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還雲里霧里的,就見打門外進來兩個隨從捧了大堆東西,恭恭敬敬地堆放在桌面上,回頭又掀了門簾兒,低頭又進來一人,想是那雪兒的姐姐了。上次因為忙亂沒瞧得實,這回看仔細了,年齡應該比我少了幾歲,雖然白淨可長得很一般,可能是隨了父親,那日愴促間一瞥我對夏大人還有些依稀的印象,不過這女孩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書卷味兒,讓人瞧著她都覺得舒服,看了她我才明白什麼叫大家閨秀。
可看這架勢也不像是來尋事的呀。我這廂正疑惑著,雪兒已經一把揪了我的袖子說︰「姐姐可叫我找著你了,雪兒都等了姐姐這麼些時日了,姐姐怎麼都不來瞧雪兒呀!讓雪兒好想。」這唱的都是那曲呀,我好像跟她還沒熟到這份上吧!這小魔頭那來的這份熱情勁兒。
「雪兒不得無禮,」聲音仍是溫溫軟軟的很是好听,「夏玉見過姐姐,上次雪兒摔傷,所幸姐姐處理得宜才不至延誤了診治,家父家母很是感激,原以為姐姐隔些時間還會過來的,等了這些天也不見姐姐上門,想是姐姐有事,雪兒又一直鬧著要找你,家父便找了你的帖子尋了你的住處,特命我們前來感謝,一點薄禮還望笑納。」夏玉說完後又待行禮被我一把扶住,原本她一席話就說得我臉上發燒,再跟我行禮,哪那承受得起,跟人家一比我還真不是一般的小人,原以為腳底模油走得干淨,誰知把柄兒還抓在別人手里呢,好在不是過來討說法的。
「呃,雪兒小姐已經大好了麼?原是想著要過去瞧瞧的,又恐擾了小姐靜養,所以沒敢再去打擾,如今小姐沒有大礙了我也就放心了。」嘴上說得客氣,心里卻狠狠地鄙視了自己一回。
「有勞姐姐費心了,上次讓姐姐那樣走了家父家母很是不安,如今日姐姐得空不如屈尊再往一次,好讓家父家母親自面謝。」夏玉說得溫婉,我則更無地自容了。
「雪兒小姐摔傷其實多半是因為我的緣故,大小姐可千萬別這麼說,要不我可真的無地自容了。」
「姐姐別小姐、小姐地叫,咱們不是本家麼,姐姐比我們大就叫我們妹妹好了,叫小姐不是顯得生疏了麼。」雪兒插嘴說了這麼一句,倒跟大人似的,惹得我跟玉兒都抑不住笑了起來,這才想起她們為何一打見面就稱我姐姐,原來都是我那天自稱本家所致。
想到這里我就更不能去了,那天自稱了本家,還害雪兒摔跤,真去了見了夏大人我都說什麼呀?心里正想著托辭,那雪兒卻不由分說拉了我就往外沖去嘴里還嚷嚷︰「姐姐別想推辭,雪兒第一次見了姐姐就十分喜歡,今兒姐姐一定得隨雪兒去,要不雪兒也不走了。」真是個不講理的小魔頭,難怪大家都怕她。
唉!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去就去吧。
「我說,就算去你也容我先換身衣裳吧!」我些無奈地說。
「這麼說姐姐答應了,那我們在外面等著你哦!」說完便放了我一蹦一跳地走開了。玉兒也笑笑跟了出去,看得出來她對這個比她少了許多的妹妹也很寵愛。
沒讓蘭兒跟來,我獨自跟玉兒她們去了夏大人的官邸,沒想到夏大人跟夫人都在,想是他們對自個的女兒夠了解,我的到來是他們意料之中的事。
夏大人儒雅,夏夫人不僅長得漂亮且溫柔慈祥,雪兒刁鑽可愛,玉兒恬淡溫柔,他們站在一塊「家」的感覺是那麼的強烈,而這種感覺于我卻是久違許久了,看著他們的幸福,不自覺地眼眶就濕潤了。這種幸福原本我也擁有的,只是我還能再找回來麼?心里常常這樣問自己,可答案卻是那麼的不肯定。想到這里,心亦發酸楚。
「好好的,姑娘你這是怎麼了。」見到我來大家本來還客客氣氣的,突然見我這樣他們不禁有些愕然。夏夫人馬上慈愛地拉了我的手細聲問道。
忙模了眼淚行禮︰「民女夏樂樂跟大人、夫人見禮了!」可能是他們身上這種長者的溫情讓我並不懼怕,所以在他們面前也就不自禁地真情流露了。
「夏姑娘請坐吧,說來既是本家,敢問姑娘祖上……」
「民女有罪,還請大人見諒!」自知是推諉不了的,還是自個交待了爭取寬大處理的好。于是急忙打斷了夏大人的問話,急忙跪下請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