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世子,得罪了?!
就這麼一句?
而且再看他那表情……
鳳傾寒忍不住捂了下臉。愛睍蓴璩
這小廝,是該說他膽大兒呢,還是該佩服他敢太歲頭上動土,老虎嘴里拔牙,亦或者是勇于獻身旄?
下意識的看向楚青衣。
楚青衣此刻在笑,很璀璨的那種笑。
一襲玄青色直裰,腰間寸許的玉帶束了,神情慵懶而隨意的站在那,朝著那小廝側頭笑笑,偶爾開閡的眸子里有道寒冽的,似刀般鋒銳的光芒射向那小廝崦。
小廝被這一眼看的全身發冷。
忍不住便咚咚咚後退好幾步。
待他反應過來,已是一頭一臉冷汗。
心,砰砰亂跳。
他臉色發白,唇角發干,伸手抹了把臉上的汗,用盡全身的力氣支撐著自己沒倒下,用力的甚至帶著幾分狠勁的抬頭迎著楚青衣看去,可是,他卻怔住了。
楚青衣根本沒在看他!
那侍衛臉一白,惡狠狠的看向那小廝,再也顧不得心頭的顧忌,惡狠狠的一聲怒喝,「混賬東西,還不趕緊給世子爺跪下陪罪?」別說你那妹子只是才爬上四皇子的床,哪怕就是個皇子妃,在楚家面前也不敢擺譜!
剛才他是腦子進水,怎麼就枉想著這不要臉不要皮的一對兄妹有眼力勁兒,有心思?
說句不好听的,四皇子在楚家面前都沒啥理直氣壯的!
要他跪?他他……
尚三火猛不丁的一怔,剛才楚青衣眼神嚇過的心思沒及時反應過來,後來在那侍衛長威脅的眼神下,他激稜稜打個寒顫,是,他疏忽了。
以前妹妹還是丫頭。
他還是個低下的小雜役時。
他們在宮里踫見的貴人還少嗎?
奴顏屈膝,阿于奉承是家常便飯。
下跪陪罪又算什麼?
看來,果然是富貴權利迷人眼吶。
他苦笑一下,再無半點的倨傲,雙腿一彎,撲通跪在了地下,「奴才尚三火見過世子爺,奴才有眼無珠得罪沖撞了世子爺,奴才罪該萬死,請世子爺責罰。」
沉默。死一般的沉默。
明明街那邊很熱鬧,很喧嘩。
可楚青衣幾個人面前,卻詭譎的讓人覺得有種死一般的靜。甚至這種沉默和靜溢壓的人窒息,有種喘不過氣來的感覺。
尚三火額上的汗一點點落下來。
滴嗒。滴嗒。
一滴。二滴。五滴……
救助般的眼神看向那侍衛長。
尚三伙卻失望了。
心,一點點往下沉。
他終于記了起來,眼前的楚青衣和記憶里傳說中的那位楚府世子,一真實一在腦海里刻畫的身影閡在了一起。
想起傳說的一切,尚三火全身發冷。
可就這麼輕易的認命?
他在宮里那樣腌髒,污穢,全是陰黑的地方都能保全,如今在四皇子府,日子才堪堪好轉時,他卻因自己的放縱和一時的得意而送了命?
他不服!!!
心底瘋狂的嚎叫著,尚三伙咬咬牙,一橫心,咕咚一個個的頭重重磕下去,「奴才隨侍四皇子時日短,又心憂四皇子之事……沖撞了少夫人,世子爺……還請貴人息怒……饒奴才一命……」
這話說的好,說的妙啊。
一提四皇子,二為四皇子分憂。
你楚家再大再得臉,那也是臣。
君為上。而你,是下。
最後還把鳳傾寒給牽扯進來。
最後直接認錯,求饒……
要是自己不饒他,是不是明個兒,不,說不定轉眼就能傳出平西王府世子少夫人囂張跋扈,為一個泥人草管人命?
楚青衣淡淡的笑,只是那笑意卻不達眼底。他那眼有多毒啊,剛才尚三火幾次連番的變換心思,雖然他努力保持著臉色不變,可眼底的惶恐,憤怒,恨意甚至幾分淡淡的悔可都是一點不漏的入他雙眼。
不甘心麼?
挑了下眉正想出聲,不遠處,一道笑音傳來,「我道是誰,原來是大水充了龍王廟,咱們一家人不認一家人了,我說楚青衣,你小子出來也不叫我一聲,不夠朋友啊。」
聲音很爽朗,人很熱情。
大笑著走過來,抬手就朝著楚青衣肩上捶了下,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擠眉弄眼的看向楚青衣,「怎麼著,哪天咱們一塊喝酒去?」
楚青衣微微後退,避開他的手,略拱了拱手,「見過四皇子。」卻並沒半點要給鳳傾寒引見的意思。
鳳傾寒挑了挑眉,低頭和那婆婆繼續捏泥人。這一會功夫老婆婆已經把唐僧師徒捏出了好幾套,先前開始還帶著點生硬,後來則是越來越靈巧,正如她的話,熟能生巧,最後這套甚至已經是栩栩如生,活靈活現了。
鳳傾寒捧在手心看的愛不釋手。
想了想,索性又從腦子里擠出幾個圖案讓那婦人來捏著玩,兩人嘀嘀咕咕,有商有量的,楚青衣看著自家媳婦兒小臉上的興奮,雙眼都冒光了,忍不住就撇了下嘴,不就是個泥人嘛,老子敢明個兒捏一麻袋你你!
不過現在,還是不分心的時侯。
「你這小子,咱們以前……」四皇子哈哈笑著搖搖頭,眼底黯色一閃,嘆口氣,「這次是那小子沖撞了你吧?怎樣,看我面子上,饒他一命?」
「四皇子何時變的這般體釁下人?」
「咳,那個,這不是……」四皇子臉一紅,朝著楚青衣擠擠眼,順著他眼色的方向,有名嬌俏的女子在幾名丫頭婆子的簇擁下朝著他們這里裊裊而來。
待得近了,朝著四皇子屈膝一禮,「四皇子吉祥。」聲音婉轉,清悅,令人听了仿佛三伏天里喝下的冰糖水,舒心到底,四皇子臉上的笑容加深,伸手拽了那女子,「菲兒無需多禮,快過來見過世子爺,這可是我打小的好朋友,從前在宮里……」四皇子陡的收了聲,只笑著點頭道,「以前也就罷了,你只管給世子爺見個禮吧。」
「奴婢見過世子爺,世子爺安。」
「免了吧。」
幾人寒喧,即沒看地下跪在一側的尚三火一眼,也沒人看旁邊的鳳傾寒,便是那叫菲兒的女子覺得好奇,眼神一溜,卻也是立馬就收了回來,小鳥依人般的緊偎著四皇子,微微抬了下巴,露出優美的臉頰,不言不語的望著四皇子。
雙眼卻適時的,恰到處處的。
透出屬于年輕女子的嬌憨和崇拜。
四皇子還就吃這套,眼波愈發溫柔,笑盈盈的在那女子鼻尖上捏了下,令那女子嬌羞的垂了頭,他哈哈大笑著指向跪在地下的尚三火,「怎樣,你不會連我的面子都不給吧?」
「四皇子的面子自然要給的。」楚青衣微微一笑,慢條斯理的掃一眼跪在地下低著頭不敢看人的尚三火,菀而一笑,「可我楚府的面子也不是誰都能踐踏的,這樣吧,方塊,去,給爺抽他十鞭,就當是給他長個記性吧。」
「十鞭……」偎在四皇子身側的女子本是面上一喜,可隨即就听到楚青衣不急不緩的話,心頭一顫,忍不住就是一聲嬌呼,再也顧不得剛才四皇子及身側的嬤嬤教給她的一席話,只急急的拽了四皇子的衣角,顫聲兒道,「爺,這十鞭下去可就是半條命,三伙他……」
「姑娘,您逾越了。」身側一個老嬤嬤輕輕上前,低眉垂眼,卻是聲音兒很清晰,板正。菲兒一怔,接著就是一驚,猛的想起剛才路上嬤嬤吩咐她的一席話,‘便是三火有個什麼事,讓她千萬別出聲,否則,說不得能保住性命的,或者就因你的一句而丟了病’,心頭大驚,趕緊去看四皇子,「爺,奴婢……」
四皇子沒看她一眼,卻淡淡的吩咐道,「冀松,你動手,抽十五鞭!看他下次還敢這樣有眼無珠,得罪貴人。」
菲兒身子搖搖欲墜,紅唇上咬出道細白的線。
至于地下跪著的尚三伙,卻是長出了一口氣︰終于活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