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傾寒睜開眼,天色已經大亮。愛睍蓴璩翻身坐起來,身側空空如也,她不禁皺了下眉,楚青衣一晚上沒回來?
才想著,一襲白色長衫,玉帶束毛的楚青衣神清氣爽的走進來,看到她坐在那里不禁笑了,「起來了,要不再睡會,天色還早……」
「你昨晚沒回?」
「回了,不過你睡著了。」楚青衣挑挑眉,笑的挪愈,「我家娘子原來這般的貪睡啊,依著我過來那會看,怕是被人給抱了賣掉都不知曉呢。」
「要不是你折騰,我至于麼我。 」
橫了他一眼,鳳頃寒沒好氣的轉過身子,吩咐丫頭給她梳洗,又挑了衣服穿上,美眸微轉看到楚青衣仍是穩當當的坐在那里不動,不禁挑了下眉,「你不換衣服?」
「換,不過等娘子你幫我換。」
「……」鳳傾寒很想回他一句,你自己沒手啊,而且毛爺爺的話你不記得麼,自己動手豐衣足食好不棘!
可眼前楚大爺和他說的清楚嗎?
這古人吶,連毛爺爺是哪個都不知的人,你和他講自己動手?還是省省吧。認命的嘆口氣,她起身走過來,看著一臉理所應當的楚青衣再也提不起心來說啥,你指望一個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少爺動手?
「世子爺,您要穿哪件?」
「你幫我做的那件。」
「……」那件不能穿!她那是隨便胡弄楚青衣的,自己的針線能拿的出手麼?這可是回門,鳳府不少人呢,而且一會還要去楚王妃那里,看到自己這樣的針線,不是找挨罵嗎。
「爺就要穿那件。」
看著他把自己伸出來的幾件衣裳都丟了,鳳傾寒也來了火,唰的把手里袍子給丟地下,順便踩兩腳,抬頭沖著他哼哼,「你是故意不想陪我回門是吧,成,我不用你陪著了,我自己去還不成麼?」真是氣死她了,什麼人嘛,簡直是油鹽不進!
人被楚青衣給拽住。
人家也不說話,只用那黑幽幽大眼瞅著你。哀怨啊,指責啊,委屈啊,靠,沒一會看的鳳傾寒直接就舉雙手投降,「得,爺,您就直接說,您想做什麼吧。」
「你回來幫我做兩雙鞋子,我還要兩套衣服,還有春季的袍子,夏季的小衣,還有……」看著他板著手指數啊數的,鳳傾寒眼角直跳,伸手敲在他腦門上,「你當我是繡娘?」
「娘子……」
「就一套,多了沒有。」
「各一套。」
「春夏的。」
「成交!」
看著他雙眸灼灼,神彩飛揚的樣子,鳳傾寒覺得自己中計了,可轉而一想,便也就釋然——不就是套衣裳嘛,只要他敢穿,自己就敢做!
兩人先去楚老王妃的院子辭行,老太太咪著眼坐在椅子上扮假仙,哼哼唧唧的說了一堆廢話,直接便揮手打發了她們,而後,夫妻兩人則是到了楚王妃的住處。
楚王妃正侯著,看到他們兩人過來,臉上的笑意加深,受了兩人的禮,趕緊吩咐著丫頭上茶,又問鳳傾寒,「如何,禮物可備齊了?缺什麼少什麼只管和我開口,或是找瑞嬤嬤也成。」
瑞嬤嬤是楚王妃的貼身嬤嬤,這麼多年來不離不棄的陪著楚王妃,這會听到自家主子點名,朝著鳳傾寒笑著屈了屈膝,又眉眼不動的退了回去。
鳳傾寒則笑,「哪里能勞動瑞嬤嬤,媳婦兒之前都備好的,單子卻是勞瑞嬤嬤看過的,便是有所疏忽,瑞嬤嬤也給媳婦補上了,母親您只管著放心就是。」
「這樣就好,回去之後代我向親家親家太太問好。」又笑著叮囑了幾句,楚王妃便直接端了茶,「趕緊回吧,別讓親家太太等久了。」都是做母親的人,鳳夫人心疼孩子的心不會少她什麼。
「多謝母親,兒子(媳婦)告退。」
外頭車子早早就備好,待得看到鳳傾寒等人出來,早有婆子迎上來,「世子爺,少夫人。」
小廝抬了腳凳,楚青衣親自扶著鳳傾寒上了車,他自己則也彎腰走了進去,鳳傾寒倒是有些詫異的挑下眉,「你不是騎馬?」
「我坐車,娘子你忘記了,為夫我身子骨不好,時好時壞呢。」楚青衣擠擠眼,一臉笑意似個狐狸,看的鳳傾寒一臉無語滿額頭都是黑線——你要是身子骨不好,這天下就沒好的了!
車子緩緩駛出王府,听著外頭車 轆吱啞的悶響,鳳傾寒朝著楚青衣一笑,「我怎麼覺得祖母好像不喜歡母親?」
微微一頓,楚青衣面上的笑意收去幾分,淡淡的點頭,「當年,母親原本是不用嫁進來的,是父親跪在老王爺面前苦求,才讓母親進了門……」可沒想到老王爺卻在兒媳婦進門沒多久便死在了戰場上,老王妃原本就不待見這個兒媳婦,又在有心人挑撥之下,硬生生把老王爺的死歸罪到了楚王妃的頭上……
鳳傾寒听的直皺眉,「父親這麼多年便由著母親受委屈?」要是她,怕是早就直接干脆的拍桌而起了,靠,老娘不侍侯了好不,我惹不起還躲不起?
老娘有銀子有人,大不了咱們和離!
可惜,鳳傾寒的想法不是楚王妃的。所以,楚王妃直到現在還得受著婆婆的氣。鳳傾寒搖搖頭,心頭再次無聲的為這個世道的女人掬了把同情的淚水,女人啊女人,你說同是女人,女人何苦為難女人?
「老太太連母親都不喜歡,更何況我了。」鳳傾寒趴在桌子上嘆口氣,聲兒也悶悶的,「楚青衣,我可告訴你啊,老太太要是像折騰母親那樣折騰我,我可不會像母親那樣好說話。」她不直接給她砸桌子才怪。
楚青衣听著一樂,伸手把她頭上揉兩下,「我不是父親,你也不是母親,所以,咱們不用走父母的老路。」揚了揚眉,他一臉的自信和張揚,「再說,我楚青衣的媳婦兒怎麼可能受委屈?誰的也不成!」萬事自然有他給她頂著呢,哪怕是捅破了天,只要她敢,他就能善後!
「好啊,我可是把你說的話都記住了,日後不許耍賴皮啊。」鳳傾寒嬌笑著睇他一眼,嫵媚而嬌嗔的小模樣看的楚青衣小心肝一顫,忍不住便咪了眼,伸手托在鳳傾寒的下巴上,「美人兒,過來讓爺親一個。」「好啊。」
鳳傾寒菀而一笑,吧唧。
直接在某人臉上結結實實印了一口。
結果吧,就是楚某人直接就傻了。
嗯,真的親了?
他家娘子何時變的這般主動,這般好說話了?看著他傻傻的樣子,鳳傾寒忍不住低低的笑起來,楚青衣反應過來,優雅的伸個懶腰,勾唇,妖孽般的一笑,「娘子,你剛才是在調戲為夫我麼?」
「是又如何?」鳳傾寒支了牙笑,她調戲自家男人,難不成還犯法?耳邊響起楚青衣低低的笑,「不怎樣,我很喜歡,要不,娘子你再調戲一下?」
「……」伸手拍開他的狼爪,鳳傾寒正想出聲,外頭車夫的聲音響了起來,「世子爺,少夫人,鳳府到了。」
「別鬧,要下車了。」
「那,我扶娘子下車?」楚青衣也知道在這個時侯不好再鬧,被自家岳父岳母看到可有點不好呢,不過,卻不妨礙他偷香啊,在鳳傾寒臉頰上一吻而過,順勢偷著在她耳垂上磨了下牙,鳳傾寒騰的紅了臉,那橫他一眼的風情看的楚青衣恨不得扭頭就回王府,上床去!
車子直接停在二門前,還沒等鳳傾寒站穩呢,侍書已經迎上來,「見過姑爺,二姑女乃女乃。給姑爺,二姑女乃女乃請安。」
「罷了,你起來吧,娘親可好?」
「夫人一切都好,命奴婢前來侯著姑娘您呢。」侍書一臉的微笑,恭敬里不失親熱,親自扶了鳳傾寒往內院走,楚青衣則是被小廝迎去了前頭鳳泉紹的書房說話,撫琴軒,鳳大夫人已是急的團團轉,在屋子里來回的走,「怎麼還沒到?侍墨你再去外頭看看,姑娘可回來了?」
一側嬤嬤笑著捧了茶上前,「夫人您且別急,喝杯茶穩穩神,侍書那丫頭不是去前頭侯著了麼,您放心,姑娘若是來了準早早便來您這兒。再說,之前姑娘不是派人送了信,說一切都好麼,您該相信好爺的。」
「可我這心總是定不下來。」
當娘的哪個能真的不擔心的?鳳夫人眼里楚青衣這個世子可不是合格的女婿,腦海里總想著他以前的那些事跡,那顆心可是自打鳳傾寒上花轎出門子便用力提了起來,這一提就是三天。
雖然鳳大夫人知道以著平西王府,是不該也不可能虐待她女兒的,可凡事都有萬一啊,要是楚青衣那孤拐脾氣上來,真的不依不饒起來可如何是好?
就這麼想的,一顆心七上八下的。
眼看著這會就要見到鳳傾寒。
鳳大夫人不心急才怪。
早侯在一側的鳳傾月跳起來,「娘你別急,我去門口守著……」卻被嬤嬤一把給拽住,「我的小祖宗,你就別添亂了,那門口也是您能去的地兒?」
鳳大夫人也反應過來,瞪了她一眼,「給我坐下。整天毛毛躁躁的,都要說親的人了,沒個定性。」
「娘,我不嫁。」
鳳傾月跺了腳,小臉紅紅的,是惱的,可看在鳳大夫人眼中卻成了小女兒家的羞意,便不禁搖了頭指了她看向身側的嬤嬤,「想不到這個也懂得害羞了。」
「瞧夫人您說的話,三姑娘只是還小呢,等到大大,自然就定了性,哪里會總是這般沖動的?」
鳳大夫人笑著點點頭,正想說什麼,外頭的簾子掀起來,侍書和鳳傾寒一行人的身影走進來,不等鳳傾寒上前行禮,鳳大夫人已是一把拽了鳳傾寒拉到了身前,「我的兒,讓娘仔細看看你,楚,姑爺待你可好?可有欺負你?」
旁邊果兒朝天翻個白眼,夫人這話問的,依著她來看,好像應該該翻過來問吧?
鳳傾寒懶得理會果兒,也不知道她心里的想法,要是知道估計鳳傾寒會直接敲她一頭包,「娘,女兒很好,真的。」
「讓我瞅瞅,怎麼好像瘦了?」
汗,兩天時間能看出一個人胖瘦?
可瞅著鳳大夫人淚眼汪汪的樣子,鳳傾寒干脆果斷的選擇了閉嘴,由著鳳大夫人拉了她的手膩了一會,鳳傾寒拿了帕子幫鳳大夫人揩眼淚,「娘,女兒今個兒回來可不是惹娘掉眼淚兒的,若是這樣,那女兒可就回去了呢。」
「你這丫頭,連娘也打趣。」笑著拍了下鳳傾寒的手,鳳大夫人卻也總算是收了難過的情緒,女兒還有心思開玩笑,應該是過的還好吧,旁邊鳳傾月早撲過來,「姐,姐,我想死你了。」
「傻丫頭,姐姐也想你啊。」
「那,姐你把我帶回王府吧,我去陪你住幾天,我都好幾天沒看到你了,姐,……」鳳傾月是真的有點不習慣,以前起床就往鳳傾寒的惜抱軒跑,直到天黑才回,有時侯干脆就膩在惜抱軒不回了,可現在她這兩天每次都跑一半才反應過來,姐姐不見了……
「這丫頭,盡胡說。」還沒等她的話說完呢,頭上已經挨了鳳大夫人的好幾記,看著鳳傾月委屈的抱著腦袋嘟了嘴委屈又哀怨的瞅著她的小模樣,鳳大夫人是又好氣又好笑,指了鳳傾月,「你這丫頭,這話也是你能說的?你姐姐這才新婚第三天,回門就帶著你回去?我看你是皮癢了。」
鳳傾月吐吐舌,不以為意的抱著鳳傾寒的手臂晃,「姐你幫我說說王府的情況唄,里頭的人都好麼,凶不凶,他們待你好不好?還有姐夫,他待你好不好?」
雖然是鳳傾月在問。可鳳傾寒卻是敏感的發覺鳳大夫人不知不覺便凝重了起來的神色,知道她也是想听的。想了想,便把王府里的些事細細的說給她們听。
自然是的撿好的說了。
把個鳳傾月听的笑的嬌軀亂顫,咯咯直笑中直喊著要鳳傾寒早點把她接到王府去玩。最後還是旁邊的嬤嬤提醒,母女三人方依依不舍的結束了話題,鳳大夫人滿臉寵溺的看向鳳傾寒,「走吧,咱們去給你祖母請安。」
是啊,出嫁的孫女回門,若是不給祖母請安,別說鳳傾寒,就是楚鳳兩府都得成為皇城的笑話!臨出門,鳳傾寒差了杏兒去請楚青衣︰即是要請安,直接一次性過吧。沒想到才出撫琴軒的門,便看到一襲紫色長衫的楚青衣正緩步而來,衣袂飄飄,他披著陽光一步步而來,那穩穩當當的步子似是在踩著陽光而舞,看的鳳傾寒都是忍不住咪了眼,暗罵一聲妖孽!
「岳母大人有禮。」
「起來吧,剛好你過來,去給你們祖母請個安吧。」雖然不滿意這個女婿,可也不能給臉色看啊,女兒可是在人家家呢,哎,所以說,這嫁了女兒的女人面對著女婿那心思是叫一個左右為難,即看不順眼,又不能去擺臉色。
怕人家為難自家的女兒啊。
楚青衣卻是半點不知鳳大夫人的糾結心思,只是抱拳微微一笑,「是,小婿遵命就是。」
鳳傾月跳過去,伸手,「姐夫,你上次說給我帶的東西呢,可不許食言而肥。」小丫頭的跳月兌倒是合了楚青衣的胃口,特別是那‘姐夫’兩字,讓他听的是心頭大樂,臉上似是要笑開了花,姐夫啊,就為了姐夫這兩字,楚青衣大手一揮,豪氣萬千的吩咐,「方塊,去把我給鳳三姑娘的禮物拿過來。」越想越開心,楚青衣最後直接暗自做了決定——這小姨子好,日後他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