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錦一路跑向主屋,不相信,不相信父親昏迷了一個多月,心中的不安卻是愈來愈濃。
「爹爹…」到了主屋口,喚道,多麼希望能听到父親的回音,只是…緩緩走進去,床上躺著的赫然是她的父親,形容枯瘦的父親,不過兩個月…
「阿錦,你是阿錦吧。」坐在床邊的陌生女子見到如錦,眼光一閃,脆生生喚道。
如錦的心思都在父親身上,根本沒有听到女子的叫喚,直直走到床邊,一笑︰「爹爹,錦兒回來了,快起來。」
「阿錦,你爹爹他已經昏迷一個多月了,他一直在等你…」陌生女子起身,朝著如錦道。
如錦眼眸緩緩斂下,坐到床邊,伸手撫了撫父親的面容︰「爹爹,錦兒回來了,你該起來了…」
「阿錦…」陌生女子上前,拍了拍如錦後背︰「你回來就好了…」
如錦心中微微一頓,閃過千頭萬緒,明明進盛京之前父親還好好的,為何會昏迷?龐大夫呢?安兒呢?……種種疑惑不斷浮出……
「阿錦,別太傷心了,若是大爺知道了,會心疼的。」陌生女子又出了聲,眼中閃過不耐煩,這二姑娘莫不是聾子,她說了這麼多話倒是沒一句搭理的。
如錦斂下所有心緒,知道自己必須鎮定,抬頭看向陌生女子︰「你是?」
「錦兒,她是你姐姐。」蕭氏掀了簾子進來,回答道。
「姐姐?」如錦打量著陌生女子,大概二八年華,相貌清秀,親切的笑著,只是如錦覺得這笑意里藏著些什麼。
蕭氏走到如錦身邊,拉起她的手走到簾外的軟榻邊,朝著那女子道︰「阿玉,你也過來。」
「是。」女子應了,跟著到了榻邊。
「坐。」蕭氏拉著如錦坐下,讓女子也坐下。
「錦兒,你去盛京這段時日發生了許多事,你爹爹他…回府後又休養了三日,傷根本沒好,卻執意要去盛京尋你,結果一不小心摔在桌子上,便昏迷了去,直到今日…」說著,蕭氏又抹起了淚。
如錦眼眶微紅,沒有說話,看著蕭氏繼續演說下去。
過了片刻,蕭氏抬眸,拉過那名女子,道︰「對了,這位是阿玉,是二爺的女兒,沐如玉。」
「二爺?」如錦大約猜到了什麼。
蕭氏點點頭︰「是錦兒的二叔,老太爺流落在外的兒子。」
如錦面上露出濃濃的疑惑,吸吸鼻子︰「娘親,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蕭氏拉起如錦的手︰「事情是這樣的,老爺昏迷前三天,二爺帶著阿玉前來認祖歸宗,我們才知道,原來當年被老太太逐出府的明姨娘已經懷了孩子,而且出府後生下了那個孩子,便是如今的二爺,阿玉是二爺的女兒,今年剛剛及笄,便是錦兒的姐姐了。」
「阿錦,往後有什麼需要告訴姐姐即可。」沐如玉笑著道,反倒像是沐府主子。
蕭氏眼光暗斂,朝著如錦道︰「錦兒,你周頓勞累,要不要去歇息片刻。」
如錦搖了搖頭︰「錦兒不累,錦兒想陪著爹爹…對了,姐姐呢?」
蕭氏一笑︰「婉兒不知你今日回府,去秦府拜訪秦夫人了。」頓了頓,笑中帶了抹得意︰「錦兒還不知道,你姐姐已經和秦公子定下婚約了,就在十天前。」
如錦眼光微閃,頓了片刻,睜大眼眸,笑道︰「真的嗎?太好了。」
如錦的反應讓蕭氏有些吃驚,原以為如錦听到應該會傷心,畢竟秦公子是江南少女心中最佳的夫婿人選。
如錦笑著,看來這兩個月間,蕭氏借著父親受傷,她離府,做了許多事,她必須盡快弄清楚所有事情的原委,抬頭看向蕭氏和沐如玉,低聲問道︰「娘親,玉姐姐,錦兒想陪爹爹說會話,可以嗎?」
蕭氏一愣,隨後點頭︰「自是可以,那娘親讓廚子去準備晚宴,為錦兒接風。」
「謝謝娘親。」
「傻孩子,跟娘親還客氣什麼,那娘親和阿玉先走了。」蕭氏說著,讓沐如玉扶著出屋去了。
蕭氏和沐如玉走後不久,綠瑤和青碧立即進了屋。
「小姐,老爺沒事吧?」沐安也隨之進來了。
如錦看向床上的父親,眼中浮出擔憂與冷冽,吩咐道︰「安管家,你立即想法子打听清楚這些日子沐府都發生了什麼事情,綠瑤青碧你們分別去查清楚秦府這些日子發生的事,還有那個進府的二爺以往的所有事情都要查清楚,讓人去錦婉苑把安兒喚來,還有去請了龐大夫前來。」
「小姐,那你…」綠瑤有些不放心留下如錦一人。
如錦搖搖頭︰「我無妨,她們不會對我如何。」這個節骨眼上,蕭氏不會輕舉妄動。
綠瑤想了想,屈身︰「是,小姐。」然後與青碧和沐安出了屋去,剛出屋,便瞧見香梅站在屋門口,似想走沒來得及走的樣子。
香梅臉色尷尬,急忙進了屋,朝著如錦道︰「二小姐,夫人要奴婢來照顧老爺和二小姐。」
如錦瞧了她一眼,沒搭理她,走到床邊坐了下來,看向昏迷著的父親,只是兩個月,父親便瘦了大圈,這昏迷的一個多月父親是怎麼過來的?想著便一陣心疼,還有自責,是她沒有考慮周到!
香梅見如錦不搭理她,眼光一瞪,她本就是蕭氏的人,對如錦豎有敵意,想著如今沐府的情況,偷笑起來,還是夫人高明,兩個月不到,就將府里的情況翻了過來,老爺昏迷,看這二小姐沒了老爺的庇護,還怎麼逃出夫人的手心?!
「香梅,我肚子有些餓了,你去替我拿些糕點來。」如錦抬頭看向香梅吩咐道。
香梅暗翻一個白眼,卻只得屈身應了,往屋外走去。
如錦瞧著香梅的背影斂下眼光,得想法子將她支開,不知安兒過來了沒?
正想著,侍衛在屋門口喚道︰「小姐。」
如錦起身,走到門口,不見安兒,開口問道︰「安兒呢?」
「回小姐,婉錦苑的姑娘說,安姑娘讓夫人發給人牙子了。」侍衛拱手回答。
「什麼!」如錦大驚,安兒…眼光一閃,冷靜下來︰「快去打听清楚,發給哪里的人牙子,必要將安兒贖回來。」
「是,小姐。」侍衛應了,又喚了一名侍衛,一同出去了。
正巧,香梅端著糕點回來了︰「小姐。」
如錦看向香梅,點點頭︰「放到桌上吧。」然後轉身走到桌邊坐下。
香梅依言將糕點放到了桌上,站在一旁,捂了捂嘴角,有些無聊的樣子。
「香梅,你去婉錦苑將安兒喚來,我有事吩咐她。」如錦拿起一塊糕點,又吩咐道。
香梅神色一變,隨後開口︰「小姐,你有什麼事吩咐奴婢吧,安兒她不在府上了。」
「安兒不在府上了?」如錦很似疑惑的看向香梅。
香梅眉頭一揚︰「小姐,安兒她跟家丁私通,有辱沐家門風,所以夫人將她發賣給人牙子了。」
如錦眼光一冽,嘴角微微勾起︰「是嗎!」
香梅看著如錦的神色,一陣驚愕,她怎麼反倒笑了,安兒那丫頭不是她最親近的貼身丫環麼?
如錦不再理會香梅,將手中的糕點放入口中,眼眸卻是冷得徹骨。
天色漸漸昏暗,蕭氏前來喚了如錦用晚膳,便在沐府最大的正廳內。
「錦兒,快叫二叔。」蕭氏指著一位形容瘦小的中年男子道。
如錦朝著男子屈了屈身︰「拜見二叔。」
那中年男子眼光微微閃動,一笑︰「阿錦快快起來,給,二叔第一次見你,也沒什麼好東西,這玉鐲便當是見面禮吧。」
如錦接過玉鐲,再屈身︰「多謝二叔。」
「都坐下用膳吧。」蕭氏笑著道。
如錦瞧了眼廳內的人,所謂的二叔,蕭氏,沐如玉,加上如錦自己,暗自諷笑,開口問道︰「娘親,姐姐還沒回來嗎?還有二嬸呢?」
「你姐姐被秦夫人留在秦府用晚膳了,至于你二嬸…」
「哦,阿錦,你二嬸還在老家,過些日子便會過來了。」那個中年男子搶著回答。
如錦點點頭,看向蕭氏︰「娘親,怒錦兒不能在些用膳。」
蕭氏疑惑︰「錦兒,怎麼了?」
「娘親,父親還在昏迷之中,娘親怎麼能帶著錦兒在此和二叔享受如此豐盛的晚宴!」
蕭氏神色一變,豈能听不出如錦的話中之意,這是在暗中指責她,自己的夫君昏迷在床,而她卻與其它男子在些用膳,這分明是要毀了她的名聲,幸好這里的下人都是她安排的,勉強扯起笑容︰「錦兒說得對,娘親一心想為錦兒接風,考慮不周全。」頓了頓,朝著下人吩咐︰「來人,快撤下去,做些清淡些的菜送到主院去。」
如錦眼中閃過嘲諷,我回來了,定要你為所做的一切付出代價。
那所謂的二叔也是變了臉色,沐如玉搭聲道︰「阿錦,嬸嬸好不容易盼回了阿錦,才會擺下接風宴,阿錦莫要責怪嬸嬸。」
「阿玉,莫說了,都是嬸嬸的不是,倒是讓你和二爺跟著受委屈了。」蕭氏一臉歉意的說著。
沐如玉急忙搖頭︰「嬸嬸莫要如此說,阿玉和爹爹沒有關系的。」說著,看向中年男子︰「父親,我們回院子用膳罷,莫要打擾嬸嬸和阿錦了。」
中年男子點點頭︰「大嫂,那小弟和阿玉便先告辭了。」說著,同沐如玉出去了。
蕭氏看向沐如錦︰「錦兒,隨娘親回珺林苑用膳吧。」
如錦點點頭,臉上的神色讓人瞧不清楚,與蕭氏回了珺林苑。
入夜,如錦疲憊的躺在軟榻上,總算應付完蕭氏,看向剛回府的綠瑤和青碧︰「打探的如何?」
「小姐,到府上的二爺確實是當年明姨娘出府後生下的孩子,還特意取名叫沐繼通,他們一直生活在江南附近的關城,奴婢記得當年老太爺去世之後,明姨娘帶著二爺回到府上,一頭撞死在老太爺的棺材前,不過這事被老太太掩了下去,還用一筆銀子打發了二爺,二爺拿了銀子在外說自己是沐家的孩子,只是好像沒有人相信他,不知怎麼,一個多月前,二爺又找上門來了。」
「沐如玉可是他女兒?」
綠瑤點點頭︰「據附近的老百姓所說,是明姨娘為二爺娶的第一任妻子所生。」
如錦听著,美眸閃動,看向青碧︰「龐大夫和秦家如何?」
「小姐,龐大夫半月前去盛京了,大概是去尋小姐,奴婢已經使人沿路追去了,秦家這段日子與蕭氏和沐如婉相交甚密,而且在十日前訂下了秦公子和沐如婉的婚事。」
如錦眼光頓了頓,又問道︰「沐安打听的如何?平管家又何在?還有青嬤嬤?」
「小姐,安管家說老爺昏迷後,沐家所有的一切都由夫人打理著,二爺來後,夫人便將一些生意將給二爺打理,平管家被夫人派到關城的外莊上去了,說是讓平管家管好關城的外莊,青嬤嬤在一個月前就失蹤了。」
「強子和那些被捕的黑衣人又如何?」
「也和青嬤嬤一樣,失蹤了。」
如錦伸手撫上額頭,眼眸中的自責更深了,是她回來晚了,是她沒護好父親,沒護好安兒,沒護好沐家……
「小姐,這些事情都不能怪你…如今當務之急便是如何反擊。」綠瑤看出了如錦的心思,安慰道。
如錦沉默不語,想著父親昏迷著的那張臉,想起前世安兒奮不顧身在火架前救她的小身影,心中一陣頓痛,手緊緊的握著。
「二小姐…二小姐…」正在此時,屋外響起丫環的喚聲。
青碧轉身去開口,見是打掃院子的丫頭,問道︰「小姐剛歇下,有事嗎?」
丫頭眼光一閃,想了想,遞給青碧一封信︰「姐姐,勞你將這封信遞給小姐。」
青碧疑惑的接過信︰「是誰送來的?」
「小姐看了就明白了。」
青碧挑了挑眸光,點頭︰「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是。」丫頭瞧了眼屋內,轉身離開了。
青碧將門關上,走回如錦身邊︰「小姐,不知是誰讓丫頭送了一封信來。」
如錦抬眸,接過信,拆了開來,剛看到那些字,眼眸便頓住了,前世她看夠了這些字,一眼便能瞧出是何人所寫。
「小姐?」綠瑤疑惑的開口喚道。
如錦將信看完,遞給綠瑤︰「燒了它。」
綠瑤點點頭,沒看一眼,放至燭燈旁將信燒了。
「明日辰時,秦子明邀我前去游湖。」如錦淡淡的道。
綠瑤和青碧皆是一愣,看著如錦沒有說話。
如錦抬眸,看向兩人,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容︰「你們去準備一下,明日……」
綠瑤和青碧听後,點點頭︰「是,小姐。」
如錦想了想︰「青碧,你去瞧瞧尋安兒的侍衛回來了沒有?」
青碧知道如錦的心思,應了聲,轉身出屋了。
「小姐,奴婢服侍你歇息吧。」綠瑤見如錦微顯蒼白的臉容有些心疼。
如錦搖了搖頭︰「我睡不著,綠瑤,我原想守住沐家一半家財,卻沒想到為了這一半家財讓父親昏迷了一個多月,讓安兒被發賣了,讓平管家被貶至安城,讓青嬤嬤和強子他們……」
「小姐,這些都不是你的錯…這一切都是蕭氏所為…小姐連同主子的仇…要全部向蕭氏討要回來!」綠瑤咬著牙,當年她和青碧如同螻蟻般弱小,可時不往同,如今必要助小姐討回一切!
如錦沉默著,半晌後,朝著綠瑤︰「綠瑤……」
綠瑤听著如錦的話,眼光漸漸亮了起來,待如錦說完,重重的點頭︰「小姐,奴婢定會安排好一切。」
如錦點點頭︰「明個兒是第一步,定然不能有所閃失。」
「是,小姐放心,奴婢會親自前去安排。」
「嗯…記住,所以動作都不能讓蕭氏他們察覺。」
「奴婢明白。」
說話間,青碧回來了,帶來的卻是讓如錦失望的回答。
「小姐,出去的兩名侍衛還沒回來。」
如錦低下了眼眸,默默道︰安兒,你定要平安無事!
天色愈來愈黑,如錦倚在軟榻上不知不覺睡去。
綠瑤不敢驚動如錦,拿了錦被悄悄的蓋到如錦身上,這些日子連夜趕路,連她和青碧都快受不了了,更何況是小姐,剛回府,又遭受一連串的打擊,原以為小姐會倒下,卻沒想到小姐竟能如此冷靜的面前,心中不免又多了一絲敬佩。
「青碧,你也去睡吧,我來守著小姐。」轉身,朝著青碧低聲道。
青碧固執的搖頭︰「我也要守著小姐。」
綠瑤拿她沒辦法,只好和她一起坐在了軟椅上,瞧著如錦的睡顏,一同入睡了。
「方婆子,你說這丫頭怎麼又回來了?」珺林苑內,蕭氏撫著自己微突的月復間,問道。
方婆子為蕭氏敲著背,老臉一皺︰「夫人,不管那小賤蹄是為了什麼回來,都沒用了,如今沐府都在夫人的掌握之中,她一個小丫頭又能起什麼作用,還不得乖乖任夫人拿捏。」
「你說的也是…不過這小賤蹄確實變了,必須盡快想辦法除掉她!」
「夫人,不可操之過及,若是現在除了她,難保外人影響大小姐,畢竟外人眼里大小姐和那小賤蹄是雙胞胎,若小賤蹄死了,怕是大小姐會染上晦氣,夫人不是因為要等大小姐與秦公子成親,所以才一直讓老爺活著的嗎!」
蕭氏斂下眼光︰「我知道了,那便讓他們父女兩人再多活些時日,等我的婉兒嫁給了秦家,再了斷了他們!」頓了頓,問道︰「婉兒可回來了?」
「回夫人,大小姐剛回來不久,是秦公子送著回來的。」方婆子笑著回答。
「婉兒那孩子,總算可以讓我放下心來了,如今親事也訂下了…」撫著月復間的手一頓︰「沒想到堂堂巡撫,竟會為了萬兩銀子決定兒子的終身大事。」
「夫人,莫管他是不是為了銀子,只要往後大小姐能抓住秦公子,那秦家的一切還不都是大小姐的。」方婆子說著,覺得手有些酸了,便拿了茶遞給蕭氏。
蕭氏接過茶杯︰「說得也是,往後你多教著些婉兒,怎麼對付那些個姨娘蹄子們。」
方婆子點點頭,想起住在府上的兩人︰「夫人,沐繼通和沐如玉該如何是好?」
蕭氏一哼︰「那兩個蠢貨,我不過是利用他們,倒是真將自個兒當成沐家的主子了,想個法子,除了他們便是!」
「夫人,怕是那兩人不好對付…」方婆子卻是有些擔憂的道。
蕭氏抬眸︰「不過是兩個外來的蠢貨,即使是老太爺的庶子,那也只是庶子,若實在不好對付除了他們便是了!」
「夫人,青嬤嬤無故失蹤,沐府侍衛無故失蹤,夫人還可以壓了去,可是那兩人是光明正大進入沐府的,外人皆知,若是在沐府中失了性命,夫人怕是月兌不了干系!」
「那該如何是好?當初不是你說要利用他們,我一介女流不能出面接手沐家商鋪,所以找來沐繼通,跟他談好交易,由他出面接手,得到的所以家財五五分成,可是方婆子,你應該知道,本夫人可不想和一個庶子平分家財!」
「夫人莫急…」方婆子急忙安撫道︰「奴婢再想想……夫人,如今只能再忍耐幾年,待夫人肚中的小少爺出生後,夫人就可從沐繼通手里奪回所有的一切。」
蕭氏斂眸,想了又想,如今也唯有按方婆子所說了,點點頭,又打了個哈欠。
「奴婢伺候夫人去歇息罷。」
蕭氏點點頭,由方婆子扶著去歇息了,因為主屋由沐老爺躺著,所以沐氏一直歇在廂房里。
沐府的夜晚因為如錦的回來,仿佛有了些許不同,靜謐的只听見風聲,後半夜又飄起了秋雨。
如錦和綠瑤三人睡的很沉,卻很不安穩,眼眸不斷著跳動著,大概做了什麼不好的夢。
夜似乎很長,很長…
終于,雨停了,屋外也漸漸亮了起來,新的一天到來了。
如錦一大早就到珺林苑看了父親,親手給父親「灌」了一碗燕窩粥,又呆了片刻,便回了自己屋里用早膳,其中捏好了時間,來回都與沐如婉錯了開去。
不出意料,如錦剛用完早膳,沐如婉便來了。
「錦兒,昨個兒姐姐去了秦府,回來時你已經睡下了,方才吃早膳又沒見你,所以就來瞧瞧你。」沐如婉說到秦府時,神色儼然帶了得意。
如錦朝著沐如婉笑道︰「姐姐,錦兒恭喜你和秦公子定親。」
沐如婉眼中的得意更甚了,又似帶了一抹羞澀︰「多謝妹妹,姐姐想不多久,妹妹也能尋到如意郎君了。」
如錦一笑︰「借姐姐吉言,只是爹爹如今這般情況,錦兒無心談婚論嫁。」
沐如婉眼光一閃,這話分明是在暗指自己在爹爹昏迷的情況下只顧自己的婚事,暗哼,那樣的爹爹根本不是爹爹,一心只想著別的女人的爹爹,她和娘親再也不想忍受了,隨後又一想,沐如錦定是嫉妒自己能與子明定親,所以才如此說的。
「錦兒真是孝順,只是找一位好夫婿,讓昏睡中的爹爹能安心,也算是一種孝道啊。」
如錦左手放到右手上,她的姐姐還是一如既往的會說話,笑著點頭︰「姐姐說的也是。」頓了頓︰「姐姐,錦兒想去河邊放燈為爹爹祈福,姐姐和錦兒一同去吧。」
沐如婉動了動身子,雖然不想去,卻不好拒絕,點點頭︰「好,爹爹知道錦兒的孝心定會十分感動。」
「爹爹能知道才好。」如錦有些擔憂的道,心中卻算準了父親昏迷定是蕭氏造成的,也算準了蕭氏為了沐如婉的婚事,暫時不會動父親和她,而這段時間,足夠她反擊的了。
沐如婉拉起如錦的手,似安慰的道︰「爹爹是為了錦兒才會出事昏迷,如今錦兒回來了,爹爹定會好起來的。」
如錦假裝听不出沐如婉的話中之意,點了點頭︰「嗯……」頓了頓,指向自己身上的衣裙道︰「姐姐,錦兒從盛京買了兩件一樣行雲蓮花裙,一件給姐姐,錦兒自己的已經穿上了。」
沐如婉眼眸一佻,看著如錦身上的行雲蓮花裙,確實十分漂亮,便點點頭︰「倒是許兒沒和錦兒穿一樣的衣裙了。」
綠瑤捧著新的行雲蓮花裙遞到秋景面前,如錦笑著道︰「姐姐,讓秋景伺候你換上吧。」
沐如婉點點頭,心想沐如錦這丫頭還是如往常一般「天真」,娘親和方婆子真是多慮了,讓秋景拿了裙子,到簾換上了。
「姐姐,你穿上真漂亮了。」如錦毫不吝嗇的贊嘆。
沐如婉柔柔一笑︰「錦兒瞧著同樣漂亮了。」
如錦也笑了起來,起身拉了沐如婉的手︰「姐姐,我們出發吧。」
「要不要告知娘親一聲?」沐如婉邊隨如錦走出屋,邊問道。
「姐姐,早上錦兒已經稟報娘親過了。」如錦回頭看了眼沐如婉回答。
沐如婉點點頭︰「那便好。」
說話間,兩人往苑門口走去了。
苑外,沐安已經準好了馬車,沐安是沐老爺的心月復,如今沐老爺昏迷不醒,沐安便听命于如錦,因為他知道,如錦是老爺在這世間最為珍貴的寶貝,他要替老爺好好守護著。
如錦拉著沐如婉上了馬車,往府門口去了,只是如錦不知道,馬車剛出沐府,便被暗中的兩人跟隨了。
許願河是江南出了名的河流,據說在許願河里放河燈,誠心祈禱,心中的願望便會實現。
穿過兩條街,再繞過一個莊子,便到許願河了,正是辰時。
今日前來許願的人很少,如錦和沐如婉下了床,到河邊的店鋪買了河燈,寫上了願望。
「姐姐,走吧。」如錦提著河燈,瞧著沐如婉道。
沐如婉點頭,兩人一同走到了沿河的台階之下,蹲子,將河燈放到了河面上,依照放河燈的規矩,靜靜的閉上眼,許起了願。
如錦默道︰信女誠心禱告,希望父親和安兒平安無事,希望一切計劃能夠順利進行。
沐如婉默道︰信女誠心禱告,希望能早日嫁給子明,成為秦家的嫡長媳,往後享盡榮華富貴。
兩人差不多同時睜開眼眸,對視一眼,將面前的河燈推了開去,看著它遠去。
待河燈流到了兩人看不到的地方,丫環便上前扶起了兩位主子。
如錦瞧向綠瑤,見綠瑤點了頭,眼眸一低,捂住了肚子,朝著沐如婉道︰「姐姐,錦兒肚子有些不舒服,姐姐能不能先在這里等錦兒片刻。」
沐如婉愣了愣,隨後問道︰「可要緊?」
如錦搖頭︰「無妨,大概是吃壞肚子了,錦兒去去就回來。」說著,讓綠瑤和青碧扶著上了台階,往如廁的地方去了。許願河附近很是繁華,河邊也建有茅廁,也有供人歇息的亭子,還有住宿的廂房。
離了沐如婉的視線,如錦便松了手,開口︰「青碧,你在些守著,沐如婉過來便按計劃將她到東面掛著燈籠的廂房。」
青碧點點頭,停下了身子,如錦和綠瑤往東面走去,到了方才綠瑤所說的掛著燈籠的廂房口停了下來。
守在門口的丫環見如錦到了,眼光一閃,屈了屈身︰「沐小姐,公子在里面等候了,小姐請進罷!」又看向綠瑤︰「這位姑娘,偏房有水果糕點,我帶姑娘去歇息一會吧。」
綠瑤看向如錦,見如錦點頭,便隨著那丫環往偏房去了。
這里的廂房都帶著偏房,是供遠道而來的富貴人家住宿的,也是經商的一條門路。
如錦正想推門進去,門就被打了開來,開門的赫然是與沐如婉有了婚約的秦子明。
秦子明見如錦來了,眼光一亮,急忙讓了身子︰「阿錦,你來了。」稱呼倒是一下子從沐姑娘變成了阿錦。
如錦倒也不在乎,不看秦子明一眼便進了屋。
暗中,夙亦宸鳳眸一斂,正想到廂房外去,突然察覺到不遠處也有人在暗中盯著如錦,眼光一冷,看過去,是他!
不遠處的人也是察覺到了夙亦宸,神情一緊,是他!
兩人都沒有料到,會在這種情況下踫到對方,又看向廂房,眼光都是一頓,為了心中之人,管不了許多,只能飛身到了廂房後面。
這里里的廂房布置的很巧妙,為了配合許願河的景色,所以房外都種了樹木,正巧可以擋住躲在房外的人。
夙亦宸與那個分別隱在一顆樹邊,默不作聲,仿佛沒有看到對方一樣,心中卻都在猜測對方的用意。
廂房內,如錦看向秦子明︰「不知秦公子約如錦前來,是何用意?」
「阿錦,約你來此,是有話想和你說。」秦子明溫潤著笑著,眼眸中似帶了濃濃的情誼。
如錦揚眸,卻是冷笑,前世便是被這番姿態欺騙了,暗哼一聲,走到秦子明面前,笑得媚惑︰「秦公子,你已與姐姐訂下婚約,單獨約我來此?是有何話說?」
秦子明見到如此模樣的如錦,心中一癢,眼中多了一抹亮色,瞧她的模樣,定是在嫉妒阿婉和自己定了親,她果然是喜歡自己的,想著微微皺起眉頭,似十分無奈的道︰「阿錦,約你來此,就是想告訴你,和你姐姐訂下婚約非我所願,我心中的人是阿錦你,自第一次見到你,我的心中便滿是你。」
「是嗎!?」如錦退後幾步,質疑的問道。
秦子明急忙上前,回到了方才的距離,說實話,這女人身上的體香當真好聞,臉上一片著急︰「阿錦,我說的都是真的,我是真心喜歡于你的,你要如何才會相信?」
如錦閃了閃美眸,又笑了起來,整張臉都顯得熠熠生輝,讓人入迷,素手一伸,指了指秦子明的胸口︰「若要我信,便將你的心挖出來讓我瞧瞧!」
秦子明愣了愣,見到如錦這番模樣,心里早就騷癢一片了,又靠近了如錦幾分︰「阿錦,若你想看,便挖吧,為了你,我心甘情願…阿錦…」
滿是深情的喚著,眼看就要與如錦相觸了,如錦卻是一個轉身,避了開去,臉色一變,滿是委屈︰「秦公子,你與姐姐已定要婚約,怎麼還能喜歡阿錦!若是姐姐知曉了定會傷心的。」
「阿錦,我說了我心中只有你,你姐姐我是逼不得已才和她定下婚約的…阿錦,你放心,只要你願意,我就不會娶她,我會娶你,讓你做我的妻子,做秦家的長嫡媳,以後便是秦家的家母。」秦子明誘惑著說道。
如錦佻眸,柔柔的問道︰「真的嗎?」
秦子明急忙點頭︰「千真萬確,阿錦,相信我…」說著,又要靠近如錦。
如錦又是一閃,卻是笑著道︰「我相信你…」接著,臉上浮起一抹紅暈︰「我出來有些時日了,該回去了。」
「阿錦,再陪我一會,我已經兩個月沒見到你了,阿錦…」秦子明喚著,又想靠近如錦。
如錦卻不讓他如意,又是閃了開去。
秦子明一陣暗氣,卻是討好的笑道︰「阿錦不要逃,好嗎?」
如錦搖搖頭,佻眸,突然拋了一塊手絹給秦子明︰「秦公子,若你能蒙上錦帕抓到我,我就不逃了。」
秦子明一把接住手絹,笑道︰「原來阿錦喜歡這樣,那我蒙上便是了。」說著,便將手絹蒙在了眼楮上,只覺得一陣香氣撲鼻而來,是手絹上的香味。
如錦上前,在秦子明面前伸了伸手,他倒是真蒙上了。
「阿錦你在哪呢?」秦子明雙手一伸,模了模,沒踫到如錦,便開口問道。
「我在這…過來啊…我在這…」如錦邊說邊走到了廂房門口。
「阿錦,別逃,我馬上過來…」秦子明伸著手,憑著眼前微弱的光芒往門口走去。
如錦笑著,又走到了窗口,透過這里剛好能瞧見從方才放河燈處走過來的人,眼光一閃,時間正巧,青碧已經帶著沐如婉來了,朝向秦子明︰「秦公子,我在這呢…」
秦子明剛模到門口,听到如錦的聲音,又往窗口去了。
如錦冷笑的瞧著秦子明,又往門口走去︰「秦公子,不許將手絹摘下來,我很快就回來。」說著,開門出去了,又很快將門關上了。
「阿錦,你去哪?」秦子明一頓,又听屋里沒了動靜,伸手將手絹放下了些,看向屋子,果真沒了人。
出了房的如錦很快走到廂房的後邊,正要躲在樹邊,只是,那兩個黑著臉的男人,讓她瞪大了眼楮!
「你們……」如錦驚愕的說不出話來。
夙亦宸眼光一閃,看到不遠處走來的青碧三人,急忙上前拉著如錦躲到了樹邊。
邊上的男人見狀,神色一冷,卻也注意到了走來的沐如婉三人,只能撇著不動。
「大小姐,二小姐就那邊的廂房里躺著。」是青碧的聲音。
「錦兒可要緊?去請大夫了沒有?」接著是沐如婉關切的問聲。
青碧眼光一閃︰「啊,大小姐說的是,奴婢馬上去請大夫。」說著,轉身離去了。
沐如婉皺了皺眉頭,再看向眼前的廂房,那丫頭都沒說清楚是哪間廂房,想著,走到了第一間掛著紅燈籠的廂房門口,敲了敲門,正想問話,門便被打了開來。
沐如婉一驚,看清楚是誰是,又是大驚,這蒙著眼的不是秦子明是誰!
還不等開口,又一把被秦子明抱住了,進了廂房,隨後廂房門被秦子明用背關上了。
方才秦子明正疑惑如錦去了哪,剛要開門瞧瞧,卻听到有人走了過來,猜想是如錦,急忙將手絹蒙了上,打了門,低眸間,透過手絹的縫隙,瞧見千雲蓮花裙的裙角,果然是如錦,急忙抱住了她,一把把她抱進了屋子,然後關上了門。
此時門外的香梅被突如其來的一幕驚愣了,站著一時不知該如何是好。
青碧偷偷上前,從背後打暈了香梅,又把她往廂房後面拖去,見到躲著的三個人時,一愣,這是怎麼回事?怎麼除了自家小姐,還有夙公子…還有蕭康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