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被嘯天這麼一吼嚇得全住了嘴,那丫鬟又送了文房四寶進來,卻沒再瞧我一眼便自退在一旁等著。我一看那毛筆便只有在心里哀嘆的份了,要說這寫字用鋼筆我還成,寫出來的字倒也龍飛鳳舞的誰見了都會夸上幾句,要說用毛筆麼,那就只能說還看得而已,因為我就算用毛筆亦是如拿鋼筆般的捏法,毫無筆法字體可言。
我求助地望向齊磊,我知道這家伙寫得一筆好字。誰知那家伙卻一副事不關己的熊樣,自顧品著茶竟是看也不看我一眼,無奈之下我又轉向王爺,剛才一直對我的求助視若無睹的家伙象看穿我心思般戲謔著說︰「你也別將那主意打到王爺頭上去,這京城之中但凡讀書識字的只怕也沒幾個不模仿臨摹王爺字體的,他要代你寫了這外間還不炸了鍋。你自個攬下的事自個解決罷,別指望著有人會幫你。」
恨恨地瞪了那廝一眼,只好硬著頭皮認真寫了幾個字讓那丫鬟拿去算是交差。不一會外間又噓聲四起,不用說這一局又是我輸了的。
到了第四局比畫時我倒是不怕,雖說在現代那會我是半吊子也算不上,但在這時空唬唬這世古人還是沒有問題的,當然最後我也就沒有爭議地勝了最後一局。如此一來我跟墨然就打成了平局,一直觀戰的眾人也跟著緊張起來,大家便凝神等著蘇小姐的最後定奪。
正廳簾子後的杜小姐似沉吟了一會,便起身至廳中的桌前的,揮毫寫了一氣然後那丫鬟拿了兩張墨跡未干的紙出來,我跟墨然各得一張。還未細看就听得外間驚呼道︰「這是什麼鬼試題,許是蘇小姐這會兒後悔了故意為難的罷,哪有這樣出題的。」
一听這話我忙接了丫鬟遞來的紙急忙鋪開了,這會連齊磊、媚兒跟王爺也一塊湊了上來,一看之下這才明白為什麼外間的人會如此說法,原來那紙上詩不象詩句不成句的寫著
大家看了不禁也傻了眼,這古代的書寫從右打起我自是明白,第一個跟第二個字是個「風」和「夜」字,只是這個「風」字也未免也寫得太大了些,「夜」字也寫得太長了些,第三個字就說不上來了,有點像「門」字,但又不全象好似還少了一半。我將整張紙翻來覆去地看了許久,也沒看出個門道來,用眼神詢問齊磊跟王爺,他們也一徑地搖頭,這寫的倒底是什麼呀?
外間也听得有人隱隱討論,看架勢也還沒琢磨出來,趁著媚兒掀了簾子往外打量的當兒我也偷瞧了一眼,只見那墨然鼻尖額頭已滲了豆大的汗珠,想來這會他也還沒理出個頭緒。
這蘇小姐葫蘆里到底賣的是什麼藥呀?「小姐」,腦中突然靈光一閃,忙從齊磊手中搶過那張紙來,急忙湊了上去。
是了,這第二句的頭一個「姐」字寫得很少,那自然暗寓的是小姐了,再把紙倒過來看,卻是個倒著寫的「等」字,應該是等到,第三個「月」字歪著寫的,結合前面兩字推斷,這一句應該就是︰小姐等到月兒彎。既然第二句推斷出來了,再根據這種思維把前後一連慣,這詩中的意思自然也就明白了。
忙提筆在早就鋪好的紙上寫下︰風大夜長門半開,小姐等到月兒彎,山高路遠無口信,哭斷肝腸無人來。齊磊跟王爺一直立在我身後,我落筆的當兒齊磊的眼間眉梢全是笑意,王爺則楞在當地面上似有絲愧色,我忙招呼嘯天拿了出去,自有那急不可耐之人搶了去高聲吟了出來,外間的眾人細細推敲了半晌復贊聲四起。
這時那丫鬟又掀了簾子出來道︰「今日比文招親夏公子勝出,我家小姐自會恪守諾言與之結為百年之好,夏公子請過來一聚,其余眾人請便罷。」
那個叫墨然的聞言長嘆一聲,一擲狼毫率先走了,其余眾人有些跟著散去,有些還滯留著想瞧瞧這夏公子到底是何人物。平日總不靈泛的嘯天今兒倒是十分合我心意,又惡神惡相地跑到門口沖不斷往這屋子張望的眾人吼道︰「看什麼看,既然沒你們什麼事了還不快滾,等著老子揍你不成。」
眾人聞言礙于嘯天外形強壯,那些兒怕事的也忙跟著散了。我終于松了口氣,回身同他們笑道︰「你們在這排隊等著罷,我可要去見蘇大美人了,要是蘇小姐今兒心情好的話我也許可以代為引見哦。」說罷忙樂滋滋滋由那丫鬟引了前廳。
「蘇小姐你好,在下……」
「啪!」
我的自我介紹硬生生地結束在清脆的耳光聲中,臉上火辣辣地發著燒。感官上的疼痛告訴我,我剛才挨了眼前這美得如仙如畫的女子一巴掌。心頭有把火騰地竄了上來,這個女人是瘋的嗎,怎的才見面就打人呢?好歹我也是替她解圍的恩人吧,有這麼待人的嗎。我氣憤地猛一抬頭,見到的卻是一張滿是淚痕的臉,不由也呆了,這到底是哪跟哪呀,挨揍的是我覺著委屈的反而是她了。
「哪來的下作女子,誰借你膽了讓你如此多事,壞我終身!」那女子泣不成聲似是有百般委屈,我還未質問她到被她質問了。
我被她這麼一問也怔住了,難道這蘇小姐真的很想嫁給那叫墨然的?我還真是吃飽了給撐的,一廂情願地以為人家蘇小姐心里不樂意呢,若真是如此我這麼一攪和倒真是誤人好事了。得,今兒這一巴掌我挨得一點不冤。
這樣一想心里對蘇小姐也就愧疚得厲害,正想對她說點什麼,突然身後的簾子一掀浩浩蕩蕩地進來一大群人,不用回頭我也知道是齊磊他們,想是听到這邊的動靜不放心的緣故便也過來了。
齊磊頭一個發現我的臉不對勁,冷了聲問︰「這是為何?」
讓齊磊這麼一問眾人的目光也全集中到我臉上,王爺面上立時也有了怒意,沉聲道︰「瓔兒你平常任意妄為也就算了,如今是亦發過份了竟然隨意出手傷人!怎麼說也是堂堂太尉大人的千金行事如此潑辣,也不怕傳了出去有傷體面!」
「有傷體面?哈哈哈……」蘇小姐听聞王爺一席話後突然放聲狂笑,直笑得我如墜霧里,良久她才止了笑聲直直地走至王爺身前,仰起滿是淚痕的臉笑問道︰「王爺,蘇瓔在您面前還有體面可言麼?怎麼,今兒不躲了?這麼興師動眾地前來不就是為了看我的笑話麼,怎的又不看下去了呢,我說打哪來的下作女子哪來的膽子竟敢強自出頭,原來是有王爺在身後撐腰才這般……」
「王爺!蘇小姐若跟您有事要議的話我等就不奉陪了,這就告辭。」蘇小姐一番話還未說完就被齊磊厲聲打斷了。
齊磊冷著臉又冷眼瞧了蘇小姐一眼,這才一把拖過一直愣在當場的我望外走去,媚兒見狀忙跟在身後一並出來了。
「夏姑娘!」經過嘯天時他擔心地喚了我一聲。齊磊沒有停下來的意思,我只好沖他笑笑示意自個不打緊讓他放心,就被齊磊拖著跌跌撞撞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