能乖乖地幫我辦事!把兩個人給我殺掉!」樂德華斯眯了眯眼,冷光閃過,「對了,會場上的東西處理好了嗎!」
沃曹有點怕樂德華斯,連忙應道,「都處理好了,消息也發布出來了,估計那群人今天之內就能全部趕過來!」
「很好!」樂德華斯揚起一抹笑,嚇得外界的陽光都在顫抖。
*
回到婉珂那邊,她離開會議室後並沒有去找李局,而是想找秦嚴華研究一下。秦嚴華早就已經猜到了沃曹的計劃,如果她知情不報的話,嫌疑更大。
但去到秦嚴華的辦公室,婉珂卻看不見他的人,無奈之下只好打電話詢問,卻被告知要她回部隊一趟,秦嚴華已經先一步出發了。
「小珂,你現在立刻帶著電腦回部隊一趟,不能讓任何人接手,你手頭上的東西牽涉太廣!而且,我在懷疑沃曹他們是不是把資料改動過了,這些痕跡絕對不能被破壞!」秦嚴華在電話里頭嚴肅地交代道。
「好!我知道了,我現在就回來!到時候再聯系!」婉珂關掉手機,眸光深邃地皺了皺眉。她覺得自己現在處于被動的狀態,到底秦嚴華會打算怎樣對付沃曹,還有,會不會有人相信這些東西不是晚和翼做的。
婉珂一邊整理著思索,一邊乘坐電梯落到停車場取車,她得先回公寓一趟,把自己的證件帶上。國家部隊不是隨便一個人就能進去的,若是沒有證件,軍級再大也進不去。
「哇哇,叔叔,你們要去哪里啊,把初初也帶上好不好?」
婉珂剛從電梯里走出來,突然听到一把噩夢般的清脆童音,剛抬起的步伐立刻就僵住,驚恐地往聲源望去,只見在對面的那排車子後站著幾個身材高大的男人,他們正低頭看著地面,在他們對面站著一對男女。
長發卷卷,臉容精致的蒲雅穎亦在低頭看著身前的小孩,她旁邊那個嘴角含笑的男子正看著前方,他的眼中的幽藍不時閃爍一下,美麗奪目。
雞翅膀先生!
當婉珂看清那男人的長相時,驚得連眼珠子都準備掉出來,正好那男人感覺到她的視線,扭頭望過來,臉上的笑容加深。
「叔叔,叔叔,你還沒說你要去哪里呢!你為什麼不理初初,是不是還在氣初初把你的鋼筆弄壞?你看,初初今天可是帶了禮物來賠罪的哦,大姨說如果初初不來,叔叔會吃了初初的哦!」小女孩天真無邪的聲音響起,像把刀子一樣插入婉珂的身子,她險些一口血噴出來!
這,這鬼丫頭怎麼又跑過來了,她不是說過不準她再過來的嘛!還有啊,她該不會是在和宮亦辰說話吧!
婉珂想到這里,哪里還能站得住,快步就往那邊走過來,蒲雅穎終于發現到婉珂了,笑容里帶著為難,「咦,小珂,你終于下來啦!」
「你,你們怎麼又跑過來了?」婉珂先瞪了翼一眼,走到蒲雅穎身旁時才發現不止是小丫頭跑過來了,連小風也酷酷地插著褲袋瞥了她一眼,宮亦辰蹲在地上被小丫頭扯住衣袖,看見她走過來,僅僅是掃了一下。
靠!一家聚會?!
婉珂頓時被一道驚雷劈中,蒲雅穎尷尬地解釋起來,「是這樣的,初初那天之後就一直記著自己把這位先生的鋼筆弄壞了,吵著要給叔叔賠禮,我擰不過她就帶她出來了,這小丫頭死活不肯讓我打電話給你,說怕你罵她,所以,呵呵,小珂你不會生氣吧?」
蒲雅穎緊張地看著婉珂。她知道婉珂的身份特殊,而宮亦辰又似乎是她的上司,她私下帶小丫頭過來,婉珂應該會感覺到麻煩的吧。
蒲雅穎只是天亞數萬個員工之一,她的確知道宮亦辰這個名字,卻從來沒有見過他的照片,所以,就算宮亦辰現在蹲在她面前,她也不知道這位是她的大老板,只當成是警局里頭的高層。
「當然不會,小珂又怎麼會為這些小事而生氣呢。」翼看著婉珂,笑得溫文爾雅,幽藍色的眼楮深邃迷人。
放屁!
「呵呵,是啊,小事,小事!」婉珂笑得僵硬,低頭看著小丫頭的腦袋,有些生氣道,「喂,丫頭,叔叔很忙的,你要賠禮就快點賠禮,不要礙著叔叔辦事!」
這次十成又是這丫頭搞出來的禍,肯定是想當著哥哥的面再坑宮亦辰一回,而雞翅膀先生也不知道從哪里滾出來的,不過他也是不安好心的!就算他不清楚宮亦辰的身份,也犯不著自己大搖大擺地跑進警局里頭吧,看看他是的易容的!連眼楮都不弄一下,莫堂幾個人已經掃了他好幾眼了!轉移視線也不用這麼大膽吧!
「誰說的,叔叔現在很有空哦,大姨,叔叔都沒說他很忙,你怎麼知道叔叔很忙?」小丫頭緊緊地扯住宮亦辰的袖子,撅著嘴巴瞪了婉珂一眼,小模樣可愛得很。
宮亦辰抬眸看了她一眼,俊美的臉上沒有過多的表情,「我很忙。」
「唔!」小丫頭立刻就不開心,舉著手中的小蠟筆道,「叔叔,你剛才都不說你很忙,你連初初的禮物都沒有收呢!」
宮亦辰朝小丫頭伸出手,修長的五指令人賞心悅目。
小丫頭又笑了,「嘻嘻,叔叔,你要收好哦,這是初初很幸苦才幫找到的禮物,叔叔要一直帶在身邊哦!」小丫頭鄭重地把手中的小蠟筆放到宮亦辰的掌心上,用小手把他的大手包起來,「嘻嘻!」
婉珂心頭一顫,她就怕這丫頭這樣笑。
「我說你這小丫頭真是個鬼靈精,弄壞了人家的鋼筆,你還一支小蠟筆就算啦?」席良又找到機會調侃小丫頭了。
宮亦辰從地上站起身,隨手把東西放進口袋里,掃了眼婉珂手中的電腦,轉身就離開,「走。」
莫堂皺了皺眉,最後看了翼一眼才跟著離開。席良等人陸續跟上,看樣子他們是打算乘車都別處。
「初初,現在好啦,叔叔收了你的禮物啦,該高興了吧。」蒲雅穎半蹲著身子,對小丫頭笑道。
「嗯,嘻嘻!」小丫頭重重地點了點頭,拉著哥哥就往旁邊跑去,兩個又不知道在密謀什麼了。
婉珂見此,不留痕跡地瞪了翼一眼,對蒲雅穎交代道,「小穎,你下次真的不要再帶這丫頭過來了,快點帶她回去吧,我還有急事要做的!」
「那,嗯,好吧,這次初初是想來把禮物交給那位先生,我想她應該滿足了,小珂,你去忙吧,我和羽去找他們回來就好了。」蒲雅穎點了點頭,有點嬌羞地看著翼。
羽?
婉珂輕蹙眉梢,瞪了翼一眼,「那好吧,快把他們找回來,不要讓他們亂跑了!」言罷,邁步就朝自己的車子走去,但剛沒走幾步,身後便傳來一陣腳步聲。
「小珂,等等,我有事和你說!」翼直接拉著婉珂往停車場一個較為昏暗的角落走去,蒲雅穎在身後看見這情況,還以為他們有什麼事要說,看了一陣就去找小丫頭他們了。
「你找死,這個樣子也敢跑過來!」婉珂咬牙低聲罵道,「有什麼事一定要當面說嗎!」
翼沒有回答,直到走到角落,繞到一輛車子後面才凝重地看著婉珂,「你那晚是怎麼出去的?」
晚和翼經常一起出現,但不會一起行動,各自有自己的逃跑路線。但那天在永河酒店的時候,翼被大群殺手圍在里面,他沒有辦法之下唯有跳樓離開,卻在下面撞到了秦嚴華所帶領的伏兵,好不容易才把他們擺月兌掉。當他想回到酒店察看的時候,酒店外圍經已全被封鎖,就算他喬裝成警察也進不了里面,所有大小通道全部堵住,他也無法和婉珂取得聯系,他知道她那時候根本就沒有離開酒店,而且,宮亦辰當晚也無法月兌身!
「躲在房間里,然後第二天溜出去,那時候的檢查已經減弱了!好了,我真的還有急事,這里不適合說這些!」婉珂瞪了翼一眼,剛側過身卻又被扯住了手,「又怎麼了!」
「你是不是和宮亦辰一起?」翼幽藍的眸子鎖定住婉珂的容顏。
婉珂不耐煩地皺緊眉,完美地掩飾住心中的異樣,「是看見了,不過沒有關系。」婉珂湊到翼面前,小聲道,「我要處理沃曹的事,有什麼事以後再說!」說罷,婉珂弄開翼的手,直徑朝自己的車子走去。
翼站在原地,淡淡的昏暗籠罩在他臉上,看得不太真實。他側首望向遠處,正好看見數量車子先後駛出停車場,黑色的轎車走在前頭。
*
婉珂回了公寓一趟,把該帶的東西都帶上,直接出發回到位于B市的部隊,途中和賀保單打了聲招呼,就稱自己有事要外出公干數天,免得他到時找不到自己會懷疑。
當婉珂越過山路回到部隊時,天色已經昏暗下來,站在大門旁的軍人立刻伸出手把婉珂的車子攔住,一身軍綠色的軍裝很是英武,「站住,前面是軍區重地,請出示證據!」
「好!」婉珂把手中的證件交出,軍人一看,立刻退開行禮,「凌少校,你終于來了,宮少將吩咐你來到之後,直接前往第七區第二樓開會!」
宮亦辰?秦嚴華把事情告訴他了?原來他剛才也是往軍區這邊趕來啊,看來他已經看過沃曹的資料了。
「好,知道了,麻煩!」婉珂朝那人笑了笑,順著記憶把車子開往第七區那邊,最後停在一間外表結實簡單的兩層房子前,一樓和二樓都亮著燈,看來里面的人不少啊。
婉珂拿著電腦從車子上下來,拍了拍身上的軍裝。這還是她在接近軍區的時候才換上的,感覺好久都沒有穿這身衣服。
整理好思索,婉珂大步走向房子,門卻率先被打開,還是穿著便裝的席良從里面走出來,一眼就看見了婉珂,目光頓時僵住。
女人沒有把軍帽也戴上,烏黑的頭發隨意地盤起來,還有幾縷調皮的發絲垂落在耳邊,巴掌大的小臉嬌俏可人,白皙的皮膚在燈光的照耀下泛著白女敕的光澤。她雙唇抿緊,漆黑的眸子直視正方,渾身上下透著威嚴的氣勢。嬌小玲瓏的身段配搭著嚴肅的軍裝卻絲毫不顯得另類,反倒有一種極致的視覺沖擊,心髒似乎被撞了一拳。
「你好,請問首長是在里面嗎?」婉珂面無表情地走到席良前面,問道。
「在上面等你呢。」席良側身讓路,神情瞬間恢復過來。
「好,謝謝!」婉珂應了聲,走進房子里面,陶恆幾人正坐在沙發上看電視,見她進來也只是飛快地掃一眼,目光更多是停留在她手中的電腦上。
「首長就在上面,你先和他把事情詳細交待一遍。」莫堂站起身,說道。
「好,我知道了。」婉珂點了點頭,大步走上樓梯,直徑來到還亮著燈光的書房前,立定站直,伸手敲門。
叩叩。
「進來。」男人淡淡的聲音傳來,仿佛能穿過鼓膜,直入心頭。
婉珂穩了穩心神,推門而進,對著坐在辦公桌上低著腦袋看文件的軍裝男子抬手行禮,「報告首長,我已經把資料帶過來了!」
「嗯。」宮亦辰抬起腦袋,漆黑的眼眸內映照著熾白的燈光,斜下的劉海帶著幾分凌厲,他站起身,高大的身軀被軍綠色的軍服所包裹住,顯得更加挺拔偉岸,結實的胸膛就如同鋼鐵般,使人充滿安全感,他邁動著修長的雙腿,一步一步走向這個小女人,遮擋著住身後的燈光,這一瞬間,他成了她眼中的天與地。
「拿來。」悅耳冰凌的嗓音就在身前響起,剛陽而數息的男性氣息直撲臉頰。
婉珂暗暗咬牙,感覺到自己的臉頰有點燙,「是!」把手中的平板電腦遞出。
宮亦辰伸出手去拿,很隨意地踫了婉珂的手背一下,溫熱與微涼的體溫短暫地交鋒過。
婉珂恭敬地退後半步,雙手不自覺地握緊,宮亦辰拿著電腦走回書桌那,「你過來。」
「是!」婉珂愣一下,無法拒絕宮亦辰的話,在這里,他就是老大。
宮亦辰站在辦公椅旁,看著婉珂道,「坐。」
「啊?」婉珂大愣,「這,報告首長,我不累,請您坐吧,我站著便可以!」
「坐,給你看資料。」宮亦辰把椅子拉開。
「是!」婉珂心里問候著他,側身坐到椅子上面,還沒來得及轉換坐姿,宮亦辰就俯首壓下來,一手撐在桌面上,一手拿著鼠標操作,「資料看了沒有。」
男人略帶低沉的聲音貼著耳朵響起,有種令人窒息的感覺。
婉珂心髒猛听,一邊避開宮亦辰的氣息,一邊說道,「看了!首長,沃曹他們說資料是晚和翼有意放在他們的電腦里,打算借機誣害他們,里面的都是關于晚和翼這些年來所盜竊的資料,還有銷售途徑,交易金額,但是沒有標出買賣雙方!」
「你覺得。」宮亦辰盯著電腦,啟唇問道。
「我覺得這不是沒有可能的事,盡管我當日不在D市里頭,但也打听到一點消息,永河酒店當晚被完全封閉,連警方的人都無法進入,我們不知道內部的具體情況。」婉珂挺了挺腰桿,不小心踫到了宮亦辰的肩膀,嚇得她立刻縮開,言詞亂了一下,「沃曹說那天有很多殺手,額,晚和翼帶了很多人進入會場,似乎有意擊殺沃曹和樂德華斯!」
「嗯,還有?」宮亦辰的臉在屏幕亮光的映襯下,越發俊美。
「沒有了!」婉珂肯定道。她沒必要添鹽加醋,不然這個死男人會懷疑的。
「沃曹沒叫你做什麼麼。」
婉珂一愣,「有!沃曹讓我幫他調查此事,秦隊那邊已在考慮!」
秦嚴華才是她的隊長,宮亦辰只是負責拿「隕石之心」的,東西已經拿到了,估計再過一段時間他就會被調走,或者繼續去當他的大老板。
「嗯,你怎麼想。」宮亦辰回眸望來,深邃漆黑的眸子能將人吞噬。
婉珂心頭一顫,渾身一僵,不自然地扭了扭,「我,一切以秦隊的安排為準!」
「我問你,怎麼想。」宮亦辰只會直直地看著她,抿緊的雙唇染上淡淡的玫紅色。
婉珂握了握手,很快回過神,「我覺得這次是一次難得的機會,首長,其實我懷疑這些資料和沃曹兩人也有關系!晚和翼做事向來謹慎,他們把自己的資料嫁禍給他人,他們也要冒一定的風險,再者,前段時間晚和翼交還」破翼「和」拂曉「的原因尚未查明,如果他們有心針對沃曹,根本無需將鑽石歸還,相信沃曹失去這兩顆鑽石會有很大的損失!」
「但事實是,他們將鑽石完好歸還,並沒有對沃曹造成致命傷害,但僅僅過了一個月,他們卻把能威脅自己的資料存入沃曹的電腦,我覺得非常不合理!」婉珂對上宮亦辰的眼楮,「首長,我覺得很有必要調查一下沃曹和晚翼之間的事,如今」隕石之心「仍在晚身上,我們或許很順著這些資料找出晚,奪回」隕石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