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節第六十五章3
第六十五章3
「呃,我說洪老頑童,你處處充個啥子能嗦,羞也不羞?」程先生一本正經地大聲說。這對老人總愛開玩笑。「人家何先生學識淵博,滿月復經綸,大糞啷格要你屎來澆嘛。」
「我說程老倔頭,你這位沒起色的老夫子叫喚個麼事呢?何先生了得是蠻了得,但我們這人也見多識廣呀,他就愛听我的,你有個麼事不滿呢?」
「哼哼,」程先生遞煙給洪醫生,說︰「何先生能听你的?啥子話喲。人家是大智若愚,任你胡說八道,只作洗耳恭听樣子罷了。你班門弄斧,還當自個兒是孔老夫子在講學哩,羞!」
「好了好了,二位先生。」卯生笑笑,「既然洪醫生也听到了,就請為我參謀參謀,我到底是搬還是不搬好?」
「搬。」洪醫生居然說,「我叫你莫搬,是怕你走遠了不方便陪我喝酒唦。可你等錢用,既然火車站有生意,晚上乘乘涼,一就兩便,蠻好的事嘛,為麼事不搬呢?不過,要是掙不到錢,又出個巡警搗亂鬧騰出個麼事兒的話,我可就拿你程老夫子是問了。」他拍拍程先生的膝頭,「听到了吧?小伙子。」
「這個你放心。」程先生說,「火車站巡警只抓小偷,只管為非作歹,才不管其它淡雀閑事咧。」
卯生就這麼確定了搬家。
然而千古遺憾啊。如果這次不搬這個「家」,也許就不會有後來的那場滅頂之災,也許就不會有那場令他痛恨終生的大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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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下午,卯生安排黎明隨程先生去看新地方。並叮囑,如果那地方和水電設施都好的話,看中了,就與房東定下來。反之還是不搬的好。因為這里的房東大娘賢惠善良,猛一下空出別人的房子,是房東的損失,卯生心中有些不落忍。
黎明很快回來了,說是房子和水電都不錯,房租又不需預交,加上那里去學校路近。所以,他已經同房東講好了。說到距學校近,卯生自然也高興。
第二天早晨,卯生很不好意思,很艱難地同原來的房東大娘說明了原委。房東大娘依依不舍,說卯生父子很好,特別贊揚黎明︰「你兒子像姑娘一樣,多好呵。有你們這樣不惹事生非的房客,我們省心,真舍不得咧。不過,搬過去對孩子好,孩子上學近了,自然也好。」
「感謝老嫂子這一月來的關照了。」卯生說。
「不客氣。以後常來玩兒,啊?」
以後沒有再來。但賢德的房東大娘,為卯生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卯生照常上街。家由黎明搬。公共汽車上,黎明一連跑了三次,才搬完衣被和盆瓢鍋碗之類。傍晚他又專程轉來接父親。火車站旁下公交車,往回走大約兩百米處進溝,進溝又走二三百米才到住處。
當卯生一到新住處時,莫名其妙的,陡然間感到心情無比沉重,甚至有幾分惶恐的感覺。他煩躁地從屋里走到屋外,天已黑定,外面黑糊糊的;對面不遠處有幾家燈火,黯黯淡淡,間或明滅,更為人增添了一縷淒惶。
再入室內,細細打量,房間比退去的原來那家不小多少,地面雖有些潮濕,但四壁還算整潔。可是這揮之不去的空空落落、惶惶不安的心情和煩燥的情緒,是怎麼回事呢?
黎明忙著做飯。
卯生陰沉的臉,令忙碌中的兒子一舉一動都小心翼翼,臉上總怯怯的。盡管卯生一句話也沒說。他看著兒子,又涌起一股心痛的滋味。每當他見到兒子表情如此時,他都這樣。
他極力克制著煩燥不安的情緒,故為打破沉悶地問︰「黎明,程伯他們住哪兒?」
「住後面水井邊。」
「多遠?」
「不遠,約二十米。」
「黎明,我心里,怎麼這樣煩燥不安呢?」
「我也有同樣的感覺。」
「那,你為啥要定下來呢?」
「不是……少些錢嗎?」
「唉——」
卯生深深地嘆了一口氣。想了想,又說︰
「飯做好後,你去叫聲程伯吧,請他過來,我們喝點酒。」
黎明臉色活動了一下,似是高興。他順手端起正煎豆腐的鍋子,說︰
「我馬上就去。要不,他們待會吃起來了,再去叫有些不好。」
卯生點頭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