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節第六十六章啊故鄉的情（四）
熱氣騰騰的烙餅和玉米羹端上了四方桌，小小的土屋里，四處飄香。滿屋子洋溢著歡快的氣氛。親人們圍在桌前，愉快地吃著早餐。
舅媽拿了條最女敕的大蔥心夾在一塊餅上，蘸了一點大醬遞給蘇易︰「吃吧，這條蔥更香。」
蘇易接過來遞給姚思遠︰「你先吃吧，我自己再卷一塊。」
不等蘇易說完，舅媽又卷了一塊遞給姚思遠︰「你吃這塊吧，這條蔥也是很女敕的。」
「謝謝。你別客氣，我們自己動手就行了。」姚思遠接過餅，望著舅媽很有禮貌地說道。
蘇易吃完一塊餅，喝了一碗玉米羹，肚子就覺得有些飽了，但嘴巴還沒有盡興。他聞著面香味，不由自主地又拿起一個饅頭︰「這饅頭發得真好，我真想一口把它吞進去，可惜太大了，舅，俺山東的饅頭怎麼要做這麼大啊？」
「你沒看到，饃饃大，個子就長得大呀。」舅舅風趣地說道。（饃饃即饅頭）
隨著話音，姚思遠掃了一眼舅舅和舅媽，覺得他們的個子確實不小。她連忙在蘇易手中的那個饅頭上揪下來一點塞進嘴中︰「我也吃點大饅頭，還想長高點呢。」她一說完，屋子里充滿了歡快的笑聲。
吃完早餐，天已經大亮了。蘇媽媽、姚思遠幫助舅媽收拾了碗筷，舅媽就準備下地了。
見舅媽拿了籮框，蘇易趕緊說︰「思思，我們也下地吧。」
「不用了吧？俺帶你們到周圍去看看？」舅舅熱情地說道。
「走，俺們也到地里看看。」蘇媽媽知道正是農忙的時候，也很想幫一把。
「姐，你不去了，你就在家好好陪陪俺娘說說話吧。」
「彩呀，你就在家歇著吧。叫他們幾個去行了。」姥娘癟著個無牙的嘴，望著女兒含糊不清地說道。
「媽，你別去了，你陪姥娘多待會吧。」蘇易拉著姚思遠的手跟著舅媽走到門口回過頭來望著媽媽說道。
「好，你們去吧。」
他們走過院子，見有只老母雞昂起頭來在那里咯答答，咯咯答地高聲地唱著歌。
「它怎麼要這要叫？」姚思遠感到有點稀奇，問舅舅。
舅舅並沒有直接回答她，望著母雞說︰「走到一邊去，下個蛋有什麼了不起！」
「娘，給雞喂點吃的吧。」舅媽走到院子門口，好像突然想起了還沒有喂雞，回過頭來，大聲地向屋里喊著。
舅舅幾個人走遠後，姥娘拿出一些已陳舊的粹玉米來，同女兒一起喂雞。她對女兒說︰「今年頭，抱了二窩雞，發了雞瘟，都沒有養成。這幾只雞還是買的小雞娃喂大的，過年過節，就指望這幾只雞了。」說完，她就從雞窩里掏出個雞蛋來，對女兒說，里面還有幾個蛋，等一下一起煮了給你們帶上車吃。」
「不了，娘，留著你慢慢吃吧。」
「你給俺把這只雞抓起來殺了，熬點湯。」姥娘指著一只較大的閹雞說道。
「娘，不用了，這雞還沒有長大呢。」蘇媽媽知道娘是為了他們要殺這只雞。雞還能長一二斤，現在就把它殺了，覺得很可惜。
「已經閹了很久，現在都有三四斤，可以吃的。」她見女兒不動，就把那個蛋遞給她，自己動手抓起雞來。搞得那些雞咯咯直叫，到處躲藏。
蘇媽媽知道娘是執意要殺雞了，只好把那只蛋暫時放進衣袋，幫助她捉起雞來，在二個人的圍剿下，很快就把那只閹雞抓到。
蘇媽媽把雞殺了弄好後，娘已經把煤火升著，湯罐也洗好了，對女兒說︰「彩呀，你就把雞放進罐里熬著吧。」
「俺家平時燒這煤火不好？免得燒柴草那麼麻煩，煙又大。」蘇媽媽一邊把雞放進罐里，一邊問道。
「天天要燒這煤火，哪燒得起？這煤火只有年節時才燒一下的。」干了一下活，姥娘覺得有些累了，坐在板凳上說道。
「娘，等阿易混得好些的時候，就把你接到城里去享幾天福。」蘇媽媽听娘說這話時，心里感到一陣酸痛，覺得娘真是受了一輩子的苦。
「唉，俺怕等不到那天了，現在有吃有穿的，日子就算不錯哇。」
做完了家務，母女倆坐在一起聊開了……
舅舅和蘇易他們幾個人來到地里時，太陽已經升起來了，金黃色的陽光照在玉米葉上，發出耀眼的光來。望著一片豐收的景象，大家的心情顯得特別舒暢。
他們動手收玉米，蘇易掰著玉米，情不自盡地唱起一首兒歌來︰
太陽光金亮亮，雄雞唱三唱，
花兒醒來了，鳥兒忙梳妝，
小喜鵲造新房，小蜜蜂采蜜忙，
幸福的生活從哪里來，
唱到這里，蘇易故意停下來，望了一眼姚思遠︰請你接下來唱。」
要靠勞動來創造。
唱這句不是一個人，連舅媽和舅舅也老聲老氣地唱了起來。唱完，大家都哈哈大笑了起來。
接著蘇易就這首《勞動最光榮》的歌曲又吹起口哨來，隨著他輕快的口哨聲，大家的心情感到更加愉快，連收玉米的動作都加快了。
不一會兒，一塊地里的玉米就收完了。做工的時間不長，勞動強度也不大，但必竟蘇易和姚思遠從未干過這種活兒，所以手臂和腰部感到有些疲累。他們還是強打精神問舅媽︰「還要收哪塊地里的？」
「不急嘛，喝點水再說。」舅媽說著，遞給他們每人一杯水。
他們坐下來喝了點水，本來還有三塊地的玉米還沒有收，舅舅不想讓蘇易他們太勞累，就給舅媽使了個眼色，舅媽馬上又對蘇易和姚思遠說，「今天就收到這里吧，另外二塊地再長二天才成。」舅媽用毛巾擦著額頭上的汗說道。
「走，俺們回去吧。」舅舅一邊整理著擔子，一邊對蘇易他們說。
蘇易走上前，拿起扁擔對舅舅說︰「舅，讓我來挑吧。」
「哈哈，你們讀書人，可能不是吃這碗飯的吧？」舅舅笑了二聲，就讓蘇易挑著試試，果然，蘇易把扁擔放在肩膀上，努力站起來，但用上了吃女乃的勁，腰還直不起。
「算了，算了，還是俺來吧，別把你的腰閃著了。」舅舅說完，挑起擔子就走在前面。
舅媽也笑呵呵地說道︰「你們城里人，是做斯文活的，這種粗活哪里做得？」說完她挑起了另一擔跟著舅舅走了。
蘇易和姚思遠只好投閑置散地跟在他們的後面回家。
他們一進門，就聞到一股雞湯的香味。
外婆見到他們，就笑迷迷地癟著個嘴對蘇易和姚思遠說︰「快歇歇，別累壞了身子。」
舅媽一回到家里放下擔子，馬不停蹄地拿了個籃子，準備到菜地里去摘菜，對蘇易他們說︰「你們在家里歇著吧，我出去一下就回。」
姚思遠見她拿著籃子，就知道她不是去買菜就是去摘菜，連忙說︰「我們也去。」說完，她拉著蘇易就跟著舅媽出了門。
走不了幾步路，他們就看見一個竹籬笆圍成的小菜園。舅媽指著小菜園說︰「這就是俺家的自留地。」
他們進了菜園，才知道小小的菜地里，品種還是很多的。紅的、黃的、紫的、綠的各色疏菜在金燦燦的陽光照射下，璀璨奪目，露紅煙紫。
沿著竹籬笆爬滿了彎彎曲曲的綠色的葫蘆藤和絲瓜藤，它們各佔了一半的位置。這些有著藝術造型綠藤，把竹籬笆封得實實的，打扮得漂漂亮亮的。上面的二種黃花，好像在互相比美似的，迎著太陽，吐著芬芳，展現出她們的美姿。藤上豐滿的果實，有些出頭露面，有些則在葫蘆葉或絲瓜葉中躲躲藏藏。
菜園門邊的辣椒地里，紅、綠、半紅半綠的辣椒，象個小燈籠似的，配上造型優美的綠葉，好似在那里張燈結彩。
緊靠辣椒地的旁邊，是一小廂白菜和羅卜，那白菜，長得水汪汪、清清白白的，叫人看起來感到格外的清爽，那蘿卜葉綠肥大，叫人感到下面躺著很多個白胖子。
再看那一小廂茄子，紫花朵朵，繁技茂葉，碩果累累。
啊，還有那邊長得密叢叢的大蔥和韭菜，綠油油的，叫人感覺這是一塊取之不盡的綠色源泉。
所有這一切，不得不叫人想到菜園的主人所付出的辛勤的汗水。
「哇，這些菜真是長得好。這些怎麼比我們南方的菜都要大啊？」姚思遠一進了菜地，就情不自盡地感概著。
「人大菜就大，知道嗎？」蘇易笑迷迷地說道。
「這就是老天爺的意思吧？你們二個想吃點什麼菜？」舅媽也笑著說道。
「這菜這麼新鮮，我樣樣都想吃。」蘇易笑呵呵地說。
「那我們就摘點茄子和絲瓜吧。」姚思遠一邊說著，一邊就動手摘。
「還有辣菽和白菜都要一些吧。」蘇易好像手癢了似的，也趕緊動手摘了二樣菜。
「開玩笑，你一餐能吃多少哇？」姚思遠把幾條絲瓜和茄子放進籃子里，見蘇易摘的辣菽太多，有點心痛。
舅媽摘了些她最鐘愛的大蔥放進籃子說道︰「夠了就行，俺們走吧。」
當他們回到家里時，舅舅和媽媽已把餃子包好了。雞湯也熬得差不多，滿屋子都彌慢著香噴噴的雞湯味。只等炒二個小菜煮熟餃子就可吃飯。
舅媽一回來，就找了條毛巾擦了把汗。
媽媽見舅媽忙了一個上午，關心地說︰「春蘭，你休息一下吧。俺來做菜。」（春蘭︰舅媽的名字。）
「不用了，你們下午還要趕路，你多陪陪俺娘吧。」說完她就要動手洗菜，轉過身來一看，蘇易早就從井里打了桶水，姚思遠正洗著呢。
洗完菜，二個年青人又幫忙在灶里燒火。別看這東西是個簡單的活，他們倆個弄了半天，火老不著，反倒叫煙燻得眼淚直流。
舅媽趕緊過去︰「等你們二個燒著火，俺們就要餓死了。還是俺來吧。」只見她把里面的柴草扒平，在上面放了些干細的茅草，重新點著火，再用一條空心竹筒向里吹了一下氣，里面的火馬上就燒旺，她再向上面加了些干干的玉米梗，拉了拉風箱，火就更旺了。
舅舅搶著炒菜。
蘇易見火已燒著了，就叫舅媽讓開，由他們再繼續燒下去。二個年青人爭著拉風葙，不斷地向灶里加些玉米梗，火越燒越旺。他們覺得很有意思，好像是玩玩具似的，感到很開心。
不一會兒，菜炒好了，餃子也煮熟了，一家人又圍上了四方桌吃著豐盛的團園飯。
舅媽給每一個客人端上一碟餃子並笑著對姚思遠說︰「妮兒，這餃子叫上馬餃，你非得吃啊，你看這餃子像古代的銀元吧？吃了後，你們出門就會發財的。」
她說完後，大家都笑了起來。
舅舅笑迷迷地望著姚思遠接著說︰「吃完餃子還有飯給你吃。」
姚思遠吃了一口餃子後，笑著連聲說︰「好吃，好吃，這餃子真好吃。吃完後，回家還能發財，怎能不多吃？看來我是不想吃飯的。」
蘇易津津有味吃著餃子，接著思思的話說︰「這元寶俺越吃越想吃。」
「光吃餃子不行啊，還要多吃菜。」舅舅望著姚思遠指了指一桌子的菜說。
姥娘給姚思遠和蘇易各夾了只大雞腿︰「你們回來一次很不容易，多吃點雞肉吧。」
「姥娘，你自己吃吧，我最愛吃的是茄子，這麼新鮮的疏菜，城里可是沒有的。」說完，姚思遠又把雞腿夾給了外婆。
「還是你吃吧，」外婆又把雞腿夾過來。
蘇易馬上向思思使了個眼色，姚思遠就不再推辭了。
蘇易小聲對著思思的耳朵說︰「你不要，姥娘心里反倒不好受的。」
當他們吃完飯，已經是快到一點鐘。一家人稍坐了一下，聊了一會兒天，蘇易一家人就整理行裝，準備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