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大夫人說著自己眼圈便紅了,這麼多年她咬牙熬著,為的不就是兩個女兒?大女兒好不容易出嫁,輪到小女兒了吧,你說怎麼就這麼的費心?
「娘親您別急,這事慢慢來吧。愛睍蓴璩」鳳傾寒一時之間也不知道怎麼勸鳳大夫人,這個時代講究的可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不像自己前世流行什麼婚姻自主,鳳大夫人的心思也不是一時半會能改的,這麼一想她便也笑了,「過幾天等楚青衣閑了,我讓他幫著找找看,說不得他那里有合適的人選?」
「這倒是,我怎的把姑爺給忘了?」鳳大夫人眼前一亮,看著女兒的臉上全是驚喜,一時間倒是恨不得鳳傾寒馬上去找楚青衣過來,把這事趕緊給定下來,看的鳳傾寒搖頭失笑不己,「娘親您別急,楚青衣他也要去打听啊,這事可是事關妹妹的幸福,總不能隨便的。」
「是是,是我心急了。」
母女兩人又說了會子話,便起身去鳳老夫人的院子,于情于理鳳頃寒是都得過去見個禮的,更遑論午飯還擺在老夫人的院子櫟?
「孫女見過祖母,給祖母請安。」
鳳傾寒盈盈的笑著屈了膝。椅子上,鳳老夫人和藹的笑,「快起來,」邊吩咐了丫頭趕緊把鳳傾寒扶起來邊沖了鳳傾寒招手,「快過來讓祖母看看,這丫頭,看著氣色倒是個好的,想來,世子待你還好吧?你可不許恃寵而驕,沒的丟了咱們鳳府的名聲……」
「祖母放心,孫女曉得。賦」
坐在鳳老夫人身側,鳳傾寒心頭喟嘆不己——果然是不能小看古代這些人啊,你看看,這表情拿捏的,這態度,好像多心疼自己這個孫女般。
可實際上呢?
看著眼前這和樂融融的一幕,誰會想的到之前鳳老夫人曾對她動了殺心?
「二姑女乃女乃您喝茶。」成嬤嬤滿臉謙恭的笑,親自捧了茶服侍著鳳傾寒用,「老夫人昨個兒晚上可就念叨著姑女乃女乃了呢,今個兒一早又忙忙的催了老奴去前頭侯著……天可憐見兒的,二姑女乃女乃和老夫人可是從不曾分開過一日的,如今卻……好在二姑女乃女乃過的好,老夫人看著也安了心……」
鳳傾寒微微的笑,「讓祖母擔心,是孫女的不是。」眼角微挑,看著身側成嬤嬤唱作俱佳的表演,眼底一抹淡淡的譏諷掠過,身上起了層雞皮疙瘩——
沒想到成嬤嬤還有這般的表演天份?
「看來,還是祖母最疼二姐姐,果然是祖母情深吶。」陰陽怪氣的,略帶幾分尖酸刻落的聲兒,鳳傾寒眸光微閃,挑了眉去看,竟是鳳傾素!不過,看到人的,她眼底卻是異樣一閃。
鳳傾素怎的這般瘦了?
原本是個朝氣蓬勃的小女孩兒。
十二三歲的年紀,花骨朵兒一般。
可現在,卻整個人瘦成了一把骨頭似的。臉上的顴骨突起來,看著好像沒一兩肉,一雙大眼緊緊的凹進去,看著倒是顯的又大又黑,可卻給人種詭譎的感覺。
衣衫仿佛是掛在了身上,輕飄飄的。
整個人坐在那里,似笑非笑的瞅著鳳傾寒,竟似帶了種病態的怪異之感!
「二姐姐怎的這般看著我,難不成嫁出去月余,便不認得這些人了不成?」鳳傾素一聲冷笑,因著語氣激動,便是削瘦的小臉上都多了抹潮紅,「也是,平西王府是何等的尊貴,二姐姐貴為世子夫人,又豈會記得咱們這些不相甘的人?」
咦,竟然有了幾分自知之明……
難不成,人瘦竟連腦子也變聰明了?
暗自撇了下嘴,鳳傾寒正想出聲呢,鳳傾月搶先出了聲,「四妹妹這話真真的好笑,你怎知道二姐姐是你這樣的心思?豈不聞,心中有佛佛便是一切,若是心中無佛,嘴里念一百遍阿彌陀佛,也不過是個無用功?」
「哼。」
鳳二夫人趕緊打圓場,「好了好了,素日里整天念叨著說想二姐姐,今個兒見了,竟又害起羞來……」一席話說的不止鳳傾寒姐妹撇嘴,便是鳳二夫人自己大抵都有點不好意思,話題一轉,便看向了鳳老夫人道,「時辰也差不多了,要不,媳婦兒派人去前頭看看,可是用午飯?」
「好好,去吧。」
沒一會小丫頭回來,「老夫人,大夫人二夫人,老爺吩咐,說自己和二老爺還有姑爺幾個在外頭用了,請老夫人陪著二姑女乃女乃自用就好。」
「這感情好,有紹哥兒陪著姑爺,我也就放心了。」看著鳳老夫人那滿臉的笑,鳳傾寒忍不住翻了個白眼,你哪里是放心楚青衣啊,你是覺得鳳泉紹有機會和平西王府攀上關系,所以覺得欣慰吧?
老夫人一聲令下,午飯就擺在了外頭的小花廳,滿滿一桌子的菜,竟多數是鳳傾寒愛吃的,鳳傾寒看著,抬眸和鳳傾月交換了個眼神,姐妹兩人都撇了下嘴。
為巴結王府,老太太是不遺余力啊。
用過飯,又陪著老夫人說笑一番,眾人都起身告辭,各自回院,鳳傾寒是直接回了自己的惜抱軒。站在院子里,看著各自忙碌灑掃的小丫頭,鳳傾寒有種今夕何昔的感慨,伸手扶了扶開的正俏的花枝,她斂去眼底的情緒,「進去吧。」
屋子里一切擺設如初,不染一塵。
甚至可以說比她住時還要精心。
靠在窗前的大榻上,接過杏兒的茶,腦海里想起剛才小丫頭說的話,‘大夫人時不時的便來這里站上半天,卻不進屋,只默默的站著’心里便是一痛,自己嫁人,最難過最不舍的應該是鳳大夫人吧?
可最高興的卻也該是她。
她還不是母親,所以,她不能理解黃氏這種復雜的心緒,可卻能感覺的到黃氏的難過……
「這是怎麼了,好好的怎麼落了淚?」簾子掀起,楚青衣一襲青色直裰長衫走了進來,才待出聲,卻看到鳳傾寒眼角那一滴晶瑩,不禁一怔,趕緊走上前幫她揩了,攬了嬌人兒在懷,眼底一抹戾氣掠過,「是不是誰惹你了?是柳氏還是那個鳳傾素?別難過,看為夫幫你出氣。」
「盡胡說,我可是平西王府的世子夫人,她們巴結還來不及,哪敢欺負?」感受到楚青衣身上的戾氣,她趕緊坐起了身子,若是真讓這位祖宗誤會,說不得鳳府要鬧騰成什麼樣,她是不介意二房的人倒霉,可二房出了事,鳳大夫人能拋開?古代可不管什麼大房二房,只要你頭上還頂著這個姓,沒被逐出家門,那你就得給這個家出力,就得為這個家無條件做貢獻。
否則你就是不孝!
「即不是,那你好好的哭什麼?」
「我自己想哭,我樂意不成?」
「……成。」
自家小嬌妻嬌嗔而帶著幾分霸道的表情,看的楚青衣心頭大樂,含嗔帶俏的眼波兒,水汪汪的好像能勾人的魂……
下一刻,一低頭,楚青衣對著那鮮艷欲滴的紅唇便吻了過去……
鳳雪沉默著回了自己的院子。
才坐下,便有小丫頭回話,「五姑娘,二姑女乃女乃派人送了禮物過來……」不等小丫頭說完,鳳雪已經沒甚心思的揮了手,「讓人打賞個紅封,把禮物收下,代我謝謝二姐姐就是。」
這是不打算見人了?
小丫頭心頭略過一絲異樣,卻還是乖巧的點了頭,扭頭便要出去,只是才走到門口,卻被鳳雪給出聲攔下,「等等,二姐姐派的人誰?杏兒還是果兒?」在她看來不外乎就是這兩丫頭,難不成還會讓個不會辦事的小丫頭來送禮物不成?
只是讓那丫頭的回話讓她怔了下,「回姑娘話,是名叫白竹的丫頭。」
叫做白竹的?二姐姐身邊有這樣的人?念頭一轉,她便恍然,應該是王府里的丫頭。心念微轉間,她眸光一閃鳳雪趕緊出聲道,「等等。」「姑娘?」那小丫頭疑惑的停下,鳳雪卻是微微一笑吩咐道,「即是二姐姐派來的,我若是不見卻是有失禮數,」微微一頓,她吩咐道,「你去把人帶進來吧,素日里總是不知道二姐姐過的好不好,便是母親也跟著擔心,我這會子剛好問問,也能讓母親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