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節第二十九章惑世盜名
楊大花一回到宿舍她就忙開了,她打開平時緊鎖的小小的帆布箱,從里面拿出二個筆記本來,這是她從北京帶回的她學習「成果」,她視為珍寶。她翻看里面的記錄,查出了北京玻璃制瓶廠使用的應力儀及熱電偶溫度計的型號和生產廠家以及購買地址,抄在一張紙上。再看看另一本有關配方的記錄,確實看見了配方中有碎玻璃和二級料,而且佔的比例不算少。她暗自慶幸,自己抄回的東西終于用上了。抄完她所需要的資料後,她見吃飯的時間到了,又把那二個本子和抄的那張紙,一起放到一個挎包里,便匆匆忙忙到食堂吃飯。
她吃完飯回來,就馬不停蹄地去沖涼房洗了個澡,又回到宿舍後,把自己仔細地打扮了一番。
自從她參加工作以後,家里一分錢也不要她的。她的工資除了吃飯外,其余的都用來購買新衣和化妝品。她挑了件剛買的款式新潮的橘黃色的大花襯衣穿上,臉上打了點薄粉,又把眉毛畫得細細長長的。
「喲,你這是準備上舞台的呀?花——花,真夠大花的!」同宿舍的是一個車間技術員,長得胖胖的,看著她說完,哈哈大笑了起來。
「我要去辦一件重大的事情,你知道嗎?對你有好處的。」說完,向她神密地眨了眨眼楮。
「是不是又要去會哪個情郎了?我就要吃到你的喜糖吧?」那個胖姑娘調皮地問道。
「吃喜糖算什麼?這比吃喜糖好處大得多!你以後會知道的。」楊大花照著鏡子,搖晃著身子神氣地說。
胖姑娘大惑不解,心里想,你楊大花成天游游晃晃,還能做什麼大事?
天漸漸地黑下來,楊大花背起挎包,與正在吃巧克力的胖姑娘擺擺手,說聲再見就出去了。
她來到她所熟悉的地方——孔副廠長的家。她一到了門口,按了二下門鈴,她干媽出來開了門,一見是她,愉快地說︰「回來了?快進來,進來。」
一進門,她的「好朋友」麗麗就高興地搖著尾巴撲過來,她趕緊從挎包里拿來出一個小紙包打開,拿出一小塊火腿腸塞進麗麗的嘴里並喊著︰「小麗,小麗麗!」
麗麗望著它的「老朋友」,滋滋有味地吃起來,吃了一塊還想要。
干媽馬上對她說︰「不能給它了,它剛吃飽,再吃會不消化的。」
楊大花只好把小包收起放在荼幾上,對干媽說︰「以後再給它吃吧。」她一邊用眼楮在四周尋找著孔副廠長,一邊問干媽,「干媽,你昨天不是說今天下午孔廠長就要回來的嗎?」
「他下午五點鐘才回來,剛吃完飯,現在正在洗澡呢。你找他有事,就等一下子,先吃條香蕉吧。」說完,她從荼幾上的盤子里拿了條香蕉遞給她。
她在沙發上坐下吃著香蕉,麗麗也乖乖地蹲在她的腳旁。
不一會兒,孔副廠長就從洗澡間出來,他穿著一件背心和一條長一點短褲,穿一雙蘭色的海棉拖鞋,手里還拿著一條毛巾在不停地擦著他剛洗的濕頭發。他一見到楊大花就急著問道︰「怎麼樣?現在爆瓶事故解決了吧?」
「你回得及時啊,我正是為這事來向你匯報呢!」楊大花微笑著說。
孔副廠長走到沙發的另一頭坐下,他愛人馬上拿電風扇放到他跟前,開著三檔微風吹他的濕頭發。
「把風扇關了吧,可能我的高血壓又上來了,頭有點暈,不能吹。」孔副廠長說著,就把風扇關了。他望著楊大花接著又說,「我在廣州開會這幾天,一直都想著廠里的事,老是擔心爆瓶問題還不能解決,搞得我頭昏腦賬的。本來星期天安排還有個活動的,我見無關緊要,就坐飛機趕回了。」廠副簡要地說了他的情況。
「孔廠長,你為工作的事真是太操勞了,要注意身體啊。你不要擔心,現在生產已問題不大了。我蹲在車間查了很久,現我已發現,這段時間的爆瓶事故就是因為應力不合格造成的。我們廠里的應力儀有問題。質檢所檢驗出來的結果不合格,那些瓶子拿回廠檢驗卻是合格的,所以老是查不出原因,就是檢驗出了問題。那麼,為什麼應力會超標呢?我分析就是退火爐的溫度沒有控制好,現在檢查的結果,果然不假,是退火爐的溫度計出了問題,可能是壞了吧。」
「什麼溫度計?」廠副急忙問道。
楊大花一下子說不出溫度計的名稱,急忙從她的挎包里模出她抄好了的那張紙條,看了看,遞給廠長︰「就是熱電偶溫度計。現在趕緊要把這個溫度計和應力儀買回應急,你也知道,時間就是廠里的效益,早一天買回,就早一天減少廠里的損失。這就是我選的型號和購買地址。我在北京學習時,他們廠就是用的這個型號,很不錯的。」
「廠里現在的情況怎麼樣?」廠副急于想知道廠里的現狀。
「現在陸奇他們用手提的那個,」說到這里,她停頓了一下,想說光學高溫計的名稱,但她又記不清這個名稱,只好接著說,「那個溫度計來測溫,雖說誤差還是很大,但控制溫度比以前好得多,所以現在爆瓶也比以前好多了。」
孔副廠長听了她的話後,放下濕毛巾,「嗯」了一聲,他似乎輕松了許多。
見廠副很重視她的講話,楊大花又接著說︰「另外,我還想向廠里提個建議,這是我剛從北京回就想提出的,後來因為廠里質量問題太多,就暫時沒有向你提出。我想,要降低成本,提高效益,主要原料成本能降下來就是大頭。我從北京學習就知道,玻璃配方可以采用便宜的碎玻璃和一些二級料,肯定我們廠里的生產成本會降低。你看,這就是我在北京學習時做的記錄。」說完她拿出在北京抄來的那本玻璃配方給廠副看。
孔副廠長听後連連點頭,他接過本子隨便看了看,看不出什麼名堂來。
「那鄧科長他們的意見呢?」
「我早已向鄧科長提過了,他都不太理會。現在我提出來,在科里開會討論,大家都是同意的。」
「鄧科長現在同意嗎?」
「見我說得有道理,大家都同意,他也就不得不同意了。」
「如果采用了碎玻璃和增加二級料配方,那技術上的問題誰負責?」廠副最怕又出現新的質量問題,不放心地問道。
這句話正問中了楊大花的要害。她听後心里一慌,她明白,如果要她負責調整配方,那肯定會大露馬腳。她想了一下,鎮定地說︰「科里那麼多技術員,都學過的,沒有什麼大問題的。北京玻璃制品廠他們已經有現成的經驗了,他們能用的,我們也能用。他們廠的效益比我們廠里好得多。」
孔副廠長听她這一說,心里亮堂多了,覺得他當初派人出去學習是對的,要不然,廠里的現狀總也改變不了。
「那好吧,你提的建議我再調查研究一下,廠里會認真考慮的。」
「那買應力儀和溫度計的問題是不是要馬上考慮?」楊大花追問。
孔副廠長略微思考了一下,馬上打電話到制瓶車間主任家︰「喂,你好。是李主任嗎?」
正好是李主任接電話,他一听見是孔副廠長的聲音,就很客氣地說道︰「啊,孔副廠長,你回來了?你好!辛苦了!有什麼指示嗎?」
「現在車間的情況怎麼樣?听說爆瓶是應力不合格造成的?」
「經過大家努力,現在爆瓶事故少多了。應力不合格,也不能怪我們車間,檢驗室的應力儀有問題,還有測溫度的熱電偶也有問題,所以有些數據就測不準,嚴重地影響了生產。我們早就向技術、檢驗科反映了情況,要他們打報告購買熱電偶,但不知為什麼到現在還沒有買回,影響了我們的工作。」
「那現在的情況怎麼樣?」
「發現問題後,我們及時采取措施,現在暴瓶是少些了。不過,現在我們只有用光學高溫計對照檢測一下,誤差也是很大的,要盡快地把熱電偶溫度計買回才行。啊,對了,檢驗室的應力儀也該換了,還是用那台檢測,真是害死人。」
「你說的設備,廠里會考慮盡快買回,這段時間,你們辛苦了!好,就這樣吧,再見!」
「再見!」
剛放下了電話,孔副廠長又撥通鄧科長家里的電話︰「喂,你好。是鄧科長家嗎?」他見接電話的是個女聲,就問了一句。
「請等一下,我叫他來。」
馬上,對方的電話傳來了一個男聲︰「喂,你是誰呀?」
「我孔副廠長。」
還沒等孔副廠長說下文,鄧科長就非常客氣地說︰「啊,是孔副廠長!你好!你好!剛回來的?辛苦了!我還以為你星期一才能回呢。」
「我是不放心廠里的生產,提前趕回的。現在廠里的情況怎麼樣?」
「現在的情況好多了,爆瓶事故基本上解決。爆瓶那麼多,我憑我的老經驗就知是內應力超標,但我廠檢驗總是合格的,我派人到質檢所對照質驗,才發現我廠的應力儀測不準。應力有問題,大多數應是退火、淬火有問題,但前段時間檢查工藝都沒問題,我就斷定是熱電偶溫度計有問題了,叫他們拿光學高溫計檢查,果然就是熱電偶溫度計測不準。我早就打報告到供銷科要買熱電偶溫度計備件,不知為什麼,到現在還不見買回?現在就嚴重影響了生產,所以爆瓶事情,我們科是沒有責任的。孔副廠長,現在熱電偶溫度計和應力儀應盡快買回。另外,我還想向廠里提個建議,」
還沒等鄧科長把話說完,孔副廠長就打斷了他的說話︰「好,我知道了,你說的設備廠里會考慮盡快買回。星期一你到我辦公室來一下吧,我們再好好談談。就這樣吧,再見!」
對方也只好說聲︰「再見!」
孔副廠長和二個科長通了電話後,心里感到七上八下的。供銷科曾經送給他一張購貨清單,要他簽字方可采購。由于廠里周轉資金實在太緊張,他就把熱電偶溫度計作為緩買項目暫沒有批。現在由于沒有必要的備件而嚴重影響生產,要是爆瓶事件追根究底,那不是他自己的責任了?想到這里,臉有點發燒,他感到問心有愧。要馬上購買熱電偶溫度計和應力儀是當務之急。
他對楊大花說︰「你反映的情況很及時,看來應力儀和熱電偶溫度計應盡快買回,你剛才寫的型號,北京玻璃制品廠用得怎麼樣?」
「就是他們用的情況很好,我才記下來的。我們廠的那種應力儀肯定不行,要換這種才行。」楊大花似乎對應力儀很內行,其實她完全是根據現狀猜測的。
孔副廠長听後二話沒說,就打電話到供銷科覃科長家。
「喂,覃科長家嗎?」
「是呀,我就是。啊,孔副廠長?」
「是,我剛從廣州趕回,現在有件急事,你派人馬上去辦一下,就是應力儀和熱電偶溫度計要馬上買回。關于購買的型號和有關地址,你到我這里來拿。」
「今天是星期六啊,明天是休息日,有關人員都休息了。再說到財務拿不到錢,我們也辦不了事呀。是不是等到星期一再說?」覃科長想到熱電偶溫度計你孔副廠長批的是緩買,難道再緩一天就不行?
「要根據生產情況辦事!怎麼能再拖?!那是要到外地采購的東西,要馬上派人出差辦理!」孔副廠長有點生氣,說話的聲音很大。
「好,我馬上派人去買。財務那邊你要打個招呼才行。」
「這個沒問題,你先打听一下去北京的班機是幾點鐘的?越快越好,早一天買回,少一天的損失。」
「可以,可以,我這就去辦。」
楊大花見孔副廠長對她反映的情況這麼重視,心里很高興。她從沙發上站起來,微笑著對孔副廠長說︰「廠長,你太忙,我先回去了,你應好好休息。」說完,她又面向王阿姨甜甜地說,「干媽,我走了,你們好好休息吧。」
「你回去好好休息吧,這段時間工作忙,你也辛苦了。」
「累點沒關系,能解決廠里的問題,再累我也不怕。再見。」楊大花回過頭來說完,微笑著離開了孔副廠長的家。在回家的路上,她暗自高興,得意地想著︰孔副廠長又給自己記了一功。
星期一一上班,鄧科長拿到姚思遠交給他的報告後,稍微看了一下,馬上就到孔副廠長辦公室,準備好好的向他表表功。早上他破例沒有抽煙,一見到孔副廠長坐在辦公室里,就點頭哈腰地打招呼︰「廠長,你好!辛苦了!」說完他就露著黃牙笑迷迷地坐在副廠長辦公桌旁的一張椅子上,雙手畢恭畢敬地把報告交給孔副廠長,「我還以為你今天才能回呢,要不然,星期六我就把報告交給你了。」
孔副廠長並沒有回他一笑,面色淡淡地接過報告,看了一下,就冷冷地對他說︰「應力儀和熱電偶溫度計一事,我已知道,昨天就已派人去買了。熱電偶溫度計的備件是必需品,你們早就應該向我反映嘛!等到事情嚴重了,損失大了再來告急,有什麼用?那還要你們技術、檢驗科做什麼?」
鄧科長馬上收起笑臉,心中直叫苦,委曲地說︰「購買熱電偶,二個月前我就打了報告,不知為什麼到現在還沒買回?這不能怪我們科啊。」
「沒有買回你又沒向我反映?你要早點告訴我備件的重要性,我還不派人快點買回?交了一張報告就萬事大吉了?你們是做什麼事的?」廠副鐵青著臉,大聲地指責鄧科長。
鄧科長見孔副廠長這樣說就有一肚子的火,心想,你這個老外,還跑來教順人?報告沒批就是你的錯!但他必竟是自己的頂頭上司,怎麼能頂撞?怎麼能得罪?他只好鎮定地違心地對孔副廠長說︰「你說得對,我們的工作是沒有做仔細,以後我們要注意,有什麼情況多向你匯報。」鄧科長說話的聲音很小,樣子顯得很誠懇。
孔副廠長見鄧科長認錯,火就小了些。看了看報告,又對他說︰「采用碎玻璃和二級料的事情,不是你們科早就有人提出過嗎?怎麼到現在才寫報告給我?」
「沒有吧?這是我考慮到要降低生產成本,現在才提出來的。以前我是擔心采用碎玻璃和增加二級料後影響產品質量,現在我作了充分的調查研究,權衡利弊,覺得還是可行的,才大膽提出來的。」
「這事已有人向我反映了,她沒向你說過?」孔副廠長想當面揭破鄧科長的謊言,直接了當地說道。
「沒有吧?我怎麼沒有听說過?」他要一口咬定是自己提出的建議。心里卻在想︰這個建議是姚思遠提出的,那肯定是她越級向廠長反映的!這個姚思遠,見她平時不吭不哈,還很有野心的!哼,你想向上爬?沒門!
「好了,不管是誰最先提出的,只要對廠里有好處,我們都采用。如果采用了碎玻璃和二級料,產品的質量能不能保證?」廠長提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這個應該沒問題,不過我們的工作難度和工作量都會大一些。搞工作嘛,就是要知難而上才有成績。」鄧科長想到有姚思遠撐著,所以才敢把話說得漂亮一些。
「廠里效益一直上不去,你知道這個道理,怎麼不早點提出來呀?你到廠里已有二年多了吧?」
孔副廠長的一句話問得鄧科長啞口無言。停了一下,鄧科長才辯解道︰「唉,廠長呀,你也不知我的難處,玻璃原料配方,是保證生產質量的大事,豈能隨便提出更改?出了質量問題誰負責?調查研究總要有個過程吧?我這段時間就是在模索這個情況,現在搞清楚了才敢提出來的。」他怨聲怨氣地說著,一付委屈的樣子。
孔副廠長已有先入之見,覺得再與他談下去意義也不大。他看了看表就對他說︰「就這樣吧。還有什麼事嗎?我十點鐘還有個會。」
「使用碎玻璃和增加二級料要從什麼時候開始好?」鄧科長很關心他們的建議的落實問題,趕緊問了一句。
「當然越快越好哇。你回去盡快作出個實施方案來,廠里再綜合考慮。」
「好,那我先把實施方案寫出來再說。」
「你就在這個星期內把方案拿出來吧。」
「可以。」
楊大花一大早上班來,心情特別愉快。現在不用上二班倒了,她就一如既往地給孔副廠長和鄧科長各泡了一杯荼後,對科長說了聲︰「我下車間了。」就離開了辦公室。
她首先來到配料車間主任辦公室,張主任正坐在里面看一大堆報表。
還沒進門,楊大花老遠就笑容滿面地向張主任大聲地打招呼︰「張主任,你好!」
「小楊啊,你好!你好!」張主任抬起頭來見是楊大花,也笑著向她打著招呼。
楊大花坐下後,對張主任說︰「我見你們車間工作做得最好,總沒有出現什麼大的質量問題。這次爆瓶事故就是制瓶車間的退火不符合要求引起的,要不是我及時查出廠里的應力儀有問題,恐怕現在還要大量地爆瓶呢。」楊大花得意地說道。
「啊,原來爆瓶事故的原因是你發現的?那真不錯!怪不得這二天爆瓶情況少多了。那麼多人查了那麼久都沒有查出原因,還是你解決了問題,你真是為廠里出了大力啊。」張主任連聲贊揚著。
「這是我應該做的。要不然我去北京白學了三個月呀?還有個問題我想先給你通通氣,我提出采用價錢便宜的碎玻璃和增加二級料配方,這樣就能降低生產成本,提高效益。看來廠里也會同意的。你先在思想上有個準備就行了。怎麼做,到時再通知你。」
「那樣行不行呢?」主任問。
「肯定行哪!我在北京學習,見他們就是用了很多碎玻璃和二級料,瓶的質量也不錯。他們效益很好的。我把她們的配方都抄了一本回來了。」
這時,有幾個工人來找張主任有事,楊大花見她的目的達到了,說了聲再見就離開了辦公室。
她又分別到其它的幾個車間辦公室坐了一下,同樣是以有功之臣自居,和各車間的主任談到了應力儀和采用碎玻璃及增加二級料的事,那些主任們都覺得她是廠里的有用之材,對她贊不絕口。
楊大花在各車間轉來轉去,她看了看手表,一下子就到了十點半鐘。費了那麼多的口舌,也感到唇干口燥,于是她便想回辦公室休息一下。
當她來到辦公大樓,路過人勞科時,見辦公室的幾個人坐在那里,正在談論著什麼。
見到她,謝科長就把她喊進去︰「小楊,那麼忙啊?進來坐坐嘛!」
楊大花進了辦公室在椅子上坐定後,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說道︰「哎呀,可不是嗎?這段時間可把我累壞了。整天在車間里滾,骨頭架子都快散了。」
「听說爆瓶事故解決了,是不是呀?」謝科長關心地問。
其余的幾個人也睜大眼楮听她回答。
「是呀,前段時間查來查去都查不出什麼原因,我就覺得是應力有問題,把瓶送到質檢所去檢驗,證明了真的是這個問題。現在已查出退火爐的溫度計壞了,我已向孔副廠長反映情況,他馬上派人到北京購買,估計這二天會買回吧。」
「解決了就好,如果爆瓶事故再這樣下去,恐怕我們大家都要當乞丐了。」謝科長听了楊大花的話後,松了口氣,感慨地說道。
「我準備把原料的配方也改一下,用一些便宜的原料,這樣我們廠里的效益就會大大地提高的。」楊大花把她的演說詞濃縮了些。
「那用些什麼呢?」坐在楊大花旁邊的一個小伙子問道。
「用一些碎玻璃和增加二級料,這是我從北京學回的。我已向廠長提了建議,估計不久後就會采用。」
「你在北京學到不少東西,廠里沒白給你交學費啊。」謝料長說完後,向楊大花微微地一笑。
「我楊大花肯定不是個笨人哪!」順著謝科長的話,楊大花趁機吹噓了起來,那眼神充滿著傲氣,叫人感到她真是個有料子的人。可能是因為她口干的原因,她接著對大家說,「好了,我沒有時間在這閑扯,我還有很多事情要做,我先走了。」說完,她就起身上四樓,回到自己的辦公室。
辦公室里空無一人,大概是都下車間了吧。她覺得是她放松的時候。她倒了杯水,一下子就喝了大半杯,然後從她的挎包里模出一塊芝麻糖,津津有味地吃著。她覺得今天上午的成績不小,感到很滿意。吃完芝麻糖,看看手表,離下班還有半個多小時,她又想起了一件事,就急急忙忙到一樓收發室翻看著信件,發現又有幾封姚思遠的信,她急忙拿在手中看了看,有幾封還是廣州 酸鹽研究所那青年崽來的信。心想,如果他們能成倒是個好事。她把信拿回到辦公室,又看了看手表,離下班還有十五分鐘,估計下車間的人不會上來了,她拿著廣州的來信仔細地看了看,那字體粗長,每個字的最後一筆,總愛往下斜,很有規律,顯得剛強有勁。她拿出紙和筆來,模仿著把信封上的字一字不漏地都抄下來,然後把信都放到陸奇的桌子上,就鎖門下班了。
下午二點半上班,技術、檢驗科的人都到辦公室集中開科務會。
陸奇一上班,就發現他桌子上有幾封信,拿起來看了一下,就對姚思遠說︰「你的信,廣州來的。」說完就把信遞給姚思遠。
我的信怎麼要丟在陸奇的桌子上?這肯定是楊大花做的事,姚思遠想著,便望了一眼楊大花,對著陸奇策略地說道︰「我的信你看也一樣,沒關系的。」
「你就先看吧。」陸奇說完笑了笑,知道她說話的用意。
姚思遠接過信往櫃筒里一塞,毫不在意地說︰「有空再看吧。」
鄧科長拿著荼杯,喝了幾口荼就對大家說︰「大家都坐下,開會了。」說話聲有氣無力的。待大家都坐定後,鄧科長用手模著胃部,覺得很不舒服。他皺著眉頭小聲說道,「今天我們開會主要是討論使用碎玻璃和二級料的實施方案。孔副廠長對我們提出的這一建議很贊同,要我們盡快拿出方案,盡快落實。現在就請大家發言吧。」
說實在的,使用碎玻璃配料,大家都沒有實踐過,心里都是一團霧水。理論上是行得通,外廠也有成功的經驗,要自己實施起來,確實還不知從何下手。
冷了半天場,無一人做聲。鄧科長望著姚思遠說道︰「小姚,是你提的建議,你看如何實施好?」
「我自己努力努力,搞調整配方是問題不大的,但這是搞生產,不是我一個人就能完成的。第一,采購的問題,采購什麼樣的碎玻璃好?在哪里采購?第二,原料的處理問題,洗滌、管理一系列的操作怎麼進行?第三,還需不需要添加什麼設備?所以我建議,針對這個專項,派具體操作人員到有關廠家學習才行。」姚思遠的一席話,說得入情入理,鄧科長直點頭。
「大家再繼續發言吧。」鄧科長說話的聲音很小,一支手還是捂著胃部,說完,就從櫃筒里拿出二片藥來送到嘴里,喝了幾口水。
老黃和陸奇先後發了言,也認為應盡快派人到先進廠家學習才行。
每當要楊大花提看法時,她肯定地隨大流。她最後一個發言︰「這個問題我早就考慮過了,一定要派人到外地學習,除了技術人員外,操作工人也應去學一下,還有采購人員也應去學習。」她完全是按照姚思遠的意思進行發揮。
鄧科長吃了胃藥,似乎胃痛好了點。他听了楊大花的發言,覺得有點好笑,馬上說道︰「采購員就沒有必要去學習了,學習隊伍那麼龐大,廠里不要開支的呀?采購問題就叫去學習的人員到他們的供銷科了解一些情況就可以了。為了節約廠里的開支,本著少而精的原則,大家看究竟派哪些人去好?請大家發表意見。」
「一個技術人員和配料班每班派個骨干就行了。」姚思遠早就有所考慮,馬上說出了她的意見。
「對,對。」大家都異口同聲地贊成她的意見。
「學多久好呢?」鄧科長問道。
「我看三個星期就夠了。」還是姚思遠第一個回答。
鄧科長知道這次專項學習,回來是要切切實實完成任務的。他不想擔這個擔子,冒這個風險。加上他的身體近來又不太好,他是不想出去學習的,所以他就問大家︰「你們看,我們科派誰出去學習好?」
「我一直是搞制瓶車間的技術工作的,對配方不太熟,所以,我肯定是不會去的。」老黃首先表態。
「我對配方的研究很少,對制瓶的工藝較熟,所以我去也不合適。」陸奇也談出了他的看法。
真正要實干的事情,楊大花當然是怕沾邊,她象老鼠見到貓樣,萎縮在一邊,假裝在看報表,大氣都不敢出一聲。
鄧科長是想派姚思遠去學習的,但怕楊大花有意見,就故意面向她問道︰「小楊,派你去學習好嗎?」
「我都學習過一次了,還去呀?你科長去不好哇?」楊大花馬上推月兌。
「我老了,學那麼多有什麼用?以後廠里就是你們年青人的天下,再說,廠里的事情又多,我也走不開。你不去,那就小姚去吧。」鄧科長順水推舟地說出了心里話。姚思遠向來都是愛學習的,有學習的機會叫她去,她當然高興。不過她也清楚,要真正完成任務,那是要付出代價的,以後的休息時間會更少。既然是自己提出的建議,就有責任把它完成,還是自己去學習最合適。科長點名要她去,她就欣慰同意︰「好。你們都不去,那只有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