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我這麼一喝那個年長的小姐倒是回神了,「春蘭你快去請大夫,夏菊你快去稟了老爺夫人。」兩個丫鬟領了命跌跌撞撞地去了,那小姐交待完後倒不知干什麼好,也跟著跪在我身邊哭著不住聲地問︰「雪兒,雪兒不會有事吧!啊,你告訴我,雪兒她不會有事吧!」
「小姐!這是怎麼回事?」尾隨過來的蘭兒也被這場面給嚇著了。
「蘭兒,快把我的裙擺撕下來一塊,快!」我一手抱著雪兒,一手死命地捂著她的傷口實在是騰不出手來。眼瞅著這幾塊手絹根本不濟事,那大小姐這會子自個都要人扶了那還有力氣去撕裙擺,正好蘭兒跟來了,我連忙吩咐她照我說的去做。
蘭兒一看這架勢也明白了是咋回事兒,麻溜地掀起我的外裙,將里面的襯裙撕下來一大片來遞給我。才用干淨的襯裙將雪兒的傷口捂好,就听到有雜亂的腳步聲由遠而近,听得出是兩拔人馬從不同的方向趕了過來。
「雪兒,我的雪兒怎麼了?」伴著慌亂而心焦的聲音一個婦人跌跌撞撞地沖了過來。
「夫人,在大夫未檢查出她有無傷著其他地方之前,您最好不要動她,別加重了傷情。」眼瞅著她就要往雪兒身上撲,我連忙出聲阻止。
「夫人,你還是听這位姑娘的吧!」發話的是位蓄著長須,面相白淨的中年男子,不過瞧他一身的官服想來就是夏大人了,一團混亂中也不知幾時過來的。
他一邊擁住幾欲昏倒的夫人,一邊揚聲問道︰「怎的大夫還未請到,元財你去門外瞧瞧去,看大夫來了沒有。」
這廂才落音,就听到有人接了茬︰「大夫來了來了。」
一個背著藥箱的小老兒,氣喘吁吁地分開眾人來到近前,還來不及診視就被夏夫人一把扯住,不住聲地說︰「大夫你可一定要救我的雪兒,她怎麼不能動了,她不要緊吧?她不會有事吧?」
「娘,您還是讓大夫快替妹妹診治要緊,別再耽擱了。」那大小姐雖仍是臉色蒼白,但這會倒是極有主見。
「是、是、是,大夫你快請!」夏大人一把拉開夫人沖大夫做了個請的手勢。
這會子大夫也顧不上其他,忙順了氣過來仔細檢查。所幸除了腦後的口子外並不傷著其他地方,在大夫仔細包扎後,雪兒便讓下人用軟榻抬了回房,一大群人也跟著前呼後擁地去了,只留下蘭兒跟我面面相覷。
被風一吹突然覺得後背涼溲溲的,這才知道剛才自己也驚得流了一聲的冷汗。蘭兒瞅著我一聲的狼狽小聲說︰「小姐我看今天也不是說事的時候,咱們還是回去吧。」
唉!何只是今天不是說事的時候,看來往後這事都是不能提的了。今天這事說到底了多少都是因為我的緣故。看這架勢都知道這個喚雪兒的是夏大人的心肝寶貝兒,要是讓他知道是因為是我的緣故雪兒才受的傷,我就是用腳子頭想,也知道夏大人知道這事後的反應該是如何的了。
無精打采地隨了蘭兒回去,後院看門的護院想是知道了宅子里剛才發生的事,所以看到我一身的血污倒也沒問什麼,倒是張媽見我一身血污又這衣衫不整地回來,嚇了一大跳,忙問發生了什麼事,折騰了一個上午我也筋疲力盡的,便由著蘭兒跟她解釋,自個回房換衣去了。
夜里余叔回來時錢掌櫃的也跟了過來。因為店鋪的事,錢掌櫃的有時也常過來請示,白天大家都忙,所以有什麼事一般都是晚上大家聚在一塊商議。跟他們說了白天發生的事,余叔很是擔心錢掌櫃倒是說不打緊,他說︰「今天姑娘雖說是去求見了大人,但所為何事終究還沒來得及說,定稅這事只要姑娘不出面以後還是由著在下出面去辦也就行了,雖說費些時日倒也無妨的。」
听錢掌櫃這麼一說我也放下些心來,只是還有些擔心那雪兒的傷,便讓錢掌櫃的趕明兒去打听一下,可別真的給摔出個好歹來,那可真的罪大了。
連著幾天,錢掌櫃也沒打听出一個好歹來,我便又有些心惴惴的,張媽她們便安慰我說︰「小姐你就放寬心吧,要真摔出個什麼好歹了,這會子那夏大人家不可能沒個動靜,沒有消息倒是好消息了。」我回頭一想也是個理,慢慢放下了這份心事。
又過了六七天,我正在家里仔細地畫著店鋪門面的設計圖呢,就听門外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姐姐你快點呀!就是這家沒錯了。」這不是雪兒那小魔頭麼,她怎麼來了。急忙收拾好桌面正待出去,蘭兒卻一頭扎進來了︰「小姐不好了,那夏家小姐帶著人找上門來了這可如何是好。」聲音里已然帶著哭腔。
我還來不及安撫蘭兒,就見門簾兒一挑,探進來一個扎著白色繃帶的頭來,「我就說在這嘛,可不讓我找到了,你們快放進來。」可不是雪兒那個小魔頭又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