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莎貝拉走到學生餐廳的門口,她伸手想推開厚重的玻璃旋轉門,可是努力了幾次都失敗了,這扇高達十米的玻璃幕牆對于這樣一個瘦弱的小女孩顯然過于沉重,況且她也不是戰斗類的靈師。
沮喪的看了看自己的雙手,有些茫然無措。
這時,一個身影從旁邊出現,卻是樣子和叫花子沒什麼兩樣的夕巴斯汀,他半眯著眼,仿佛一直在心不在焉,不過遇到這透明的玻璃幕牆倒是沒有撞上去,而是伸手推開門。
伊莎貝拉愣了一下,她看見對方經過的時候一眼都沒有看她,所以在猶豫是不是跟著進去,萬一這位並不熟悉的同班同學只是想作弄她,在走進去之後啪的放開。
「打到頭的話,會很痛的。」她心里這麼想。
「喂,還不進來?」夕巴斯汀用並不粗壯的胳膊撐起門,也沒有回頭,只是小聲的說出這句話。
「啊,對不起……」伊莎貝拉趕忙低下頭走進來,听見旋轉門在背後關上的嘎吱聲,總有一種驚心動魄的感覺。
「謝謝你……夕巴斯汀同學。」她跟在衣著破爛的夕巴斯汀後面,有一點小小的欣喜,居然有人為我開門。
「不要跟著我……你這樣干淨的女孩,和我一個邋遢的家伙靠太近,會被弄髒的。」他忽然停住腳步,冷冷的說道,語氣好似很隨意,臉上也鮮有表情,就像一個沒有知覺的泥人。
「怎麼會呢?你……」伊莎貝拉驚訝的問,可是邋遢男孩已經走開了,默默的消失在人群里。
失去了跟隨的目標,她一時間有些茫然無措,忽然想起自己來學生餐廳的目的,于是快步走到出餐口,在卡槽里一刷。
隨著「滴」的聲音響起,學生證上面的一百數字變成了九十八,同時,一份鋼制餐盤從傳送帶上緩緩移動到她的面前。
「真重啊!」她費力的端起餐盤,除了一份三稜柱體的牛n i包裝,主菜是一塊散發靈力的淡綠s 餅狀物,配菜是醬s 湯汁,里面飄著許多薄片,總之,是一份散發著靈力的、沒有一點正常食物氣息的特食,有點像藝術學院學生的畢業作品。
就在伊莎貝拉擔心自己的嘴唇會不會被特食染綠,忽然,一股刺鼻的香水味道從旁邊傳來。
「喲,妹妹,你剩下的那只眼還沒有瞎啊?」一個和伊莎貝拉長相有三分相似,身材高挑,但沒有藍發藍瞳的少女往這里走來。
她一頭赭s 的長發,燙出很多波浪,看起來十分新ch o,耳朵上吊著兩個碗口寬的銀環,似乎特別鏤上紋理,閃爍著細碎的光芒。一身開叉猩紅s 華貴旗袍本來可以襯托出一個女孩的成熟和魅力,可惜這個少女高低不平的肩膀徹底破壞了這件大師級做工的服裝。
「艾妮亞姐姐……」伊莎貝拉怯弱的低下了頭,卻不敢走開,手里端著沉重的鐵盤也在微微發抖。
「我還以為家族會榨干你最後一點剩余價值再把你扔掉,結果扎克里博德家族莫名其妙的干預,逼迫我們家族停止使用你這個……道具,」這個叫做艾妮亞的姐姐一臉不屑和憎惡的捏著伊莎貝拉的臉,手指用力以至于指節都微微發白,「小雜種,真是可惜,你那雙美麗的藍眼楮瞎掉成兩個丑陋的黑窟窿的時間又延長了,不過沒關系,等我們家族和第十六席元老阿道夫談妥,就算是扎克里博德家族也沒辦法對我們施壓,到時候……」
「我,我不會向違反我意願和z you的暴力屈服的!」伊莎貝拉眼角隱隱有淚光浮現,她一動不動,任憑面前這個名義上的姐姐狠狠的給她一個嘴巴,以至于鮮血流出嘴角,在白皙的皮膚上顯得格外刺目。
「小雜種,這是你的命運,命運你明白嗎?每一個擁有深藍預言的人都會陷入可怕的黑暗之海,不僅是你的眼楮,就連你的靈魂也將永遠沉入黑淵,失去照亮靈魂的最後一絲光芒,只能和淵藪的鐘聲相伴!」艾妮亞非常不滿意面前這個一直任她欺凌的妹妹有了反抗的情緒,她冷漠而不屑的嘲笑著,伸出手想再次打她一個耳光。
「這是王爾德告訴我的,就算,就算你們殺了我,我也不會屈服!」伊莎貝拉用上了平時大上一倍的聲音喊道,同時咬著嘴唇,閉上眼楮,準備承受接下來的侮辱。
但是巴掌遲遲沒有落下,耳邊卻傳來艾妮亞的尖叫,仿佛受了非禮似的。
「你這個低賤的髒鬼,快放開我!」
睜開眼楮,一臉麻木表情的夕巴斯汀緊緊抓住艾妮亞將要落下的手!
「髒鬼,滾開!」艾妮亞一邊掙扎,一邊用尖銳的高跟鞋底狠狠的蹬在他的腰上。
靈師近身的全力一擊是很難防御的,即使夕巴斯汀震出一道靈力激波抵擋,鮮血還是慢慢滲出衣服。
「天哪,我這雙鞋再也不能穿了,沾了這髒鬼的血,真是惡心!惡心!」她歇斯底里的尖叫起來,臉都隨之變形扭曲,宛如妖魔。
「好,好,你這個小雜種還有了護花使者,竟然心甘情願被這髒鬼壓在身下,果然沒看錯你!」艾妮亞用力掙月兌夕巴斯汀,踉踉蹌蹌的退到一邊,嘴里喃喃的罵著不堪入耳的話。
「對不起……害你受傷了。」伊莎貝拉放下盤子,跑到夕巴斯汀身邊,查看他的傷勢。
「沒事,這點傷而已,對我來說不值一提,倒是你的這個姐姐很特殊啊?」他冷漠的推開她,似乎想和她保持一段距離,但卻用並不高大的身影擋在她的面前。
「好,好,我還真拿你這個惡心的髒鬼沒辦法……」艾妮亞一跺腳,一臉厭惡的想要離開。
「美麗的艾妮亞小姐,是誰冒犯了您,竟然讓美麗高貴的您如此狼狽?」一個帶著悠揚音調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說話的人是一個十七八歲的老生,看起來發育很是成熟,長了一圈淡淡的髭須,頭發梳得很亮,相貌英俊胸口戴著一枚風紀委員會的黑s 長劍鐵鏈徽章。
「泰德,太好了,快幫助我教訓教訓這個髒鬼,他竟然侮辱我!你不是風紀委員會的會員嗎?」艾妮亞臉上露出驚喜之s ,她急急忙忙的整了整略微凌亂的頭發,緊緊抱住他的手臂,展現出一個嫵媚的笑容。
「當然,風紀委員會就是干這個的,一些讓我們看了不順眼的污垢必須除去!」泰德得意的模了模小胡子,面s y n狠的盯著夕巴斯汀。
夕巴斯汀依舊面無表情,把伊莎貝拉護在身後,仿佛一塊巍然不動的岩石。
接著泰德月兌下上半身衣服,露出鍛煉過的強健肌肉,他腳尖蹬地,全身的肌肉群一陣蠕動,忽然一拳打在夕巴斯汀的下巴上,不得不說,這是一記漂亮的左勾拳,勢大力沉。
只不過眼前的邋遢家伙腮幫上的皮肉小幅的晃動一陣,並沒有像他想象中那樣被打得倒飛出去。
「哈,這家伙真是皮糙肉厚。」泰德扭動一下脖子,發出 嚓的骨頭摩擦聲。
接著毫不留情的再次轟擊在夕巴斯汀的月復部,可是拳頭仿佛陷進腐爛的泥潭,落處軟綿綿的使不上勁。
「求求你,別打他了,求求你了!」一旁傳來伊莎貝拉帶著哭腔的哀告。
「用這個試試。」泰德從口袋里掏出鋼制帶著四個尖刺的指虎套在手上,在伊莎貝拉的尖叫聲中一拳打在夕巴斯汀的臉上!
頓時鮮血四濺!血沫甚至濺到了她的臉上。
這個邋遢的男孩依舊一動不動,眼神冷漠的看著泰德,仿佛受傷的並不是他,即使臉上四個血窟窿里流出刺目的猩紅液體。
伊莎貝拉想沖上來護在他面前,可是夕巴斯汀一把將她拉到身後,用靈力禁錮住。
被這種冷漠的眼神盯得渾身發寒,泰德心里也有一些懼意,不過他甩甩頭,這不過是個乞丐一樣的新生而已,自己可是學院里武力最集中的風紀委員會成員,這種等級森嚴的差距讓他突然有了一種瘋狂的勇氣。
再次殘忍的打在夕巴斯汀的臉上,傷口深可見骨,這時他的臉上已經滿是鮮血,而身後被禁錮住的伊莎貝拉呆呆的看著,動彈不得,眼淚大滴大滴的涌出。
「為什麼……他為什麼要這樣保護我……明明,明明我什麼都沒有做……」
「你這賤骨頭真是耐打……」泰德瘋狂的出拳,每一次都濺起大股的血漿,連他自己的手臂和臉上都沾上不少。
看著這血腥的一幕,學生餐廳里的圍觀者越來越多,小聲的指指點點,但一個也不敢上前制止,風紀委員會的黑s 長劍鐵鏈徽章就像一只威嚴冷酷的眸子死死的盯著他們,讓這些人不敢輕舉妄動。
「真是可憐,這個男人要被他打死了吧?」
「不要亂說,這是風紀委員會在執法。」
「我也想加入風紀委員會,這樣每天可以隨便打人,真是爽啊!」
「你要有這個實力人家才收你,別瞎想了。」
就在眾人議論紛紛的時候,一行人擠出了人群,越過那個所有人保持圍觀距離,代表著所有人道德底線的圈子,朝著泰德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