臉上的笑意還沒消,在看到地上躺著的人後頓時僵住。
蘇風澈扔掉手里的槍,飛快月兌下外衣罩住蘇淺陌的身體,一把抱起她。
風襲夜抓住莫雲揚,眉眼間盡是惶慌,擰著的眉帶著擔憂,道︰「快,她失血過多,救她,救她!」
扎木赫拎著藥箱擠過來道︰「先做緊急救護,我看了,這船雖然硌眼,但設施還不錯。」
蘇風澈沒有猶豫,抱著蘇淺陌往里走去,莫雲揚看了風襲夜一眼,想說什麼沒說,緊跟過去。
「那一槍,是我打的!」風襲夜看著手上的血,低頭怔怔地道,當時,她別無選擇。
「淺陌不會怪你,澈也不會怪你的!」花非墨撫著她的發絲輕輕道。
理查德在他們不注意的時候乘快艇離開了,沒人去追,也沒想著去追。
猶大的手下也趁亂拖著中槍的自家老大逃走了。
沒有過多久,莫雲揚走了出來,看了一眼風襲夜道︰「傷口沒打中要害,只是昏了過去,性命無憂!」說到這里,他頓住,眼現難色,欲言又止。
「扎木,船靠岸,送她去醫院!」花非墨眼光沉了沉道,阻住了莫雲揚欲出口的話。
扎木赫表示沒有問題。
風襲夜沉沉地站在船頭,一直沒有轉身,面朝大海,那湛藍無邊的海洗不去她心頭的陰鷙,暴戾的眸光染上一絲嗜血的恨意,雙手緊緊握著鋼硬的欄桿,因太過用力,指尖泛白,那力道,似乎要將心中沸涌的恨意都匯到了手上,恨在心中瘋狂地狂竄著,怒火在眼中燃燒繚原,有一種近乎絕望的痛在心底滋生著,像漫起的潮水從腳下到腰間,再到沒頂,一點一滴地讓人窒息,這是她對蘇淺陌的愧,是她無法挽回的愧疚和心痛,終其這一生,她都無法原諒自己!
飛揚的發絲帶著她心中無法隱藏的脆弱,盤旋在這一方天空,久久不散,海風輕慢了下來,天氣漸漸變的沉悶,天邊慢慢飄來一片烏雲,沉沉地壓在眾人頭頂,一如他們現在的心情,風中起了濕濕的味道,天氣一下悶得讓人透不過氣來。
暴風雨欲來之前的海面份外地平靜。
一船綠色怪異的船疾快地行駛著,將這一片平靜狠狠地劃出一條長長的白線。
隨著白線的延伸,風起,雨下,浪涌。
風襲夜沒有動,任風吹雨打,雨點砸落在臉上,生疼生疼的,她卻好像沒有知覺一般,美麗勝過櫻花的紅唇抿成了一條線,此刻只有蒼白。
花非墨站在她身邊,靜靜陪伴,有些東西,言語的安慰太過無力,他能做的,只有陪在她身邊,她累了,他的懷抱隨時為她敞開,她轉身,他伴她同行!
莫雲揚張了張口,終是沒有說什麼,站在風襲夜的另一邊,昔日放蕩不羈的臉上帶著凝重,對著一望無際的大海,他的眼神比這海還深。
扎木赫抬頭看看瓢潑的大雨,海風越來越大,吹得人東倒西歪,至少他帶來的人如此,連船身也跟著一波一波地起伏著,可是船頭那三人,就像是聳立在海面上的三座山一般,一動不動,這自然界的力量好似也無法撼動分毫一般,手里拿了把傘沖了出來,隨即馬上被風吹向一邊,連忙兩個手去撐,剛走到花非墨身邊,又被一股海風大力刮掉入海中,隨著海浪的翻滾沉入水中,片刻不見蹤影。
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扎木赫脖子一昂,淋雨是吧,他陪著,不就是洗個天然浴嘛!雖然這水有些寒。
不知過了多久,在扎木赫看來,有一個世紀那麼長,因為他家美人一直在淋雨,淋得他心疼的要死,又不敢上前去為遮雨,每一分每一秒都是折磨!
「媽咪,陌姐姐醒了。」風小洛從船倉里跑出來,小臉上帶著喜色,眼里有著如釋負重,他就知道她咪一定不會殺陌姐姐的,他不該懷疑媽咪的。
這一聲無疑于天籟之音,至少扎木赫是長長地出了口氣,心說,小姑女乃女乃再不醒,等下倒下的就不只她一人了。
風襲夜在風雨中挺直的身影動了動,站的有些久,身體一直繃著,轉身的動作有些僵,脖子扭動時還能听到「喀嚓」的骨胳響動聲。
腿繃的太久,抬起時有刺骨的痛麻從腳底涌上,腳一軟,差點跌倒在地,一只手適時的出現挽住她。
風襲夜臉上迷茫稍縱即逝,雨隨風刮入眼中,刺得她有些睜不開眼,手在臉上抹了一把,喃喃道︰「下雨了?」想事情想得入神,她完全不知道這雨已經下了很久了,而身邊還有三個人隨著她一直站著,淋得是透心涼,再加上萬分擔心焦慮難安,忐忑憂著。
听到她的話,莫雲揚模了模鼻子,率先走了進去,得,他倒是擔心這女人想不開自責來著,感情人家不是自虐,他這不是自找罪受嘛,陪了半天,人家連個情都不領,說不定還在心里怪他們沒提醒她下雨呢!
花非墨攙著風襲夜,耳邊都是風聲雨聲海浪聲,除此之外,他啥都沒听見。
認識她二十多年了,真要計較,早八百年前就氣死自己了。
扎木赫狠狠一趔趄,腳底一滑,碩大的熊體和雨水沖涮的很干淨的甲板來了個親密接吻,臉抽的都擠到一起去了,他這雨淋的,真心冤枉,心中大呼︰找虐呀找虐。
「扎木赫,下次記得帶把傘,雨衣也行,海上的雨挺涼的,你病了不要緊,別把我家非墨凍壞了!」風襲夜走過時,扔了句,抓著頭發,眼里有著懊色,花非墨這個笨蛋,下雨了也不提醒她,干嘛干巴巴地陪她淋雨呀?他以為他的身子是鐵打的嗎?十年前的那場大水,她的肩膀落了毛病,他則寒了腰,不知道自己不能再受寒嗎?
「回去再跟你算賬!」風襲夜恨恨地白了花非墨一眼,笨蛋,就算她忘了,就不能拉她進來嗎?
我拉了,拉不動!花非墨表示很無辜,她當時全身緊繃,神智不在,他怕強行用力會拉傷她,更怕她傷心,難過自責,依她的性子,說不定會跳到海里去反省,所以,他不敢走開一步,緊緊站在她旁邊,就怕萬一有什麼!
「是啊是啊,是得好好算賬!」扎木赫跟在後面,探出頭插了一句,腦袋點著跟雞吃食似的,大力贊同,小非非再這麼玩幾次自虐,他的心肝脾肺腎都跟著疼了。
「關你什麼事?」風襲夜瞪他,小眼一眯,透著絲危險,她怎麼覺得這只熊有些不順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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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一大早就從海南飛回來,下午才到,更得晚了,請親們見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