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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平六年(公元1003年)臘月初勤政殿「這麼晚了皇上還在兢兢業業的批閱奏章,真是勤政愛民的好君主啊!」當朝唯一留京的親王——楚親王趙元佐,坐沒坐相的靠臥在龍案旁的軟塌上還吊兒郎當的蹺著二郎腿,拿著一粒粒杏仁拋向空中再張口接下咀嚼,間隙仍不忘正兒八經的調侃上幾句。

「……是啊!你說我當初怎麼就如此‘好命’,攤上了這麼個‘好’差事呢!?」歲月未在俊顏上刻畫出痕跡的當朝帝王——趙恆,嘆息一聲方放下手中的奏折無不羨慕的回道。

「這就叫時至命也!哈哈……咳!」趙元佐為自己有先見之明而‘迷途知返’深感快慰,樂極生悲的將杏仁末吸進了氣管里。趕緊端過茶水一飲而盡,這才平下紊亂的氣息。

「是呀!‘朕’自然比不得逍遙王爺來得悠閑愜意。」自登基以來趙恆就從未在私下里疏遠過趙元佐,因此這時自稱朕的揶揄之意就不言而喻了。

「恐怕不是吧!我記得皇上只有每隔一段時日才會這麼宵旰憂勤……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們的寶貝娘子鐵定又是在山匪窩里玩失蹤了吧!」眾人對趙元佐熟絡的從不避諱,他自然也能對眾人知之甚詳。記得某人第一次玩失蹤時眾人急得差點要掀了天,因此現下才給了他打趣的笑料,好笑的抖著二郎腿揶揄道。

趙恆聞言頓了一下,默然的拿過案上的茶杯。掀開蓋子正欲飲下口這才發現杯中的茶水早已涼透,順勢又放回原處遂微不可聞的輕嘆一息道︰「她年紀輕輕便身負天任,我自問從未幫得上什麼忙,她若是覺著累了獨自出外透透氣自然也是無可厚非。」

倆人同時想到當年恐怖的扶扇,各自心里就又不約而同的顫過一栗。但他們一直都想不通,為何這麼厲害的魔鬼會就此出現一次,這麼多年了又未再來尋寧婭若的晦氣。

也不是說他們安逸久了無事找事,他們只是出于純粹的疑慮罷了。他們總覺得這魔鬼似要逗人玩般,現了一卻不再出現盡給人留下無盡的可怕夢魘。

靜默一會兒,趙元佐開口勸慰道︰「別想這麼多。這兩日她就該回來了,你也別太勞累了讓她以為朝堂上又發生什麼大事了呢!」

「呵呵……」趙恆頗有些得意的好笑著不予辯駁,這朝堂之上自從有寧婭若坐鎮以來還真沒出過什麼大事。

說說笑笑間時辰已至深夜,趙元佐也將御案上的茶點盡數蠶食入月復。末了他還意猶未盡的咂咂嘴,贊道︰「御用的東西就是不一般。同樣的茶葉同樣的點心就是比我府上的爽甜順口……」

「甜!?是不是加工時用的水不一樣?我記得宮里的東西我都一式三份的總給你保留一份的。」趙恆看看空空如也的杯盤欲試卻已無從試起,遂不以為意的隨口回道。這水可分為早春露水、瑞年雪水、山澗甘泉水等等,趙元佐王府中用得再差也不會拿一般的井水供其食用。

「那就不明白了。反正縱使那幫狗奴再囂張定也不至于怠慢我這個閑散王爺,私下克扣我的用度。不過說真的,你這兒的茶點吃得我打從心底里覺得暖烘烘的……」趙元佐也不在意的撇撇嘴,說他無所事事……也就是無權無勢閑散在家,但是料想家僕們也不敢‘虐待’他吧!

隨後又想著,平時他總是避人耳目的潛進皇宮與趙恆‘廝混’在一塊插科打諢,下次‘自由’出入皇宮時干脆光明正大的算了,免得漸漸有的人不將他當回事了!不過,那似乎又少了些樂趣……

「暖烘烘!?這大冷的天,就算殿內的爐火再旺也不至于讓你就著冷茶吃點心吃出暖意吧!」趙恆鄙夷的翻個白眼,這趙元佐是馬屁越拍越沒譜了。要不是今日特意放了小琳子的假,身邊沒有個機靈的宮人在一旁侍侯,他也不至于沒有一杯熱茶喝喝。

「是啊!?怎麼會暖呢?而且現下竟然還感覺越來越熱,就像吃過秦樓楚館里‘特制’的茶點一樣……」若趙元佐不是身處皇宮大內,定不至于傻乎乎的直至說到這里才有所頓悟。隨即不可置信的翻身坐起,難堪的低頭垂眸看向身下不知不覺間已支起的小帳篷,抽搐著嘴角道︰「不會吧!?……」

「……簡直膽大包天!」瞬間領悟過來的趙恆也同樣難以置信的看著面前的‘奇景’,頓了一會兒後才咬牙恨聲道。

「我說皇帝陛下,您是不是太久沒進過後宮了才致使別人不惜代價的下此陰招啊!?」可為什麼如此‘幸運’中招的人是他啊!?趙元佐無語問蒼天的感慨自己的多嘴貪食,同時竟然仍忍不住涼涼的促狹上幾句。

「看來有人活得不耐煩了!」趙恆攥著拳霍然站起身,繞過龍案快步來到趙元佐面前,關心道︰「你怎麼樣?還好吧?」

「可能不好!這藥食之甘醇不察,待人發覺時已然凶猛異常,必是居家旅行之極品也!」近得寧婭若多了,趙元佐的冷幽默也會不是時機的冒出來。復一想到前年被她設計灌醉酒,他差點就在大街上果奔的事,現下就不禁想調侃下自己是否也要支著個小帳篷夜奔回府!?可如今他腳軟虛浮的狀態,明顯說明這個念頭是絕對可以打消了。

「那是!賣給皇宮中人使用,怎麼也得極品才行啊!」趙恆眼底一絲殺意閃過,嘴上還不忘與趙元佐互侃。「我現下就去召一個貌美的宮女進來。明日就直接下詔賜予你領回府吧!」

「微臣謝皇上隆恩……」趙恆哭笑不得的回道。怎麼說他都是替罪羊一只,這趙恆怎這般小氣才給他一個美女?而且這麼晚了趙恆能找到什麼美女給他啊!?莫不是趙恆在身邊隨時準備好了美女趁機爬牆?嗯,這個問題很值得深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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