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節第四十四章唯利是圖
供銷科接連向光明采石廠訂了幾次貨,楊大花都相應地得到了回扣。她慢慢地闊起來了。在廠里她依然是穿著工作服,進食堂吃著普通的飯菜。
只有楊大花家里人知道,拿著那些錢,她的開銷就大了︰她給自己和家里的人買了些高級皮衣,又給自己和她老媽買了些金銀手飾,給他老爸經常買些高級香煙和名酒。
拿著女兒買的東西,她爸媽自然是很喜歡。他爸爸當然知道女兒拿的是損公肥私的錢。他認為,這就是她的本事。他為有這麼個能干的女兒而驕傲。
這天,楊大花的爸爸坐在沙發上喝著細荼,抽著女兒剛買回的大中華對她說︰「花呀,孔副廠長現在怎麼樣了?他要是上班了可就沒有你這種好事啦。」
楊大花坐在一張椅子上用毛巾擦著剛洗完的頭發,輕快地回答道︰「那老家伙可能一時好不了的,他現在連路還走不了。」
「你要經常去看看他呀。」
「那是肯定的,上次我買了張輪椅給他,他倆口子別提有多高興。干媽都說我就是她的親女兒了。」
「我看,你現在有點錢不要亂用,留著以後做點正經事。我們店里經常有些廣東佬和浙江佬來吃飯,一個個都長得肥頭大耳的,出手又大方。听他們聊天,就知道都是些生意人。你以後要想賺大錢,還是攢點錢,自己做點生意好。」
「做生意我是外行,哪里做得了?」
「一回生,二回熟嘛。好多人也只有小學文化,白手起家,現在至少是成了百萬戶了。你的嘴巴也不是笨的,有什麼做不了?在社會上混,腦袋還是要開點竅。」
「買了這麼多東西,要做生意我現在哪有那麼多的錢哪?再說上班的人哪里有時間做?」
「只要你有那個打算,慢慢地弄些錢,找個好項目,肯定可以做成的。我可以幫你一把。」
「你們店里南來北往的人多,信息靈通,你幫我找個好項目。錢我再慢慢地找吧。」經她老爸這樣一說,想起同學周曉麗闊氣的樣子,楊大花的心有點動了。
她平時是很少回家的。空閑的時間,她總是要忙于應酬,不是這個領導家里有人過生日,就是那個領導家里有喜事,她總要帶些禮物去祝賀祝賀。她認為這是她重要的外交事情,是不可推辭的。一有點多余的時間,還想和陸奇一起玩玩。今天要不是想叫老爸從他的店里帶點特色菜回,她還是回不了家的。明天是星期天,她和陸奇已經約好了,準備帶點熟菜到周局長家里玩一天。她跟陸奇說,明天要帶他去認識一個重要的人,一定要他穿上新皮鞋和新夾克。
這天晚上,楊大花在家里躺在床上,怎麼樣也睡不著,心事重重︰孔副廠長已經病了幾個月沒有上班,最近廠里傳得沸沸揚揚,說是廠里有一位新副廠長要上任。她想,這個副廠長會是誰呢?會是上面派下來的嗎?要是在本廠提拔,自己還是有希望的。最近廠里的生產情況不錯,在外人的眼中,肯定是有我的一份功勞的。上次王廠長找我又談過一次話,說是準備再給我壓些重擔,似呼在向我暗示著什麼。是不是又要提拔我?但不能肯定。如果是上面要派個副廠長進來,那自己撈錢的機會就少了……自己都快三十的人了,婚姻大事還沒有訂下來,這是件著急的事情。和陸奇的關系,雖說有一點點發展,但夜長夢多,只要姚思遠還在廠里,陸奇和她和好的機會還是有的。看來要對他得加強攻勢才行。要是想叫陸奇主動提出求婚,可能要等到太陽從西邊出來。父母也常為自己個人的事著急,但這事是急不來的啊……回扣的事,雖說是輕而易舉,上面的紅頭文件下來,三番五令地一再強調銷售人員不準要回扣,確實我心里感到不安,怕有朝一日東窗事發,恐怕連這個科長的位置都坐不牢。但錢的誘惑力太大了,絕不可能就此收手。反正我拿錢沒有留任何證據,誰要是揭發我,我硬說沒那回事,那又能怎麼樣(每每想到這里,她心里就寬慰多了),還想著下次再多訂貨,多拿回扣。不過有了錢,一定不能外露,那樣會引起懷疑的。好在我有個當經理的老爸,有用錢的地方,我就說是老爸給的,誰又能去研究我的錢的來源?叫我做具體的事情我不一定行,我天生就是個當官的料子。要是我真的能當上副廠長該有多好呀!那我一定爭取管供銷,那樣的話……
楊大花正想得美滋滋,迷迷糊糊想入睡的時候,突然客廳里的電話鈴響了,她老爸起來接電話。听見他驚訝地「啊」了一聲,就急匆匆地喊楊大花,「花,花花!快,快,快,你們孔副廠長又出事了,他現正在醫院搶救,你快去看看吧!」
楊大花听後,不但不著急,反而有點僥幸心理。她沒精打采地望了一下床頭櫃上的鬧鐘,已是十二點過九分了。覺得這麼晚來電話找她,真不是時候。她嘟嘟噥噥地自言自語︰「遲不出事,早不出事,偏偏趕到人家要睡覺的時候有事。真煩!」但人命關天的事,她又不得不起身到醫院去。她有點後悔自己不該做她的干女兒。
胡亂穿好衣服後,她望著老爸抱怨道︰「這麼晚了,我都快睡著了,又沒有汽車到醫院去,我還得踩自行車去,真沒辦法。」
「踩個車,晚點又算什麼?總沒有別人的命要緊吧?快去吧。」她爸見女兒這麼漫不經心,都替她著急。
楊大花出了門,在車棚里拿了車,慢慢地踩到了醫院,到急救室門口,見辦公室的幾個人正陪著干媽坐在那里著急地等候著。
她走近他們的跟前,見干媽的眼楮已哭得紅紅腫腫的。
干媽見她到來,象見到親人樣,拉著她的手,就又哭出聲來。
辦公室里的小白趕緊從坐位上站起來,讓楊大花靠近她干媽坐下。
楊大花輕聲地問干媽︰「怎麼回事呀?不是都有些好轉了嗎?」
「唉,都怪我,怪我!千不該,萬不該,不該把他一個人丟在家我出去買東西。我應該料理他拉完大小便再走的。等我買菜回來時,他已摔在廁所的地上昏迷過去。我打了一二零急救中心把他送來,到現在還在搶救。唉,怪我太大意了!」說著,又哭了起來。
「他不是有輪椅嗎?怎麼會摔跤呢?問題不會很大吧?」楊大花假裝著急的樣子問道。
「我一回到家里,輪椅就在廁所門口,他可能是急著上廁所,手沒有扶穩,在廁所里滑了一跤,頭不知踫到了哪里,踫了一個大皰。這回我看難哪。」聲音顯得很淒慘,哭得更大聲了。
「不要著急,干媽,可能沒有什麼大事的。」楊大花只好安慰她。
「唉,要是能早點搬進新房就好了,新房有坐馬桶,他就方便些。可能也不會摔跤了吧?唉,他就是沒有等到那一天啊。」听了楊大花的勸說,干媽遺憾地說道。
廠里新建的干部樓,他們分得一套一百平米的套間,寬大而又明亮,尤其是廁所里有坐馬桶,這是最適合孔副廠長用的。他們倆口子天天數著指頭盼望能快點搬家,也許搬進新房就會帶來好運。
「阿姨,你不要著急,孔副廠長會闖過這一關的,等出院了再搬家也不遲呀。」廠部辦公室王主任安慰她道。
他們又在那里上下不安地坐了大約二十來分鐘,搶救室的門終于開了,見到第一個走出搶救室的是拖著疲備的步伐,垂頭喪氣的醫生。
在外的一伙著急的人馬上過去,望著醫生發出疑問的目光,醫生向著他們無力地搖了搖頭,輕聲地說︰「盡力了,毫無辦法。」
接著,就見護士推著孔副廠長的尸體出來。
頓時,王阿姨扶在孔副廠長的床邊,打開蓋在孔副廠長頭部的白色床單,望著他的臉,號啕大哭,拖著床,硬是不給拉走。
眾人見此景,心里都很難受,鼻子也酸酸的,眼淚也快流出來。他們只好拉住王阿姨,勸她節哀。
辦公室主任把楊大花拉到一邊悄悄地說︰「揚科長,孔副走得這麼快,可能王阿姨一下子接受不了,安定不下來。他兒子又不在身邊,打電話給他,也不能馬上回,這里又沒有什麼親戚。我看是不是這樣,明天正好是星期天,你和王阿姨的關系不錯,你今晚和明天就陪她一下吧?以後我會派人去照顧她的。」
楊大花一想到要到孔副廠長過世的蔭森森的房間里去過夜,心里就有點害怕,馬上露出為難的樣子,對主任說︰「唉,真不湊巧,我媽也是昨天住院了,她的病情也很嚴重的,要不是看在孔副廠長平時對我們好,我還真抽不出空來看他。我媽今晚也沒有人照顧她,我現在還得趕到醫院去看看她。你就叫小白陪王阿姨吧。我也實在是沒有辦法。」
主任見楊大花有具體困難,也只好叫小白陪王阿姨了。好在孔副廠長的兒子和兒媳明天早上就可以坐飛機趕到家。
楊大花假惺惺地擠出幾滴眼淚,拉著她干媽的手說︰「干媽,你千萬要節哀,人走了也是沒有辦法,活著的人還是要好好的活下去的。今天我媽也病重住院,我還要趕到那里去陪她。今晚就叫小白陪你吧,以後我再去看你。你不要太傷心啊。」
王阿姨好象沒听見楊大花說什麼,還是不停地哭著。她在大家的勸說下,傷心地哭了一會兒,見已經是夜深人靜,也只好抑制住自已的悲痛,慢慢地安靜了下來,隨單位派來的車,一起回到宿舍。
楊大花離開醫院回到家時,已是深夜二點多鐘了,她感到又累又困,月兌了外衣,倒床就睡著了。一直到第二天她睜開眼楮時,見外面的太陽已經照在床上了,看了看鐘,快到十點了。她象觸了電樣,馬上從床上跳起來,趕緊找出她最喜愛的衣服穿上。她到洗手間去洗臉時,就見他父母買菜剛從外面回來,她撅著嘴對他爸說︰「爸,明知我今天有事情,你們起得那麼早都不叫我一聲?」
「你昨天回得那麼晚,都沒睡什麼覺,誰敢叫你?孔副廠長怎麼樣了?」他爸放下菜,望著她說。
「走了。」楊大花輕聲說。
「啊,這麼快呀?那你還有心情去玩?」他爸有點吃驚。
「看你臉色蒼白,你就多睡一下嘛,有什麼事,不知以後再辦哪?」她媽听說孔副廠長走了,暗自高興,他不能再工作了,那女兒當廠長的機會不就更大了?見大花的臉色不太好看,心痛地說道。
「我今天要去周局長家,昨天打電話都聯系好了,要是不去,怕他等。」
「那還不容易?去個電話講一聲不就行了?」她媽接著說。
「他是我們的頂頭上司,有機會拍拍馬屁,還能失去?」
「去吧,去吧,要去就快點。反正是去玩,晚點也沒有關系。你要我買的熟菜已放在冰箱了,你自己去拿。」他爸也認為這是必要的外交,所以支持女兒去。
楊大花連忙去洗手間,胡亂刷牙,洗臉,在臉上抹了些珍珠美白霜,重點是把她的頭發理了一下,把一綹頭發好好的蓋在她那小小的右眼角上,這才拿了東西準備出門。
她爸爸正在客廳里抽煙,看了她一眼就禁不住笑了起來,指著她的臉說道︰「你看你,簡直成了個花貓了!」
她趕緊到洗手間,仔細照了一下鏡子,只見鏡子里的她,臉上白一塊,黃一塊的。她在臉上弄了一些水,仔細地把白白的珍珠粉抹均勻,走出來望著她老爸說︰「這回不是花貓了吧。」
這時,她媽正好端了一碗煮好的粉從廚房里出來,搭腔道︰「是花貓又怕什麼?能抓個大老鼠回更好,一鼠頂三雞呢!」楊大花和她老爸听後都會心地笑了起來。
媽媽把碗放在桌子上,又說,「你快趁熱吃了吧,昨天又熬了夜,不吃點東西是不行的。吃了你快走。」
「媽,你們吃吧,我時間都不夠了,在路上買個包吃算了。」聲音帶點嬌氣。
「我們都吃過了,這是你爸特意為你煮的瘦肉粉,不吃就浪費了。」
「一碗粉值什麼錢?我走了。」楊大花說完,拿起東西就出門。
她坐車先要到陸奇家約陸奇,這是昨天已講好的。因為陸奇家正好在她家與周局長家之間。
她在陸奇家附近的車站下車時,看了看手表,已是十點過五分了。她正想快步到陸奇家找他出來時,見陸奇迎面向她走來,老遠看見他腳上倒是穿了一雙新皮鞋,但上身卻穿的是件灰色的舊夾克。陸奇還沒到她跟前,她就埋怨道︰「昨天不是講好了的,叫你穿上那件新夾克嗎?」
「穿哪件不一樣?你還說我?昨天講好的你九點半到我家,你看現在幾點了?」陸奇有點生氣。
「我是有些急事耽誤了,現在我陪你回家換衣服?去玩晚點沒關系的。」說著,她就拉著陸奇往回走。
「那麼講究做什麼呀?」陸奇是個隨和的人,嘴雖然這樣說,還是與楊大花一起回家換衣服。
到了陸奇的家,家中空無一人,楊大花早就知道他伯父、伯母回老家探親去了。一進他家的門,她就摟著他的脖子親吻了一下,柔聲地說︰「我們倆就是一對,我們穿衣服也要配對,懂嗎?」陸奇這才仔細看到楊大花穿的是一件很別致的淺米黃色的夾克,夾克的邊沿,都繡有深黃色的花。斜斜的對稱的二個口袋上,裝著金黃色的拉鏈,拉鏈扣上還吊著二個金色的小珠珠。
等陸奇換好了衣服,楊大花拉著陸奇到洗手間的大鏡子里倆人一起照了一下,楊大花與陸奇頭挨著頭說︰「你看我們象一對嗎?我倆的衣服的顏色搭配得多好啊?我看我們的臉形也是夫妻像!」
她那火熱的言語,並沒有煽動陸奇的激情,他只是淡淡地說︰「不早了,還在這里說廢話,我們走吧。」
楊大花也覺得時間不早了,他們便快速地出了門。
到了周局長的家時,已是十點四十了。周局長倆口子為了他們的到來用細火慢慢地熬著一大砂罐的雞湯,滿屋子充滿了濃濃的雞湯香味。
「周局長,潘阿姨,你們好!」一進門,楊大花微笑著打招呼,顯得彬彬有禮。接著她扭過頭,指著站在她旁邊的陸奇說,「這是我們廠里的技術員,陸奇。」然後她又為陸奇介紹,「這就是周局長,潘阿姨。」
初次和局領導見面,陸奇顯得有點拘束,他向他們微笑著點了點頭︰「你們好!」
「你們好!請坐吧。」周局長笑了笑,點點頭回應著。
楊大花並沒有坐下,而是象回到家里一樣,直接走到廚房,感覺到一股樸鼻的雞湯香味誘人,還沒吃早餐的她,頓時胃口大開,真想馬上弄一碗雞湯喝喝。但她只是吞了一口口水,把她帶來的熟菜放進了冰箱並對潘阿姨說︰「姨,中午吃飯我們簡單些,我帶的幾個熟菜就夠了,不用再做其它的,頂多再炒個青菜。」
「你那麼客氣?還帶菜來做什麼喲?我們早早地就熬雞湯,菜也買了。」
「休息日,別搞得那麼麻煩,我們今天就好好的陪你們玩一玩吧。」楊大花顯得很體貼。
等他們坐定後,潘阿姨倒來了二杯荼。陸奇接過荼,道了謝,坐在那里,半天沒有說一句話,望著沙發前的大大的電視機,不知如何是好。
周局長連忙把電視機打開,鏡頭里馬上出現了跳舞、唱歌的場面,頓時,屋里充滿了響亮的歌聲,沖淡了拘謹的氣氛。
楊大花喝了幾口水,就從她的手提袋里拿出光碟遞給周局長︰「這是我剛買的光碟,有很多好听的歌,我們拿來放放?」
「好哇,我們這里也有很多光碟的。」說著,他就隨便拿了一個光碟到vcd機上放起來。
放出的第一首歌曲是陝北民歌《黃土高坡》,這首歌正好是陸奇比較熟悉的,因為他同宿舍的小陳最愛唱這首歌,听多了,他也常跟著哼起來,所以現在他已經唱得很熟了。
音樂一響起,周局長首先唱起來,陸奇也跟著唱起來,楊大花在他們的感染下,也放聲地唱著。
這首歌粗獷奔放,悠揚高亢。才唱了幾句,楊大花就感到肚子咕咕叫,餓得難受極了,她放低了聲調,只是跟著哼了哼。
這時,潘阿姨端著一盤削好的隻果從廚房里出來,放在荼幾上,向大家做了個手勢,示意大家自已拿著吃,然後她就坐在周局旁邊跟著唱。
楊大花一見到隻果迫不及待地拿起來就吃。不一會兒,一盤隻果就少了一大半。吃完了,她就有點後悔,生怕周局長倆口子小看她,說她嘴饞。她馬上溜進廚房,看見還有幾個隻果沒有削皮的,她拿起一把刀子就快速地悄完二個隻果,切成小片,放在一個碟子里,然後,快步地到了客廳,拿著裝隻果的盤子到廚房,把悄好的隻果都匯在一個盤子時,見還不滿,又快速地削了一個,直到盤子裝得滿滿的她才拿出來。
這時,已換了首《化蝶》,幾個人正在唱著。
這是潘阿姨拿手的歌曲。她唱得聲情並茂,極富藝術感染力。剛一唱完,她見楊大花端著一大盤隻果,笑了笑︰「你是在變魔術呀?一下子就變出這麼多隻果來?」
「我見你們唱得太辛苦了,給你們多吃點還不好哇?」說完,對他們笑了笑。
「你也太勤快了,來了就好好的玩玩。快坐下來,坐下來,同我們一起唱嘛。」周局長笑著說道。
「我嗓子不太好,听你們幾個歌唱家唱就行了,我是來打工的。你們先吃點再唱吧。」說完她拿了根牙簽擢了塊隻果遞給周局長,又分別給了塊潘阿姨和陸奇。他們暫停唱歌吃隻果。大家你一言,我一語,氣氛馬上活躍起來。
「我看這里的真正的歌唱家是小陸了,剛才那首《黃土高坡》他真是唱得不錯啊。他嗓音比較渾厚,很適合唱陝北民歌的。」周局長吃著隻果,望著陸奇贊揚著。
「哪里,哪里,我本來就是歌盲,只不過跟著你們學著唱而已。」陸奇見周局長夸他,臉都有點微紅。
「潘阿姨是唱得不錯啊,剛才那首《化蝶》和歌星唱的真沒有什麼區別了。」楊大花望著潘阿姨贊美著。
「我這老婆子唱歌是有二下子的,她在她們合唱團都是主要人物呢,唱歌比賽的獎狀不知拿了多少回!」周局長向二個年青人由衷地介紹。
「死老頭子,說話也不給我謙虛點?」潘阿姨嘴巴雖然是這樣說,心里卻是甜密密的。說完,她開心地笑了。
「牽須?我的胡子剃得干干淨淨的,怎麼牽須啊?」周局長的這句話,逗得大家揍月復大笑了起來。
「周局長也唱得不錯呀,在潘大藝術家的指導下,唱歌還能差嗎?」楊大花半真半假地奉承著。
「差矣,差矣,老朽也。我在唱歌方面已是朽木不可雕。只不過在這里當個南郭先生,開開心罷了。」周局長也是半真半假地回答。
「你們二個年青人,好好練練嗓子,應該有發展前途吧?經常唱唱歌,一方面能使自己心情愉快,另一方面還可以提高肺活量呢。」潘阿姨對著楊大花和陸奇說。
「前途談不上,但我們就是想拜你為師倒是真的。」楊大花二片薄嘴唇馬上給潘阿姨吃了一塊甜餅。
「哪里,哪里,開玩笑了。我是業余水平,哪能為師?」潘阿姨心里覺得很有成就感,但嘴巴卻謙虛著。
陸奇坐在那里一言不發,听他們的談話,只是抿著嘴笑。
「我們繼續唱歌吧,多練練嗓子,以後開大會發言,聲音也會宏亮些。」周局長笑著說完,換了個光碟。
有些老歌,楊大花和陸奇雖說都不感興趣,但為了應酬,他們還是跟著哼哼,時而有人跑調,但唱完後,大家的心情都是愉快的。
吃了些隻果,是不太頂事的。唱了不一會兒,楊大花又感到肚子餓了,她望了望牆上的掛鐘已快到十二點。她就對潘阿姨說︰「你們唱吧,我到廚房去做飯。」
「你是客人,怎麼能要你去做飯?吃的我們早就準備好了,昨天買了些餃子,今天又熬了湯,再抄個青菜就可以。」說完她就起身要到廚房煮餃子。
「你客氣什麼,潘阿姨?我們到這來,還不是象曉麗回到家一樣?今天你和周局長就好好休息吧,我和阿奇到廚房去弄,再說也沒有什麼事要做。」說完,楊大花就拉著陸奇去廚房。
「小楊,你別客氣了,就叫你阿姨去弄吧。」周局長在旁邊說道。
楊大花沒有做聲,她和陸奇搶先到了廚房。先燒了一大鍋水,然後她自己洗菜,叫陸奇把她帶來的熟菜一碟一碟的裝好。潘阿姨和周局長跟進廚房門口時,楊大花對他們說︰「廚房里站不下那麼多人,你們就在廳里休息一下吧。你們就當我是曉麗回來盡點孝心吧。」
要做的事情雖說不多,但周局長倆口子听了楊大花的話後,心里熱呼呼的。他們無話好說,只好拿碗拿筷做好吃飯前的準備工作。
不一會兒,餃子煮好,青菜也炒好了。他們圍在餐桌坐下,邊吃邊聊。
「小楊呀,你們廠現在生產情況怎樣?」周局長問。
「很不錯的。這次我拍板買了批石英砂,比原來訂貨的價格每 要少二塊,我們廠用量又大,節約的數目是有得算的。」
「那是個好事,辦事情就是要多為廠里著想。」周局長吃著餃子說道。
「周局長,听說我們廠里要調進一個副廠長是不是呀?」楊大花趁機問道。
「你們廠里的孔副廠長現在還上不了班,副廠長肯定是要一個的,是調入,還是在你們廠里提拔,現在組織正在醞釀。我看在你們廠里提拔一個上來的可能性大些。你要好好干,你們廠里重點推薦的就是你,孔副廠長對你的看法很好呀。」
「我只是盡力吧,反正能為廠里多做點事,我就高興。」楊大花滿臉笑容,內心充滿了喜悅。
「現在孔副廠長怎麼樣了?」周局長問。
楊大花心里一沉,不知如何回答是好。停了一下,她才說︰「我一直忙于工作,最近還沒有抽出時間去看他,上次見他走路還不行。今晚我準備再去看看他的。」
陸奇在一旁默默地吃著餃子,听他們對話。他當然知道楊大花的底細,只覺得楊大花的嘴巴是有二下子,官運也不錯。自己笨嘴笨舌的,只知道實干,心里說不出來是什麼滋味。
吃完餃子,喝完雞湯,楊大花和陸奇主動地收拾好碗筷。
潘阿姨對他們說︰「我們休息一下吧?要是你們下午有空的話,我們再玩一下麻將?」
「沒事,沒事,我們今天就是來陪你們玩的。」楊大花連忙回答。
「那好,小楊在曉麗的房間里躺一下吧。小陸就在客廳里的沙發上休息一下好吧。」說完,他就和老伴進了自己的臥室休息。
楊大花陪陸奇在客廳里坐了一會兒。
陸奇皺著眉頭小聲地對楊大花說︰「下午我們還是回去吧?我覺得跟他們玩沒有多大意思。」
「唉,你這就不懂了,我們的命運就捏在這些當官的手中,陪他們玩玩,讓他們高興,有什麼不好啊?」楊大花迷著眼,同樣是小聲說道。接著她又說,「我實在太困了,昨晚二點多才睡,我要去躺一下,你也在這里休息一下吧。」說完,她就進了曉麗的房間。
陸奇無可奈何,也只好躺在沙發上休息。
大約過了四十多分鐘,楊大花眯眯糊糊就听見房門外有了腳步聲,她趕緊強打精神起了床,在曉麗的梳裝台上拿了把梳子梳了一下頭發,特意把一綹頭發蓋好在右眼角上,就出了房間。
這時,潘阿姨和周局長已到客廳。
潘阿姨一見楊大花出來就對大家說道︰「怎麼樣?有精神了,開台吧?」潘阿姨年青時就是個活躍分子,都有一把年紀了,還是很愛玩的,巴不得早點開始,多玩一會。
「好啊。」大家幾乎是異口同聲地回答。
他們用的是張專用的麻將桌。這還是上次女婿回來時幫他們買的。桌子邊沿釘著光滑的木邊,桌面上貼著深綠色的厚厚的絨布,麻將在上面搓是不會響的。桌的四面各有一個小櫃筒,供放錢用的。
潘阿姨說︰「不來錢的不好玩,來錢的嘛,又影響不好,干脆我們用樸克牌當錢吧,一張樸克就算一角好嗎?」
「好,就這樣吧。」周局長馬上響應並拿了二副樸克分給了大家。
開始打麻將,潘阿姨顯得特別興奮,每打一個麻將嘴里都要喊一聲,「四萬」或「六條」或……起麻將時也總要說一聲「來個我心中之所想!」看著她死勁起麻將的樣子,就覺得她是個十足的麻將迷。
楊大花坐在潘阿姨的上方,雖說她睡意濃濃,但她還是強打精神玩麻將。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總是放炮給潘阿姨,搞得潘阿姨的嘴巴總是合不攏。
陸奇打麻將時,他覺得是做一種機械運動,洗麻將、碼麻將、起麻將、出麻將,他就象完成一個操作流程一樣,根據他僅有的一點經驗,麻木地操作著。至于輸贏,他毫不在意。不一會兒,他手上的幾張樸克牌就快輸完了。
周局長則把打麻將當作一種消遣,好好的放松一下自己的大腦,做每一項操作,他都是很認真。可能是運氣不太好吧,贏的沒有潘阿姨多。
楊大花見潘阿姨贏了一大堆樸克牌,奉承著︰「我們潘阿姨不僅歌唱得好,打麻將也是高手啊。」她正說著,隨便摔出一個麻將,只見潘阿姨把她的一排麻將扒倒,又哈哈大笑了起來︰「青一色,一條龍!」
「大胡!大胡!」周局長話音還沒落,就丟給潘阿姨二張樸克,陸奇也跟著給了二張。楊大花放的炮,要給四張,她把全部的樸克拿出來,只剩下三張了。
「輸光了,我準備回家賣房子。」楊大花開著玩笑。
「算了算了,你不用賣了,還是我借給你一些銀子吧。」潘阿姨笑迷迷地說著,遞給楊大花十五張牌。
楊大花接過樸克,又維持著玩了幾圈。當她又快輸完時,陸奇急著想回家,他望了望鐘,已經是五點多了。他對楊大花說︰「我看你也沒錢再玩了,就此金盆洗手吧?」
「哈哈,等我回去把你這件新衣服拿去賣了,就有錢了。」楊大花見不愛講話的陸奇竟然與她開起玩笑來,心里一時高興,也隨口開了一句玩笑。陸奇听後,一想到身上穿的是楊大花硬給他買的新衣服時,耳根都紅起來,心里感到很不自在。
「要賣賣你自己的,我們收購。」潘阿姨見陸奇紅著臉沒有做聲,就幫他說了一句。
大家笑了一陣後,周局長對大家說︰「好吧,時間不早了,就玩到這里吧。」
陸奇和楊大花站起身來想告辭。
「晚餐也在這里吃吧?反正中午還剩那麼多,也不用再煮了。」潘阿姨挽留他們。
「是啊,就在這里吃吧。」周局長跟著說道。
「不用了,姨,局長,我們回去還有事呢,謝謝你們。」楊大花說著,就和陸奇在門前換了鞋。
「再見!有空再來陪你們玩。」楊大花望著周局長笑著說完,就與陸奇離開了。
在回家的汽車上,楊大花好像完成了一件大事樣,心里感到特別輕松。陸奇坐在她的旁邊,她緊緊地靠在他的身上,覺得很溫暖。不一會兒,她竟然甜甜地睡著了,直到陸奇快要下車時,才把她叫醒。等陸奇下車後,她突然感到有些涼颼颼的。怎樣才能把陸奇的溫度長期留下?這是她長期以來的一個心病。那個姚思遠倒是沒有發現和他來往了,但愛情就象根,一遇機會就會發芽的。這是她擔心的事情。除非陸奇能親眼看見姚思遠新的戀情,他才會死心。她正在胡思亂想的時候,到她家的那一站了。她急忙下車,回到家,連飯都不吃,倒床就睡。她爸還以為她病了,連忙過來問長問短,她含糊其詞地說︰「什麼事也沒有,就是想睡覺。」很快,她就睡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