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節第二十一章過大年
不知是什麼時候，一縷陽光射進了新房。外面通、通、叭叭，稀稀拉拉的鞭炮聲，仿佛是春節的前奏曲，震動了新人的耳模，使他們歡然醒來。可能是有心靈感應吧，他們幾乎是同時睜開眼楮，互相深情地對視了一下，一種巨大的幸福感向他們襲來。
趙起躍望著他的新娘，突然興奮地喊了起來︰「你是我老婆！你是我老婆！」
李厚梅慌忙悟住他的嘴，輕聲說︰「小聲點，鄰居听得見的。」
趙起躍根本都听不進，仍然大聲喊著︰「你就是我老婆！怕什麼？」說完，不顧一切地扒開她的內衣，雙手在她的**上一氣亂模，然後又對著她的嘴，又是一陣狂吻，接著就是迫不及待地月兌掉新娘和自己的內褲，馬上二個人的如饑似渴地緊緊地貼在一起，趙起躍本能地如醉如狂地上下抖動著身子，新娘也積極地配合著，雖說他們第一次同房，李厚梅感到有些不適，但不一會兒，極度的快感使她忘記一切，她不由自主地痛快地嗚吟著。他們第一次嘗到了人間的那種飄飄欲仙的痛快的感覺。
當他們搞累了的時候，整個身子都軟了下來，各自攤到一邊。
李厚梅從鼻腔里發出微弱的聲音，無不感概地說︰「怪不得七仙女還想往著凡人的生活啊！」
休息了一會兒，趙起躍的激情又涌上心頭，抱著新娘又重復上面的動作……
當趙起躍抱著新娘還想來第三次時，被李厚梅謝絕了。她指著木箱上的鬧鐘柔聲柔氣地說︰「餓狼，你看幾點了？你還有勁哪？」見趙起躍沒有出聲，她又接著說，「今天是年三十了，事情一大堆。晚上要回你爸那邊吃團圓飯，我們還要買些年貨送去。昨天姚思遠他們不是與我們講好了？年初一要到我們這里拜年，非要吃我包的粽子，我現在還不準備一下，明天有吃的？」
經李厚梅這樣一說，趙起躍似乎剛從醉夢中醒來，他突然感到肚子特別餓，一邊從床上跳下地一邊回答著︰「對！對！對！我們趕緊起來做事吧。我的好老婆！」他一下子跳到地面，穿好衣服後就抓了一把餅干大口地吃著。
李厚梅緊跟著趙起躍下了床。當他們吃了東西，梳洗完畢後，已是中午十一點多。李厚梅把早就買好的糯米和已經破了邊的綠豆分別用溫水泡著，然後就雙雙到街上買年貨去。
在街上，他們各自吃了碗肉粉。
李厚梅知道老公肯定還沒吃飽︰「再給你買一碗吧？」
趙起躍舌忝了舌忝嘴唇︰「太貴了，還是買二個饅頭算了吧。」他們買了二個饅頭後，一邊啃著一邊就去逛街。
直到下午四點，他們才拖著疲憊的身子各自拎著幾包年貨，還有二只活生生的雞和鴨回到家。
他們休息了片刻就又忙開了，趙起躍忙著歸順各種東西。李厚梅則忙著包粽子。她還是小姑娘時，就已向她的媽媽學會了做粽子的好手藝。每年的春節，她都要回家幫媽媽包很多粽子，然後拿一些到廠里來與工友們分享。
她把泡膨脹了的綠豆皮都掇了出來，使它們飄在水面上，然後用水把它們一點點地沖走，最後剩下的全都是綠豆心；把泡賬了的糯米也洗干淨，瀝干；把粽葉洗好；再準備了其它必要的配料。
她麻利地做好準備工作後，就動手包粽子︰她把粽葉鋪好，第一層放了已調好味的糯米（糯米、綠豆里分別放了適量的鹽、花生油、少許食用堿和硼砂、適量的調味劑），第二層再放入調好味的無皮綠豆，然後再放入一快用醬及一些其它左料腌制成的五花肉，上面再依次鋪上綠豆和糯米後，就把粽葉疊成四四方方的，最後用麻繩綁好，一個漂漂亮亮、有梭有角、表層光光滑滑的粽子就包好了。有些粽子，她還特意放了二三顆熟板粟，粽子的外面還用一小節紅繩作了記號，這就是她家過年最高級的粽子。要知道，板粟太貴，能包上幾個板粟粽就算不錯了。
她把所有的粽子放入到一個大大的鋁鍋內並加滿水，燒燃的煤爐用細粉狀煤粉與水和成泥狀把爐子封起來，中間只留一個小口口。再把裝著粽子的鋁鍋放在上面，慢慢地熬著，第二天就可吃到香噴噴的粽子。
李厚梅倆口子回婆家熱熱鬧鬧地吃了年夜飯後，除了已八十歲高齡爺爺早早地睡覺了外，全家男女老少就分成二桌興趣盎然地打起了百分（樸克牌的一種玩法），他們一邊津津有味地吃著平時很少吃得到的花生、瓜子、各類糖果，一邊嘻嘻哈哈地出著每一張牌。
這一年一度團聚的大年，給他們帶來了無限的歡樂。
深夜十二點整，鞭炮響聲四起，震耳欲聾。哪怕再困難的家庭，也要擠出錢來把除夕晚上的鞭炮煙花點亮、放響。似乎鞭炮放得越響，來年的日子就越紅火。
趙起躍雙喜臨門，所以他特意買了一封二點八萬頭的鞭炮回家，一放，就響了十幾分鐘。
在那亮光閃閃的響聲中，人們送走了舊年，喜氣洋洋迎來了新的一年。
當趙起躍夫妻二人從父母家盡歡回到他們溫暖的小家時，已是深夜一點多鐘了。盡管他們已感到很疲倦，但他們還是**了一番才進入到甜甜的夢鄉。
大年初一，當遠遠的鞭炮和鑼鼓聲傳來時，趙起躍夫妻二人才從酣睡中驚醒。他們一打開眼楮就看見鬧鐘的指針顯示是九點二分了。
「呀，這麼晚了？舞獅隊都來拜年了。快點起床！」趙起躍一邊說著，一邊跳在床下穿衣服。
李厚梅也毫不遲疑地跟著起床。他們胡亂整理了一下內務，就做好迎接拜年獅子的準備。每到春節，廠里的舞獅隊都會挨家挨戶給人們拜年「送福」。
他們將一些芹菜、香蔥、大蒜等青菜和一個大紅包用一根紅繩綁好，吊在門口屋檐的最高處，以便戲弄並答謝獅子。
不一會兒，一頭色彩鮮艷、活潑可愛、栩栩如生的大紅雄獅伴隨著暄天的鑼鼓聲，舞動著雄姿歡騰而來。隨同到來的還有一大群看熱鬧的穿得漂漂亮亮的喜氣洋洋的大人和小孩。
趙起躍在門口馬上放響了一萬頭的鞭炮以示迎接、助興。大紅獅在趙起躍家門前歡快地舞起來，只見它忽而點頭作揖，忽而凌空躍起，忽而上竄下跳，忽而滿地翻滾，忽而搖首擺尾種種活躍、滑稽的樣子，令人開懷大笑。
伴隨著歡樂的鑼鼓聲，神乎其技雄獅狂舞了一陣後，系在門口高處的紅包便成了它的目標——它猛然跳起，踏上人梯升騰起舞，待快要靠近懸空而掛的紅包和青菜時，它用嘴一點點把青菜叼下來，當只剩下光溜溜的紅包時，大紅獅便突然張大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紅包吞進「肚」中。看熱鬧的人們，觸目興嘆，拍手叫好。接著，雄獅搖首擺尾，一躍而下，向主人三叩頭表示感謝。
然後，大紅獅伴隨著歡欣鼓舞的鑼鼓聲和人們的嘻笑聲，這才雄壯威武地舞動著離開，到另一家去拜年。過年的氣氛，顯得更加喜慶。
當拜年的獅子走了後，趙起躍夫妻倆又忙開了，他們殺雞膛鴨，又把排骨和蓮藕放進瓦罐里熬湯。估計客人們要到了，由李厚梅主櫥，做了個白切雞、清蒸鴨、五花扣肉、清炒油菜。為了他們的婚事，班上的工友們幫了不少忙，借此過年的機會，他們真想傾其所有，好好的感謝感謝。
第一個到來的是楊大花，只見她穿著一身新衣，腳下穿著一雙亮閃閃的黑皮鞋，白手空拳，笑嘻嘻地進來。
「新年好！」楊大花首先向他們拜年。
「新年好！」趙起躍迎上來，也笑迷迷地回應著並指著一張板凳說道，「請坐！請坐！」一邊說著，一邊給她倒荼，拿出一碟糖果花生之類給她吃。
楊大花沒有坐下，直接來到廚房︰「哇，你弄什麼菜呀？好香啊！」她見到有那麼多好菜，精神更爽了，「梅姐呀，你真是會做菜，趙哥真是娶了個好媳婦！」說完哈哈大笑了起來。
「我這是瞎湊合，哪有你們大酒家的大廚師會做？」李厚梅听到楊大花的恭維，有點不好意思。
「新年好！」這時，姚思遠也到了，一進門，就向大家拜年。只見她穿著一套很合身的新工作服，腳下穿著一雙新布鞋。手里拎著一大袋隻果和橘子，顯得很精神。
趙起躍連忙迎上去，接連說了二聲︰「新年好！新年好！」
李厚梅和楊大花在廚房也同時回過頭來說聲︰「新年好！」
話音還沒落，就見賴生拎著一大袋東西站在門口，眉開眼笑地向大家喊道︰「各位女士、先生們，大家新年好！」
「新年好！」
「新年好！」
「新年好！」大家都笑哈哈地愉快地回應著。
屋內的氣氛頓時活躍了起來，濃濃的年意籠罩著整個房間。
大家寒暄了幾句後，趙起躍見已是十二點多了，就把小桌移到房里中間，擺好碗筷，請大家就坐進餐。
菜都端上來了，一共是大小七個菜，擺滿一桌。
趙起躍從碗櫃里拿出瓶葡萄酒來，給每個人的飯碗里倒了一些酒。他知道在他們這幫人里沒有一個能喝酒的。他們平時連好菜都買不起，哪有錢喝酒啊。現在給大家喝點低度酒，只不過助助興罷了。
倒完酒，趙起躍把酒碗伸到桌子中間，向大家說道︰「祝大家在新的一年里有好運！」大家都同時伸出酒碗來，互相踫了踫，說出了各種祝辭︰
「新年萬事如意！」
「新年大吉大利！」
「祝你們在新的一年里，抱個大胖女圭女圭！」只有賴生的祝詞和大家不一樣，逗得大家哈哈直笑。
楊大花對那盤白切雞是最感興趣的，她首先就把一只大雞腿撕下來沾點調料就津津有味地吃著，那雞確實弄得好，細女敕而滑潤。
賴生吃了二塊五花扣肉後，就夾了一塊油炸魚吃，他突然想起那天他們班分得的那條大魚，就問楊大花︰「所長，你得到的那條大魚怎麼不拿來給我們大家分享呀？」
「你還記得那條大魚呀？我早就把它拿來供祖宗了！」說完抿嘴一笑。
「她是個光身雞，一毛不拔！」趙起躍半開玩笑半認真的說。
姚思遠附和著︰「有點像！」
賴生加碼︰「何止有點像？真是像！」
只有李厚梅覺得是大過年的，不好听的話就不說了，在一旁沉默不語。
楊大花毫不在意，指著盤中的白切雞說︰「你們不是傻瓜吧？光身雞不是在這里呀？」逗得大家都笑了起來。
喝完酒，吃了些菜，大家都已有八成飽。李厚梅又把她精心做好的年粽拿到桌子上來，專挑系有紅線的分給每人一個。
姚思遠一邊吃著粽子，一邊說道︰「說真的，外面賣的確實沒有這麼好吃。」
「那是真的，連我老爸那個餐館里的大廚師們做的都不如這個好吃。」楊大花見是白吃的，什麼好听的話都可以說得出。
吃完飯，姚思遠主動幫忙洗碗，李厚梅見她是客人，執意不肯。
「你為我們做了這餐飯也夠累了，你休息一下吧。」姚思遠一邊說著一邊動手開始洗碗。
二個男人也在動手收拾東西。
楊大花實在過意不去，拿了把掃帚掃了掃地。
屋里收拾好了後，他們就圍著那張小飯桌，拿付樸克準備玩升級。
姚思遠見共有五個人，就對大家說︰「我們還是玩爭上游吧！要不還多一人做什麼？」
「還是升級好玩些，梅姐她累了，就讓她休息一下吧。」楊大花執意要打升級。
「好了，好了，就玩升級吧，我也不想玩，你們四人玩吧。」李厚梅不想讓客人們掃興，主動提出不玩。
楊大花與賴生做搭擋，趙起躍與姚思遠是伙伴。沒玩一會兒，趙起躍他們都打到十二了，楊大花他們還是打三，一級都沒有升。
「弱智！你又不會玩，還是讓梅姐來玩吧！」賴生見楊大花老是出錯牌，望著她很生氣地說道。
「你放屁！看是誰不會？要是我和趙哥搭擋，你看贏不贏？」楊大花不服氣地回擊著。
姚思遠為了息事寧人，馬上起身與楊大花換位置並對楊大花說︰「你就與趙哥打吧，他打得好些。」
「輸贏無所謂，大家不要為點小事傷和氣。」趙起躍望著賴生，輕聲地勸說。
這時，李厚梅把已削好的隻果切成小塊放在盤子里，端到桌子上對大家說︰「你們吃隻果吧，過年嘛，吃吃玩玩，大家高興就行。」
賴生拿起一塊隻果就往嘴里送。
「髒鬼！不洗手就往嘴里送。不怕肚子里生蟲？」楊大花橫著眼，不懷好意地說道。
「就你講究？你是什麼千斤大小姐呀？我們工人大老粗不削皮都能吃！有得吃就算不錯的了！」說完，又連連拿來了二塊隻果大口吃了起來。
李厚梅馬上拿來一盒牙簽放到桌子上︰「啊，我忘了拿牙簽給你們了。」
大家吃著隻果，又玩開了。
「這隻果好甜！在哪買的？」賴生越吃越想吃，望著李厚梅問了一句。
「這是思思拿來的，你問她吧。」
「水果批發站買的。啊，對了，還有橘子，味道也很不錯的。」說完姚思遠起身從放在地下的水果袋里拿出幾個橘子來分給大家。平時很少吃水果的他們，都滋滋有味地吃著。
又打了幾付牌，還是楊大花同趙起躍搭擋輸牌，趙起躍知道楊大花的底細，覺得只是玩玩而已，也就不做聲了。
賴生越玩越高興，一下子他們就打到十三了。他高興地吹起了口哨，不時地向楊大花瞟一眼。
「玩就好好的玩，吹什麼口哨啊？要吹就到一邊吹去！叫梅姐過來玩！」楊大花煩躁地說道。
「換誰上來打，你也是輸！梅姐，你來！我休息一會。」看看他們已贏了一圈了，賴生就主動讓李厚梅玩一下。賴生下來後，就把他帶來的一袋爆米花放在桌上請大家吃，他一邊給每人遞了一塊（但就是不拿給楊大花）一邊說，「這是我二姑從農村帶來的土特產，味道獨特，街上是買不到的。」
大家各自才吃了一口，都贊口不絕︰
「好味道！」
「又脆、又松、又甜！」
「還有一些芝麻和花生的香味。」
見大家吃得那麼有味，楊大花在一旁顯得很尷尬，她不由自主地從桌上拿了一塊吃。
賴生馬上將她一軍︰「所長，你有什麼好東西拿來給大家嘗嘗？」
「我是從來不帶東西回家的。趙哥、梅姐待我那麼好，就象自己的親人一樣，到這來，我就象回到自己的家樣，帶東西來做什麼？」楊大花說得振振有詞。
這種人，真是當了雞婆，又要立牌坊！姚思遠在心里罵了一句，不便說出來。
賴生冷笑著說道︰「你真是驢子拉屎外面光！」屋里的空氣頓時緊張了起來。
再說下去，趙起躍怕大家鬧不痛快，趕緊說︰「打牌！打牌！廢話少說！」大家都沉默下來，靜靜地在那打牌。
賴生坐在李厚梅的旁邊，看她出牌。
楊大花心情不好，打牌越打越臭，又打了幾付，她和趙起躍還是沒贏過。
姚思遠覺得再這樣玩下去太沒意思了，看看箱子上的鬧鐘已五點多了，就起身告辭︰「你們四人玩吧，我有點事，先走了。」
賴生也起身說道︰「天不早了，我也要走。」
楊大花也覺得玩得不開心，站起來說︰「大家都一齊走吧。」
「那就吃了晚飯再走吧，反正中午的飯菜還剩下好多。」趙起躍客氣地說道。
「不用了，家里還等著我回去呢。」幾乎是同時，大家都謝絕了趙起躍的好意。
李厚梅趕緊從廚房拿了幾個粽子對工友們說︰「你們每人拿二個粽子回去吃吧。」
「還有幾天的年要過呢，你明天還要回娘家，留著拿回去孝敬父母吧。」姚思遠說道。
「我們又吃又拿的，哪里好意思？還是留著你們慢慢吃吧。」賴生也執意不要。
「粽子吃完後，梅姐還會包的。人家好心好意叫我們拿回去，那我就拿二個回去給我爸媽嘗嘗吧。梅姐，謝謝你啊。」說完，楊大花就抻手拿了二個系了紅線的粽子就出門。姚思遠和賴生沒有要粽子，對主人說了聲再見，跟著出了門，大家各奔東西，回自己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