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節第六十四章啊故鄉的情(二)
三個人欣賞著窗外的雨景,不知不覺地幾個小時過去了,很快他們到了目的地——蒙莊。
一下車,就見約莫四十多歲的一男一女高興地迎上來。那男人穿著一套已經舊得發黃的軍裝,但是顯得干淨、整齊,腳下穿著一雙解放鞋。女人穿著紅黃格子衣服,穿著深蘭色的便褲,一雙輕便鞋,看得出至少有八層新。
男人操著鄉音笑著︰「姐,可等到你們來了。俺在這里已經等了二趟車了。」
盡管姐弟倆有十多年沒有見面,但是親生同胞啊,相似的輪廓,就是相隔天長地久也會認出。
二個人馬上接過客人手中的行李,並遞了二把花傘給他們。
蘇易的媽媽和蘇易接過花傘,把它撐起來,姚思遠緊緊地偎依在蘇易的身旁。
蒙蒙的細雨帶著無言的溫柔撒在花傘上,用深藏的甜密包圍著遠到的客人。
看見了親人,微笑已瀉滿大家的嘴角。
「這是你小舅和小舅媽。」媽媽向蘇易和姚思遠介紹著。他們二個喜眉笑眼地向他們點了點頭。
蘇易親熱地問道︰「舅舅,舅媽,你們的身體還好吧?」
「好!好!都好!這是俺外甥媳婦吧?」舅舅望著姚思遠問道。
姚思遠氓著嘴,微笑著點了點頭。
「俺一看就知道了,這閨女長得好俊的。」舅媽望著姚思遠說道。
姚思遠見舅媽和舅舅都盯著眼看她,她微微地紅著臉,感到有些不好意思。
蘇易見舅媽夸他媳婦,靠著思思更近了。
舅舅、舅媽提著行李在前面帶路,他和舅媽都沒有打傘。
媽媽望了望密密的小雨︰「你們怎麼不打傘啊?」
「俺鄉下人,身子骨硬得很,這點小雨算什麼?」舅媽滿不在呼地說道。
他們走在田園的小徑上,呼吸著清新的空氣,望著那一簇簇、一壟壟的綠黃相間的農作物,心情倍感舒暢。
快到村頭的時候,只要看見他們路過的鄉親們,從不同的角度向他們望過來,都猜測著,這是從哪里歸來之客呢?
進了村,很快就到了他們的家,站在院子門口的老外婆,已經望眼欲穿地守候了好久,遠遠地她就看見他們來了,親人們回來了,她咧開無牙的嘴,再也合不攏。當親人們走到跟前時,她那寫滿痛苦往事的深深皺紋,簡直樂開了花。
老遠地看見了親娘,蘇媽媽的腳步更加快了,一到老媽媽的跟前,就緊緊地握著她的手,親熱地喊了聲︰「娘!」
「雲兒,我算是又見到你了。」久沒見面的母女倆,高興得眼淚都快流出來。(蘇易媽媽的名字叫彩雲。)
「這是俺外甥吧?都長得這麼高大了,這個是外甥媳婦?」外婆笑迷迷地癟著嘴,含糊不清地問道。
蘇易和姚思遠笑著點了點頭,趕緊親熱地叫了聲︰「佬娘,你老身體好吧?」
「好!你們有心回家來看俺,俺太高興了。」
「快進屋坐著說吧。」舅舅,舅媽已把帶來的東西送進了屋,又出來請他們快些進去。
當他們一走進打掃得干干淨淨的院子時,一眼就望見靠院牆種的鮮艷奪目的紅紅的雞冠花和黃黃的菊花,在溫情的細雨撫慰下,張開它那迎客的笑臉,散發著一陣陣清香。
院子里的一群雞,見客人們來了,也歡騰了起來,咯咯地叫著,跳到一旁,讓出一條路來,請客人們走過。
走進低矮的土坯房,就聞到一股種子味。小小的客廳中間,有一張四方八仙桌,還有幾張大條板凳。
主人客氣地請客人們就坐後,舅媽就給每人送上一杯熱氣騰騰的山楂荼。
不一會兒,鄰居們都聞訊趕來了,狗跟來了,貓兒也跟來了,孩子們也崩崩跳跳、歡快地鑽進了土屋。鄉親們互相寒暄著,問候著。
蘇易的媽媽高興地從旅行袋里拿出了很多糖果和餅干,分發給大家。大家喜滋滋地吃著,聊著。孩子們伸出黑呼呼的手,接過很少吃得到的東西,高高興興地崩著跳著到了院子里嘻鬧開了。
屋子里的人們,操著清一色的鄉音,聊著家鄉的變化,聊著親人們的變故,句句都傾吐著故鄉的情,親人的愛。
狗兒也像懂人事樣,靜靜地蹲在主人的身旁,豎起耳朵傾听著人們的談話,不時地還要瞟上客人們幾眼,似呼也要認清來自于異鄉的親人。跟著主人來的貓兒也變得乖巧了,不再用「喵喵」聲打擾人們的談話,而是悄悄地四處尋找著它的天敵,給人們做出一點微薄的貢獻。
舅媽和舅舅這會兒在廚房里正忙著呢,舅媽坐在灶前,細迷著帶有紅紅血絲的眼楮,一邊向灶里塞些柴草,一邊拉著長長的風箱把火燒旺。
舅舅今天做大廚︰大塊的肉在鍋里炖好後,大條的魚又下了油鍋在滋滋地煎著;早已做好的饅頭都顯得格外大,烙成的煎餅也四溢飄香。
小小的廚房,蘭色的煙霧繚繞著整個空間,夾雜著佳肴的香氣,使他們有一種過年的感覺。
當菜快做好的時候,蘇易的媽媽悄悄地來到廚房,囑咐她弟弟說︰「彩虹呀,你不要搞那麼多菜,不要太忙了。俺們吃不了多少的。啊,俺思思是南方人,你就做點大米飯給她吧。」
「姐,你放心吧,俺們都做好了,想吃啥就吃啥吧。」
舅媽停止了風箱,走到客廳門口喊了聲︰「娘,準備吃飯了。」
听到喊聲,在坐的鄉親們,起身辭別。
外婆客氣地說道︰「你們就在這里同俺們一起吃吧?」
「不了,俺家里等著呢。」鄉親們都一個個地謝絕離開。
開飯了,大家圍著八仙桌坐下來。舅舅要給客人倒啤酒,蘇易馬上起身,要舅舅坐下,由他來向每人倒了一杯啤酒。
很快,舅媽給每個客人端來一小碗面,笑著對蘇易的媽媽說︰「姐,你是知道的,這下馬面你們都要吃啊。」
蘇易的媽媽端起面碗笑了笑,望著姚思遠說道︰「我們這里的風俗就是這樣,這面條你看像繩索嗎?意思是說,要絆住客人的馬腿,要客人多住幾天呢。」
「這就表示親熱。」蘇易望著他的思思笑著補充道。
「吃菜,吃菜,俺也沒有什麼好東西招待你們。」舅舅笑迷迷地望著蘇易與思思說道。
姥娘指了指一桌子的菜問姚思遠︰「妮兒,你看想吃點啥?」
「什麼都可以,一聞到滿桌的香味,我早就開胃了。」坐在她旁邊的婆婆給她夾了一個雞腿,又給他夾了一大塊扣肉︰「這可是正宗的土雞啊,我們在城里是吃不到的。這扣肉也是你舅的拿手菜,你嘗嘗吧。」
舅媽給蘇易夾了一大塊紅燒魚,他聞到魚香味,自己沒有嘗一下就趕緊夾給思思︰「這鯧魚燒得不錯,你吃吃看。」
「你們吃吧,都別客氣了。我自己來。」姚思遠滿嘴的美味佳肴還沒有吞進肚里,急忙說道。
沒有過多的客套話,大家津津有味地喝著啤酒,吃著菜。姥娘剛抿二口酒,就拿起一塊煎餅卷起一條生大蔥蘸著大醬就吃。
蘇媽媽說︰「娘,你多吃點雞肉啊,俺家哪里能天天吃這個?」
「你多吃點吧,今天的烙餅油放得特別多,俺吃這個比什麼都香。」說著,她給女兒夾了一塊雞肉,接著她用一條大蔥卷了一小塊煎餅遞給姚思遠,「妮兒,這個你們南方是沒有的,你蘸點大醬吃吃看,可好吃了。」
思思接過來,心里都有點為難,這麼大條生蔥怎麼好吃啊?但為了不使老外婆掃興,蘸了點醬,還是往嘴里送,吃了二口,感到確實味道不錯,餅酥酥脆脆的,那大蔥甜甜香香的,根本就沒有什麼辛辣味,別有風味。她連忙說道︰「好吃,好吃,真的好吃。阿易,你也吃吃看?」
坐在他旁邊的舅舅馬上拿一塊夾了條蔥遞給蘇易,他接過來,蘸了些醬,津津有味地吃著。
蘇媽媽說︰「這餅我也會做,但我們那里沒有這種蔥,也沒有這種醬,所以吃起來味道就不一樣。」
「俺家今年的收成還可以吧?」蘇易問道。
「不錯吧,算是個豐收年。這幾天俺們就準備收獲了。」
「俺的二個佷子都在城里住讀?」蘇媽媽望著弟弟問道。
「蘇武念高三,蘇兵念高一。俺知道你們要回,想叫他們回來見你們一面。托人捎信給他們了,但回來的人帶信說,他們現在學習太緊張了,實在請不動假,你們要多住幾天,等到星期天他們就可以回來看你們。」
「俺是無所謂,就看阿易他們行不行。」蘇媽媽望著蘇易說道。
蘇易望了一眼坐在他旁邊的姚思遠,姚思遠微微地搖了一下頭。
「肯定不行啊,我們的時間太緊,工作上的事情堆得太多了,思思她也很忙,還要準備考試,所以沒有辦法多住。明天我們就要走了,俺媽可以在這里多住幾天。」蘇易吃著餅答道。
「俺是想多住幾天,但是俺有點暈車,特別是買票、轉車,我一個人可能不行,要是俺一個人回去肯定是不方便的。」蘇媽媽為難地說道。
「那還是工作要緊,你們忙,明天要走的話,肯定難買臥鋪票。要是過二天走的話,俺還可以托熟人在城里買臥鋪票。」舅舅說。
「那也沒有辦法,沒臥鋪也得回去啊。俺表弟以後會有機會見到的。」蘇易考慮一來他們的工作確實忙,時間太緊;二來他們要是多住一天,舅和舅媽就要多照顧他們一天,正是農忙季節,恐怕會耽誤農事;再說,親人見了面,目的已經達到了,遲早都是要走的,離別之痛也是少不了;還有一樁最迫切的事是——快點回去,好與他心愛的思思同房啊。
「十幾年沒見面,俺巴不得你們陪俺多住幾天。要走,俺也沒有辦法,唉,俺只有這個離別的命啊。」外婆癟著嘴哀聲嘆氣地說道。在坐的人听後都很傷感。
「吃菜,吃菜,菜都快涼了。」舅舅趕急把話頭引開。
一家人圍著四方桌吃著團園飯。雞呀,狗呀,貓,也趁機跑到桌子下面來湊熱鬧,爭搶著他們撒落在地面上的殘渣余孽。
吃完飯,舅媽收拾碗筷,舅舅帶著他們到村頭轉了一圈後,天就蒙蒙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