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門這麼久,余南還是第一次參與執行宗門的外派任務。心中有些緊張,也略有些興奮。
宗門要維持良性運轉,弟子只是閉門苦修是絕不可行的。因此總會時時有些任務發布出來,由感興趣的弟子認領。
這些外派任務大都獎勵豐厚,甚至偶爾還會有意外斬獲,深受一些實力強勁的弟子喜愛。
不說那些外門弟子分配到的靈石少的有多可憐,即便是內門弟子,以築基期進入內門起,月供二十塊靈石,只是勉強夠用罷了。若想靈石充足,支持自身繼續進階,則必須申請外派任務賺取靈石。
通過這些外派任務的歷練,弟子的修為、戰技、經驗等都得到了長進,也同時解決了宗門諸多涉外雜務,算是一種頗為巧妙的良性循環。而外派任務的成功率,也是目前各大宗門都在沿用的考核弟子方法。
關于外派任務的難易程度,宗門都是有諸多考量,絕不會把自己精心培養的弟子拿去送死的。因此,實力愈高,才能申請到愈加有難度的任務,同時也能獲得更多的獎勵。
之前並非余南不願參與外派任務,而是他根本就沒那個資格。身為練氣二階的內門弟子,在以築基初階實力為起始點的內門任務中,必定不會被通過任何申請。再說,余南也不缺靈石,至少目前比絕大多數拼死拼活做任務的內門弟子要富裕的多。
這次被安排進外派任務之中,是因為被人擺了一道,成了某人的任務後援。
關于出任務,宗門有非常嚴格的規定。每次任務,最少兩人執行。既是為了安全,也是為了能夠讓他們互相監督。而當任務級別高到一定程度,申請人則有指定伙伴的權利。這個伙伴通常都是跟著蹭點經驗的,也算是一種變相提攜。
余南就是被人指定為伙伴了。
作為一名宅修,余南跟其他內門弟子甚少交集。那名指定他來做後援的修士叫做李凡,有著內門第一人的稱號。不過三十五歲的年齡,已經修到了築基巔峰之境,也算是宗門一大才俊。
余南跟此人之前既不認識,亦無仇怨,委實想不明白為何莫名被拉進這個任務之中。這些任務可都是針對築基期修士發布的,以余南的修為參與其中,稍有閃失就會立即喪命,實在是過于危險了。
而謝文遠的人脈也都集中在那些練氣階的外門弟子之中,想幫忙打探李凡的底細,以及做出此決定的緣由,也是苦無門徑。
見到李凡此人,倒也是儀表堂堂,相貌俊朗,一身青布長衫,眉目中正氣凜然,一點不似奸邪之人。
兩人寒暄了幾句,就此上路。一路之上,李凡話語極少,而余南也每次都小心翼翼的運轉仙目查看,發現他並未說過一句謊言。但有了之前濟天的前車之鑒,余南還是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時時防範同伴,反而並不怎麼關注任務的內容。
直到一日兩人獨處,李凡突然緊張的滿面通紅,張口向余南請求一事相幫。
見到這一幕場景,余南甚是模不著頭腦。一個築基巔峰的家伙,找我一個練氣修士幫上忙麼?著實奇怪。
李凡先是要求余南絕不將今晚對話泄露出去,然後才講了事情緣由。听完後,余南當場就直翻白眼,這真是無妄之災啊。
原來這李凡一直暗戀沐凌雪,之前有濟天存在,他不敢造次。之後濟天因故失蹤,他數次偷偷表白,皆被拒絕。之後痴纏的緊了,沐凌雪就說自己已經有喜歡的人了,而且那人就是小師弟李多福。
李凡原本不信,還欲糾纏,結果被沐凌雪老媽,也就是余南的師娘若水劍蕭嵐出手教訓了一頓,並警告不許再接近沐凌雪。無奈之下,只能想法來接觸余南,許以厚利,要求余南放棄沐凌雪。
此人骨子里驕傲的很,生性也頗為正直,不屑使用陰私手段。故既不威脅,也不懇求,只是用重利加以誘惑。他知道余南身家豐厚,所以出手就是一件早年得到的極品法器冰心劍。
此劍長約七尺,通體色澤瑩白,仿佛由雪塑成一般,透著一股淡淡的寒意。劍柄中隱約可見一個如同透明心髒的事物,隨著光影流轉,吞吐不定的釋放著靈氣,整把劍如同有生命一般。
余南看的心動神搖,一時之間不知說什麼好。
東臨州修士,練氣階通常使用法器,而到了築基期則使用靈器。除了窮的揭不開鍋的散修,大宗門的修士基本都是如此配備。靈器也是能夠發揮築基修士功法威力的最有效兵器。
而作為極品法器,其煉制工藝非常復雜,難度幾乎等同極品靈器的制作,而材料的昂貴程度,也堪比上品靈器。且即便制作出來,其能發揮的威力也不過與下品靈器相當。
無論怎樣算來,制作一件極品法器都是十分不劃算的事情。因此在東臨州,極品法器的數量甚至遠少于極品靈器,屬于絕對的稀有物品。余南的《傾靈一劍》習練,正缺一把質量上佳的法器,這把冰心劍,簡直如同送上門的好處。
余南可是清楚自己同沐凌雪其實是毫無瓜葛的,被拉出做擋箭牌,八成是沐凌雪在報復玉鐲事件。「放棄」她就能得到一件極品法器,這種好事兒怎可能放過。
當下毫不猶豫的發誓,然後收下了冰心劍。心中還嘀咕著,這也算是為沐凌雪做擋箭牌的報酬了。
听到余南的誓言之後,李凡心情大好,看余南也越來越順眼,之後的日子,兩人攀談日久,竟有些惺惺相惜起來。
余南是佩服李凡在修煉上的見解,總能一針見血的點出其不解之處。而李凡則佩服余南的扣女能力,被余南從前世雜志上搬出的一大堆戀愛寶典唬得一楞一愣的,就差要屈尊拜余南為師了。
這次任務是誅殺一名築基後期的邪修,那人屠殺了功德宗某附庸小宗門下屬一名煉器師所居的村莊,搶走了許多東西。
之後的追擊,到最後動手,都是李凡一人執行。余南躲在一邊用仙目觀摩,也發現了築基期戰斗的精彩之處。他們的招式中也有破綻光點,但卻消失極快,估模以自己這點實力,是絕對抓不住的。不過對築基修士的戰力,總算第一次有了直觀了解。
邪修被斬殺之後,李凡毫不吝嗇的將所有收繳物品擺放在地上,讓余南動手先挑選一件。說是收繳物品每人先選擇一件,是慣例。剩下的物品由宗門收取提成後,返還那小宗門。
雖然明知仙目並無鑒別寶物的功用,但還是忍不住先用它瀏覽了那些寶物一遍。結果,一樣東西引起了余南的注意。
其他物品在仙目之中都是半透明狀,唯有一本白色的筆記,看過去卻跟常態完全相同。這在仙目觀物之時是極為罕見的現象,于是便伸手拿了那本筆記。
拿到手上翻看,才發現只是一本情愛日記,頓時大覺失望。卻也不好意思再提出更換了。
二人回到宗門之後,余南家中的練習場已經修建完畢。一根根金烏石柱在法陣中緊密排列,顯得頗為森嚴。傀儡尚未啟用,而雲翅虎皮則被掛在一個一人多高的木架之上,如一面虎皮大鼓一般。
習練場內各處法陣都已建造完備,整體還有個隔絕窺視的外圍法陣,余南回憶了一番之前築基修士之間的戰斗,將自己修為調整至練氣巔峰,就在習練場中以築基修士為假想敵,獨自修煉起來。
剛剛練到一半,外圍法陣震動,收到了一張緊急傳訊符。
神念往上一掃,一行字出現在了視線中「墟市被毀,速至!」
余南面色一寒,勃然大怒,哪個修士這麼大膽,敢如此削功德宗的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