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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華,愣著做什麼?快坐下一起吃飯啊。」郡主笑著拍了拍身邊的凳子。

木華愣了愣。

也在這時,幾名丫環端著飯菜走了進來,一一將飯菜放好後福了福退下了。

「別慌,先把郡主扶到床上,」木華邊扶起郡主,邊急問︰「杏花,郡主的信期什麼時候來過?」

「那霜姑娘豈不是要來鬧了?」這句話,郡主和杏花幾乎是異口同聲。

「這姑娘受的傷太重了,能不能熬過,就看今晚了。」大夫搖搖頭,三天下來,床上的姑娘滴水不進,就算是喂進了也吐出來,要活過來難啊。

「滾——」這話,封浮是對著霜姑娘說的。

「娘,你抱抱木華吧。」

所有人都瞪大眼看著這個變故,所有人眼中都有著不忍。

半柱香後,大夫和侍衛走了進來,遞上了一包殘留的藥粉道︰「王爺,這是在揚木華房里搜出來的。」

三個月貼身的相處,她發現這個郡主就像她表面所表現出來的那般,天真而快樂,哪怕是極為難過的事下一刻就忘了,想問題也很簡單,幾乎不會往深處想,她有時納悶這個郡主在夏王府是怎樣被過度保護的?

夢啊,真長啊,一幕幕,木華不知道看了多久,其實她走出去,她想醒來,她並不想總在夢里緬懷過去,那不是她的性格啊,可是她越想醒,卻總是找不到出口。

木華跪在地上,目光始終沒有回避,而是迎視著封浮的目光︰「王爺」

「郡主?郡主?這怎麼回事?」杏花慌了︰「木華,這,這這怎麼辦啊?」

不知過了多久,木華悄然抬頭,就見杏花已坐回了位置,正一針一線的做著女紅,而郡主邊品著茶邊修剪盆裁,二人的臉上都是輕松的神情,木華不禁托起下鄂打量著這二人,嘴角漸漸揚起,罷了,不想承認卻又不得不承認,她很喜歡這一對主樸。

「王爺的那一腳太重,就算是個武夫都撐不下,更何況是個姑娘家,再加上這姑娘先前替郡主喝下了不少滲了催產藥的梅汁,」大夫嘆了口氣︰「雖然毒解了,但現在這身子太弱,無法自行痊愈,單靠藥粉敷傷,作用不大。希望今晚她能熬過,喝下藥才能有救啊。」

「我要自由我要自由」此時,床上的人兒喃喃。

侍衛拿來了凳子,將木華撲在了上面。zVXC。

封浮低望著床上不聲不息的人兒,神情莫測,他不明白這麼一個庶女怎麼能讓嫣兒和明伯喜歡至此,嫣兒甚至還央求他帶御醫來看她。御醫,這個庶女配嗎?想到那雙倔強、不訓的眸子,沒由來的,封浮感到了一陳浮躁。

「什麼?」封浮眼底的陰沉一如陰霾的黑雲,王府里的事他從不過問,一切都由明伯掌理著,嫣兒進了門,他以為一切都已交到了嫣兒手中,因此更沒有過問,沒想到這庶女膽子竟然這般大。

「這是你最愛吃的青豆。」郡主也將幾顆青豆夾進了杏花的碗里,主樸二人相視一笑,情誼自在這坦然的一笑中。

沒有人敢上前去求情,所有人早已嚇傻。

「不是有我嗎?」木華邊檢查賬簿隨口說了句,說完怔忡了下,隨即懊惱萬分,她在胡說什麼啊,抬頭,果然見到二雙閃動的大眼帶著期盼的神情望著她。

「稟王爺,」大夫道︰「這正是混在郡主梅汁內的崔胎藥粉。」

「王爺,這樣打法會把她打死的,您饒了她一命吧。」明伯不忍再看下去,求情。

霜姑娘冷哼一聲,縴細的眉挑高,輕蔑的回望著她︰「沒有,可你是最有可能害側妃娘娘的人,」想到先前謹王曾下令不許知道庶女身份的人說出一個字,霜姑娘想了想,走到封浮的身邊道︰「王爺,你可能不知道,自從側妃娘娘進了門,這揚木華便利用娘娘單純的性子將王府里所有權利都歸了她手里,挾天子以令諸候。」

「明伯,本王在問你話呢?」封浮的聲音重了幾分。

封浮微鄂,她要自由?自由是什麼意思?難道她這里不自由嗎?

「木華姐」

此時,郡主也夾了塊肉給木華,嘻嘻笑道︰「這肉燒得真好吃,木華多吃點,你看著真瘦,要吃得像杏花那樣結實,以後就更有力道了。」

一起用膳?望著這二張面帶善意笑意的面龐,木華淡然道︰「木華只是奴婢」哪知話還未說完,便被杏兒拉著坐了下來。

「能有什麼急事啊?」杏花氣惱,「那霜姑娘這幾個月來總是鬧出點事來才甘心,她不就是覺得郡主好說話麼。」

「木,木華比我喝得更多。」

果然如此,木華沉下了臉,可是是誰?是誰想害郡主,同時,心里也暗暗自責,郡主受孕這是遲早的事,她竟然沒有注意到,甚至連想都不曾想到過這樣的可能,是她疏忽了。不經意抬頭,卻望進了一雙盛滿怒火的黑眸中。

猛的,封浮一腳踢向了木華胸口,這一腳,透著厭惡,厭煩,恨怒,怨恨,力道之重,木華嬌小的身子狠狠的撞上了木柱,‘ 嚓——’一聲,木柱裂開了數道縫。

「王爺,我看這庶女,恐怕就是認為側妃娘娘若生了個小皇子,王爺就會直接廢了她,斷了她的念想,所以才」後面幾句,霜姑娘講得極輕,輕到只有封浮與明伯才听得見。

這哭聲,木華幽幽睜開眼,卻見郡主滿目心疼的望著自己,整個人哭得跟什麼似的,那眼底,臉上那毫不掩飾的關懷,cheluo的關懷沒有一絲的造作,這個女人是發自心里的在關懷著她呢,木華想朝她笑笑,告訴她,她沒事,但身體已不受自己支配了,連笑也不知道有沒有在笑,十六年來,這個郡主是第一個為她哭的人,以前不管她受到了什麼傷害,娘親也沒有哭過,呵,現在想來,娘親只有在受到嫡母欺壓時才會在她面前哭。呵,其實,在被封浮踢了這一腳時,她真的很後悔自己干嘛要與這郡主扯上關系,但現在,感覺也沒什麼後悔。

「你知道?」封浮冷凝。

「木華姐,新買了幾把掃把和一些園藝用具,你清點一下吧。」

侍衛停下了棍打。

「不行,大夫說了,今晚是最關鍵的,我要看著木華才安心。」

望著桌上這些大大小小的清單,再望了眼正在做著女紅的杏花,還有正剪裁著盆栽的郡主,木華也不知道事情為何會到了這地步,似乎從第一次坐下吃飯,到郡主夾了她一塊肉開始,慢慢的就朝這樣發展了。

杏花這一翻話讓咽著飯的木華差點哽住,什麼叫隔夜菜不怎麼好吃?難道這些菜吃不完她們還想再熱回明天吃嗎?身為堂堂郡主,側妃娘娘,這怎麼可能呢?

「是。」

「娘,木華帶你走」

血不斷的從木華嘴里溢出來,滴落在地上,木華的全身幾乎癱瘓般躺著,木棍下來壓根感覺不到疼痛,只是一雙眼依然倔強的的直視著封浮。

「是。郡主喝了帶有崔產藥的冰鎮梅汁才導致的小產,而且放藥的人頗為狠毒,這藥喝了不僅會導致小產,更會不孕,幸好郡主喝的不多,老夫已開了藥方,只要郡主按時服下,身子並不會有大礙。」大夫在旁說道。

「什麼?」封浮陡眯眼。

正喝著梅子汁的郡主嘻嘻一笑︰「杏花的鞋做得可好了,而且特結實,」正說著,郡主突然一手捂著肚子,蹙眉道︰「我肚子突然間好疼呢。」

封浮看向了明伯︰「確有其事?」

封浮望著木華的目光幾乎是狠戾了,明伯可說是看著他長大的,也是他可以依賴依賴的長者,但現在看來,明伯也是有意在維護這女人,這庶女在他背後到底做了多少攻于心計的事,嫣兒天真單純,突然被騙,可明伯是經歷了世事的人,竟然也被她收了心,這庶女再留在王府

「這是送我的?」木華望著杏花遞給自己的新鞋子,鞋子的底打得非常結實,布上的花紋也很精致,她前個月就看到杏花在做鞋,以為是給郡主的,沒想到是送給她的。

「木華姐,這是今天菜膳的清單。」

「我盡量吧。」大夫惋惜的道︰「就算這姑娘醒了,身體也會大不如從前。」

「郡主,你去哪兒啊?」杏花趕緊跟上。

「什麼?這不是我的東西,我沒有放,我怎麼可能害郡主?」木華驚呆的望著那藥粉,有人在陷害她這一切都是有備而來的。

斷斷續續的念喃也傳來。

「是。」霜姑娘朝著他福了福後,望向跪在地上的眾下人,一手突然指向了木華,厲聲道︰「是她。就是她。」

所有人都倒抽了口氣,臉上都寫著不敢置信。

「大夫,都三天了,木華的燒怎麼還沒有退啊?」臉色已恢復了一些血色的郡主焦急的問正給依然昏睡中的木華把脈的大夫。

竟敢還拿這種眼神看他,封浮抿緊了唇。

「自從側妃娘娘進了門,這揚木華一直耍盡心計博得側妃娘娘的歡心,可謂用盡了手段讓娘娘非常信任她,就連王府的金庫鑰匙都在她的手里。」

「小產?」封浮眯起眼了。

木華要做的就是陪在郡主的身邊,但三個月過去了,木華發現整個王府的事情幾乎都是她在管著,大到王府用度,小到一個下人的請假,都成為了她揚木華的事。

王爺眼底的陰沉是從沒有過的,明伯的心里‘咯 ’了一下,手掌心不禁替木華捏了把汗,對木華,他這個是下人的王妃,他是打從心底里欣賞的,木華不僅脾氣好,做事也頗為穩重,因此對于側妃娘娘對她的信任和喜愛,他睜只眼閉只眼,也就沒報給王爺知道,可誰想會出了這樣的事來呢。

二丫頭趕緊去扶郡主,卻被她甩開,謝嫣兒不敢置信的望著封浮︰「浮哥哥,你為什麼要打木華?」

守在門外的侍衛領命離去。

木華知道這是在做夢,因為她看到了三歲的自己,在一個秋天的夜里,正伸長著手用小身子拼命的往天空上跳,因為那時的她覺得摘到了星星,她就會像星星那樣自由的在飛空里飛翔。

木華又愣了會,才極不自然的接過。

封浮怒視著底下所站的這些下人,最終,目光落在了那個讓他打心底就嫌惡的庶女身上,腦海里閃過的是那天去揚家庶女欲推嫡女下河的一幕。

「怎麼會這樣?」郡主抽泣起來,半響,她猛然起身朝外跑去。

「不會的,不可能是木華。」

「那霜姑娘要是來鬧了怎麼辦啊?」對于上次霜姑娘凌厲的氣勢,杏花心有余悸。

此時,門外傳來了杏花的聲音︰「郡主,你身體也還沒全好,這里就讓杏花來照顧吧。」

整個王府一時都忙了起來。

痛,根本無法用語言來形容,木華軟軟的趴在地上,除了思緒還清楚,木華幾乎感覺不到自己身體任何一處的知覺,可是,木華張開嘴,用盡所有的力氣,也只能是微弱的聲音︰「我,我沒有害,害郡主,沒,沒有。」

封浮冷冷的坐著,陰沉著一張臉,所有的人都沒敢吭聲,直到大夫從內房走了出來。

「怎麼會這樣啊?大夫,你一定要救活她。」郡主哀求。

杏花驚得一手捂住了嘴,瞬間眼淚嘩啦啦的掉了下為。

身為側妃娘娘,飯菜自然是極為豐富的,杏花與郡主二人是吃得津津有味,杏花更是毫無顧忌,哪里像個奴婢,仿佛是郡主的家人般。

郡主微微一笑︰「反正王府也是不缺這點銀子啊。」

杏兒分好碗筷,也道︰「木華,你還愣著做什麼?坐下和郡主一起用膳吧。」

以後就更有力道?木華沉默!

霜姑娘一懼,想著自己的目的應該達到了,趕緊施了個禮退出。

「是。」丫頭福了福便退下了。

「郡主,這是你最愛吃的魚肉。」杏花將一顆青豆夾進郡主的碗里。

「因為你是庶女。」娘親說這話時,總是背對著她,讓她看不清楚她的表情,而她自然認為娘親是很委屈很心疼的說出這句話的。

郡主一听這話,想了想道︰「可能她有什麼急事要用吧?」從小的一幕一幕從她面前閃過,木華平靜的看著,是啊,平靜,她已能很平靜的接受這些事情了,庶女又如何?卑微又如何?她不是活著嗎?既然活著總要有活著的樣子啊,天天把自己當成悲劇的主角,不是讓自己活得更為悲慘嗎?不,她的人生不想和活著和娘親一樣,不想天天在抱怨,在眼淚中生活,更不想絞盡腦汁去取悅男人而生活。

腦海里閃過在宮里時那些女人之間的斗爭,想到母妃的一頭白發和跛腳,那些為了正主位置的女人心狠起來封浮閉眸冷聲道︰「來人,帶著大夫去揚木華房里搜。」

一旁一直看在眼內的大夫趕緊道︰「王爺,方才老夫也說,這放崔產藥的人頗為陰毒,里面還放了些不孕的藥在內,郡主喝得少,因此並不大礙,請準老夫為這木華姑娘把脈,一把便知了。」

走二面將。只見郡主所坐的凳子上,血一點點的滲了出來,越滲越多,這樣,哪像是什麼信期啊

「什麼叫大不如從前?」郡主夏嫣兒不解。

火熱夏天,伴隨著陳陳煩悶的風悄然來臨。

深夜的夏天,寧靜而安詳,偶會有幾只螢火蟲調皮的飛進人住的屋內,轉了一圈後又回到了天地的懷抱。

「踐人還敢嘴硬?來人,給本王打。」封浮下令。

「嫣兒,你人太虛弱了,快回房休息。」封浮見她哭得都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了,知道她心性單純,見不著別人受到傷害,就算這庶女心腸歹毒,嫣兒也會當她是個大好人而護著她,他當初在嫣兒選擇這庶女當貼身侍婢時就應該阻止了,也不會變成這模樣。

封浮一步步走向木華,每走一步,他的臉色就陰沉一分,直到距她一步之外。

「郡主,你說王爺會去叫御醫來嗎?」

星星很亮,一閃一閃,像是隨時能墜落,又像是伸手就可以摘到。

木華心沉了下來︰「你好好照顧郡主,我馬上去叫大夫。」

「可是這肚疼好奇怪。」郡主的臉開始變得蒼白。

見木華並不怎麼吃菜,此時杏兒夾了一塊魚肉進木華的碗里,奇道︰「木華,你怎麼不吃菜啊?多吃啊,要不然都要剩下了,隔夜菜真不怎麼好吃的。」

木華連看都沒看這主樸二人一眼,只對著丫頭道︰「就這麼辦吧。」

杏花在一旁落淚。

封浮沉著臉點點頭。

封浮陰沉的眸子望向了霜姑娘,後者心頭一顫,聲音幾乎有些發抖︰「王爺大可以去搜一下這庶女的房間,或許會搜到什麼證據呢。」

「嫣兒,你怎麼出來了?趕緊扶郡主回屋。」封浮嚴厲的道。

「娘親每次都說這句話,可每次都沒有抱過木華。」小小的她聲音哽咽,她不明白娘親為什麼不抱她,就算她很討厭的嫡母,她也看到她常抱那揚婉約,不止抱,還親親呢,她好羨慕啊。

「信期?」杏花想了想,半響,懊惱的道︰「郡主的信期已經快三個月沒來了,我,我竟然沒注意到。」

她在念喃什麼?封浮眯起眼,下人們都遠遠的跪的,只有他與她是最近的,這庶女的臉已慘白得毫無血色,背後也血肉模糊,封浮走近了她。

「娘,每年的新衣服都被嫡母弄壞了,這件我特意藏起來讓她找不到才沒有壞,可是為什麼不能穿啊?庶女又怎麼了?」從小到大,她其實有很多的新衣,可是不知道為什麼,每次有新衣服總會被破壞掉,娘親不是說被老鼠咬了,就是說嫡母故意把她的衣服給剪了,害得她穿不成新衣。

「王爺饒命啊。」其他的下人見明伯求情,也紛紛求道。

明伯眼底浮起了擔憂,想到以前發生的事,這霜姑娘可不是個省油的燈啊。

日子似乎就這樣緩慢的過著,每天過著一層不變的生活。

「不要,浮哥哥,」謝嫣兒怕的直握著封浮的手,哭喊道︰「你救救木華啊,救救木華啊」

「不是,我好疼啊。」郡主陡然昏迷靠在了桌上。

「我知道是誰下的藥。」霜姑娘的聲音陡然在屋內響起,眾人偷望去,就見她步步如蓮的走了進來。

畫面一轉,那是六歲的她,大年初一那天,她悄悄的拿出了藏起來的新衣,正要穿上,娘親走了進來,對著她說︰「你是庶女,是不能穿新衣服的,來,穿件舊衣吧。」

熬不熬得過就看今晚了,是嗎?就算這個庶女死了又如何?她與七弟在白花林里做出那樣的苟且之事,揚家還有臉來向他要人嗎?

「別愣著啊。」郡主又朝木華碗里夾了塊肉︰「快吃吧。」

月光透窗,倒影在地上,斑駁陸離,同時,也將床上那張蒼白的小臉照得清晰,小臉上的眉緊緊的擰著,似乎很痛苦,顆顆冷汗從額際劃落,嘴唇微微滴喃著。

方才封浮摔杯子時就被嚇傻的跌坐在地的杏花看到這情形,睜大眼望著木華,怎麼都沒有回過神來。

面對臉色已如死人般,毫無生息的庶女,封浮陰沉的眸色復雜難辯,既然她也喝下了那梅汁,甚至喝得比嫣兒還多,那她為什麼不說?寧可被打,被打死?封浮冷聲道︰「把她抬進去醫治。」

木華心中陡驚,這模樣不會是?

「我要自由,我要自由,我要自由」木華喃喃著,她要自由,她要到一個沒有身份差異,不會有人嘲笑,譏諷,蔑視出身的地方去,一個男人只能娶一個女人的地方,那樣,娘親就不會每天委屈求全,就不會天天在她面前哭泣,就不會日日受到謫母的欺壓她就不用每天看著娘親而痛苦。

「又預支了五十兩?」正專心做著女紅的杏花騰的站了起來,心疼的道︰「那霜姑娘上個月不是也預支了六十兩嗎?我們家郡主一個月也只要用個一百兩就夠了,她倒好,比郡主都多。」

「木華?」郡主三步並做二步跑到木華身邊,豆大的淚珠落下,因小產而蒼白的面色這會更白了。

「我不想做王妃,我不要進宮」

「霜姑娘有何證據證明是奴婢做的?」木華並不見驚慌,而是冷冷反問。

他這樣看她是什麼意思?木華的雙手緊緊握起,難道他懷疑是她下的藥?

「木華姐,這是今年入秋後下人們衣裳面料的開支。」

整個大殿一時靜寂無聲,靜得連根針掉下去都能听到。

她又看到細小的自己伸開雙手朝娘親走去,可娘親卻避開了她,背對著她說︰「娘親以後抱你。」

「住手——」驀的,一道微弱的聲音從內屋傳來,就見郡主謝嫣兒在丫環的服侍下跌跌撞撞的走了出來,看到滿身是血的木華後,身子一軟,險些滑落在地,幸得身邊的丫環手快扶住了她。

大夫話一出口,屋內所有人都倒抽了口冷氣。

明伯擰起了眉,平常服侍著起居的五六個丫環都怕的不敢抬頭看一眼。

「不是木華,」謝嫣兒淚落得更凶了︰「那梅,梅汁木華怕我貪喝喝壞了肚子,故意喝,喝了大半,怎麼可能是木華呢?」

望著一地給這庶女跪求的下人,封浮沉下的臉閃過殺意,這庶女竟然在他背後收買了這麼多人心,怎麼?她還想掌控他的王府不成?若非不是嫣兒今天出了事,他真要養虎為患了。

封浮的臉漸漸陰沉了起來,想起那晚她說的那些話‘奴婢對王爺沒有任何的非份之想。’,如今又听她這般說,難道是真的?她並不想做他的王妃?不知怎麼的,心頭閃過一絲不痛快。

「木華姐,後院的霜姑娘這個月的開支又透了五十兩。」正報著清單的丫環道。

木華輕嗯了聲,咬下了肉細細在嘴里嚼著,可不知為什麼鼻間卻有種酸澀的感覺在蕩漾,完全嘗不出了肉的味道。

一棍,二棍

‘咚——’的一聲,封浮猛的將手中的杯子丟在了地上,在屋內所有的下人都嚇得跪在了地上,膽小的甚至開始瑟瑟發抖。

木華看著這主樸二人,再看看自己碗里的魚和肉,在揚家,她幾乎沒有和家人同桌過,父親常年在外征戰,偶爾回了幾次也在嫡母那,而娘親不知為何不喜與人同桌吃飯,因此,她每每是一個人捧著碗飯在桌上吃的,來到了王府,或許是習慣了一個人吃飯,她極少與下人們一起。

就听得杏花陡叫了聲︰「咦,郡主,你信期來了嗎?」

「我不能死不能死」

「我,我討厭封浮,討厭他」

「她對你下了崔小產的藥,死不足惜。」

「都在她房里搜出藥袋來了,你快回房去休息。」

緩緩的,木華閉上了眼,沉入了昏暗。

封浮蹙眉。

「王爺,木華姑娘不可能」明伯的聲音嘎然而止,王爺眼底的陰沉一如那驟然而起的風暴,透著極致的恨意。

血腥直逼喉嚨,木華想忍回,只血腥味越來越重,像是從四面八方排擠而來,壓根就忍不下,張嘴瞬間,木華吐出了一大口血。

木華只看著手中的帳冊,連頭也沒抬,只冷清的道︰「下個月開始從霜姑娘每月的月俸里扣三十兩銀子,直到還清預支的錢為止。」

杏花點點頭,指了指木華現在所穿的鞋子,笑說道︰「我看你穿來穿去就這二雙鞋,所以特地給你做了雙。」

現在,她卻與一個郡主同桌而食,面對碗里夾過來的菜,木華心里一時有種說不出的感受。

木華嘴角抽了抽,無視她們,低頭再次整理起鎖碎來,只望著本子的這些數字,眼中卻慢慢浮起了笑意,想到這幾個月的點點滴滴,想著郡主的天真,杏花的憨厚,想著這二人怕惡的模樣十六年來,第一次,她有了種不孤單的感覺。

一雙筷子遞到了她的面前,是郡主。

謝嫣兒搖搖頭,望著幾乎只剩下一口氣的木華,心疼的泣不成聲︰「不是木華,一定不是木華,不是那梅汁,那梅汁」

「不是告訴過你不要多喝梅子汁嗎?」木華走了過去,將她手中還拿著的杯子拿掉,她還真從沒見過這麼貪喝的主子,幸好她之前故意給喝了些。

意識漸漸昏沉,視線越來越模糊,可木華依然緊緊盯著那道傲岸欣長的身影,她要死了麼?要被打死了?不,她不能死,她從沒想過會被這個男人打死她還有很多事沒做,她要為娘報仇,她要擺月兌庶女這個身份的梏桎

報著清單的丫頭望著木華︰「那下個月霜姑娘若再預支的話,還給嗎?」

听著霜姑娘所說的那些話,木華的心就一直往下沉,但這會處于被動,她什麼也做不了,就像任人宰割的羔羊,但不是她做的就不是她做的,她問心無愧。

有一只螢火蟲本想飛進一扇窗內,但屋內肅迫的氣息壓抑得讓它不敢隨便飛進,旋轉了幾圈後便飛開了。

杏花想起身進內房,可一站起,腳又軟得跌倒,一站起,又跌倒,看著嘴里不斷冒出血的木華,眼淚拼命掉落,只喃喃︰「不是木華,不是木華」

木華想辯駁,卻不知從何說起,只得緊咬著唇不語。

大夫趕緊上前,為已然昏過去的木華把脈,半響,他點點頭︰「這木華姑娘確實喝了,從脈像看來,喝得比郡主多,還有,」大夫悄看了眼神情復雜的封浮︰「這姑娘脈像弱得幾乎模不到,若再不醫治,恐怕有性命之憂。」

「不知道。」

封浮眉心緊鎖,望著床上依然昏迷而無意識喃喃著的女子,對著空無一人的夜空道︰「去將路御醫帶來。」

「是。」黑暗中一個聲音領命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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