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磊這廂才說完了嘯天那莽漢難得地壓低了嗓門說︰「跟咱家主子也沒關系的,咱家主子是鳳子龍孫,這婚姻之事自有皇上作主由不得他自個的。」
覺得他兩人說的都有道理,又將他們仔細打量了一番,也看不出個子丁卯丑來,忙又回到門邊掀了簾子往外偷看。
因簾子後的蘇小姐同蘇太尉半天也沒動靜,這外面鬧得益發凶了,那個叫墨然的男子更是按捺不住又問道︰「蘇小姐莫不是到了現下想毀婚不成,如今你比文招親這事在京城已是鬧得沸沸揚揚的,到了如今即便你不樂意只怕也只得隨了我罷,難道蘇太尉一世清譽要因你比文招親之事換個言而無信的小人之名麼?」
听到這里簾子後面的蘇小姐似再也坐不住了,騰地站了起來,外面頓時鴉雀無聲,簾子後的老者長嘆一聲打一側退了出去。難道她要應承那堆死肉?想到這里我不由也替她急得跳腳了。
雖然我知道自己不應該以貌取人,但還是忍不住大喝了一聲︰「且慢!這里還有應試之人。」
突然大家齊刷刷地將目光射向我,雖然隔著簾子仍然讓我有絲不自在,就連身後媚兒也發出了一聲小小的驚呼,原本低聲交談著的齊磊跟王爺也禁了聲,我不禁懊惱自己又招事了,不過事已至止我也只有硬著頭皮上。
自我出聲後,斜對面的蘇小姐明顯放松了肩部,看來她對自個挑中的良人亦是不滿意的,既是如此多少也算是幫著人家姑娘解了圍,我也就再沒半分後悔。
「你是何人?現下才來應試,不稍嫌晚了些麼。」那堆死肉困難地轉身向著我這方向,氣哼哼地說。
「在下小姓夏,適才在酒樓听得這里有比文招親,久仰蘇小姐大名也想過來試試運氣,不知這應試的時間可有規定?或是這位大爺怕在下會搶了你的美事,以至怕了不敢同在下比試?」說實話我也不知這比文招親有麼子規矩,也就胡亂瞎蒙一番,怕是行不通就便又刺激了那堆死肉一下。
眾人听了我一席話後便議論紛紛的,有人說了,這比試雖然是定在上午但並沒有說後來的不可以參加呀。想是眾人對墨然能得蘇小姐這般的如花美眷本就不滿,所以贊成我同他比試的人還是佔了多數,看來這在場的以貌取人的主遠不止我一個。最後墨然也只好不情願地答應下來了。
其中有人大聲嚷嚷道︰「適才第一關,是以春為題,題詩一首,適才墨官人已經作了一首,現下請夏公子也作一首吧,我等在場作證替爾等分個高下。」眾人忙出聲附合連連稱好。
雖然這吟詩作對我自己是沒那天份,但現炒現賣我還是會的,略為沉思張口便來︰「紅豆生南國,春來發幾枝?願君多采擷,此物最相思。」一首王維的《相思》讓在場的眾人折服不已。
「雨前初見花間蕊,雨後全無葉底花。蜂蝶紛紛過牆去,卻疑春色在鄰家。」在場幾位評論模樣的人將墨然先前所作也高聲吟了出來。
這個墨然還真是個胸中有點兒墨水的人物,這首《雨晴》前三句雖然平常,不過最後一句倒是起了畫龍點楮之妙讓詩意大變,沒了半分文人傷春悲秋的那種無病呻yin之矯態,不可不謂是難得的佳作。
外面的眾人爭執了半天,後來多數人認為我抄襲的《相思》要略勝一籌。墨然極是不服,扯著脖子氣喘喘地說不公平,他說自個是即興之作而我則是思謀良久,眾人一听之下覺得也有幾分道理,于是又相持不下。
「各位!休要吵鬧,我家小姐說了,為了公平起見先前應試之題一律作廢,從現下起考二位琴棋書畫,除棋需要兩人對弈以定輸贏外,其余三項均由二人各自發揮,眾人作評,大家說如此可好。」大伙正鬧得跟鍋粥時,先前領我們進來的丫鬟站了出來,高聲宣布新的應試規則,大家听了也是覺得公正可行,墨然無奈之下也只好同意了。
于是就按適才那丫鬟所說,我們也就從琴藝開始比試。
這個墨然除了是已婚人士長相難看了點,這內才確實不俗,一曲鳳求凰下來也算得上蕩氣回腸的如奏仙樂,我不由有些兒緊張。
「不用怕,這堆死肉雖然琴技不錯不過終究是老調常彈,姑娘若能古曲新調倒也不至讓他給比了下去。」沒想一直儒雅深沉的王爺這會兒突然來上這麼一句,倒是讓我樂出聲來連帶也沒那麼緊張了。想了想他說的也不無道理,世人不就喜歡新鮮麼,那我就給大家來個新鮮的。
先前那丫鬟早乖巧地奉了琴進來,滿含深意地看了我一眼便退了出去,如今我也顧不上許多,凝神靜氣地屏除了雜念,便輕揚素手奏起《枉凝眉》來。一曲下來果如王爺所料,沒有異議地勝了這一局。
無暇細究王爺眼中的傾慕跟齊磊唇邊的戲謔,外間已經在叫嚷著讓我出去比試棋藝。說實話這圍棋我是狗屁不通,听著外間一浪高過一浪催促的聲音,干脆心一橫高聲說︰「各位,這一局不必比了,夏某自認輸這一局。」
「怎麼未曾比過就言敗了呢,是不是爺們呀!」外間有人不滿地說,眾人忙又附和著起哄。
看來我要不去應戰倒成了眾矢之的了,如此一來我只好硬著頭皮說︰「各位,實不相瞞本人于棋弈之道是一竅不通,所以不用比試這一局本人自認輸了。」
「切!」外間的眾人听我如此一說,皆露出不屑的神色來,于是議論之聲又四起,有說還以為是什麼了不得的人物原來也是草包一個,居然連下棋都不會。也有說,人家並不是不會,而是不想露臉而已。這樣一來我在眾人心中也就多了幾分神秘感,外間的眾人也就鬧得益發凶了,直嚷嚷讓我出去。嘯天一看這架勢不對,一掀了簾子打門口一站跟驚雷似的吼道︰「喳呼個啥呢,沒听我家主子說不會下棋麼,這有什麼好奇怪的,還不準備下一場盡在這瞎喳呼,一群爺們真他娘的跟娘兒們一樣,快些兒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