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們的本質是神聖的,那就永遠不會停止生存,毫無缺損……
「沒有,還好。」
「我要你做的是,帶他走。」我朝她指了指床上的人。
「嗯,應該沒有問題。可是這樣,我就不能全力地保護青裊你了啊。三個人一起逃的話……」美亞子獨自躊躇著,左右不是。
「不,兩個人。你沒听清我的話嗎,美亞子?你要做的是,帶他走。」我輕輕一笑︰「放心,我不會有事。你只要照著我說的去做就好。」
美亞子呆呆地看著我,眼淚花花,許久,露出了一個極為燦爛的笑容,她兩手緊握,激動地說︰「青裊,你第一次喊我的名字耶,好高興哦!」
「都什麼時候了。」我側過身去,不想讓她發覺左臂受傷的事。
「我明白了。」她垂下頭,握緊腰間的刀,「你,青裊,想讓我怎麼做?」
……
「不行!」美亞子搖著頭,就要走上前來。
「你是不是連這點事都不肯為我做,美亞子?」我喝住她。
「沒有,可是……」美亞子的目光灼熱而深情,「我不放心你,青裊。」她的頭側向一邊,「那樣的事,丟下你的事,我不想再發生第二次。」
我的心緊縮在一起,臉色煞白,「我沒有怪過你,美亞子。」我轉過臉去,凝視著她,幽幽地笑,「按我說的做,求你。」
美亞子把修帶走了。在從窗戶上跳下去的那一刻,兩雙眼楮死死地盯著我,一雙是愛,一雙是怨,兩雙都深不見底。
美亞子要我答應她,一定要安全地逃出去,還跟我確認了好幾次會合的地址。她不知道,我原本就是個大騙子,我不會去了。哦,不,或許她知道,只是還心存希望,盡管這希望有多麼微小……
我感到四肢漸漸酸軟無力,靠在牆上,心髒疼得也越來越厲害,汗水流濕了我的全身。約莫時間差不多了,我伸手按了牆上的響鈴,模糊而清醒。這一剎那,我的眼前斷斷續續地出現了很多人的臉,有的哭,有的笑。我終于體力不支,倒了下去,狠狠地倒了下去。
我的時間不多了,可是這個時侯還不是,還不是可以死的時候。
我听見一個女人一聲尖叫,然後是急促的腳步聲。過了一會兒有人掰開我的眼皮做檢查,我听見有說話的聲音隱隱約約地傳來。
「你說,那個男的被救走了?」
「媽媽的,據說是個身份不明的紅衣女人。」
「嘖嘖,真可惜,我可是十分看好他,要是實驗成功的話,說不定會是一個相當不錯的殺人利器呢。」
「死神大人……」
「我想你們應該很清楚,復活技術一旦泄露出去會是什麼後果?」
「是,是。我們一定會辦妥的。絕不留活口出去!」
「不過嘛,我倒是有個更好的主意。」
「死神大人請說。」
「我要他!」
「這個……」
「呵呵,若是用這麼個尤物制成的殺人武器,絕對是最完美的。」停了一下,「還是說,萊蒙德先生也舍不得?」
「死神大人,您放心,我們兄弟一定會盡力促成此事的。」
這個是……
宇文皈依的話回響在耳邊︰莊園有著獨一無二的復活技術,就是把快要死了的人制成活死人,變成無血無肉的殺人機器。如果有必要的話,他們不惜使用健康人,尤其是生存意識越強的人……
聲音越來越輕,直至完全淹沒。我似乎被人抬了起來,不知移去了哪里。
「嗯……」我發出一聲低喘。
「孩子,你醒了,你終于醒了。」我的面前是一個挽著頭發,面色憔悴的老婦。她布滿皺紋的眼里透著莫名的欣喜。
我不知道,美亞子有沒有成功地帶著修逃出去。不過,如果是美亞子的話,應該是沒有問題的。想到這里,微微牽動了一下嘴角。
「像,真是像。」老婦用她厚實的手撫模我的臉。我不禁向後縮了縮。
「不要怕,孩子。」她和藹地笑著,「你不記得我了麼,萊蒙德老爺的管家維克的妻子。」
我輕輕地搖搖頭,說實話,對這個女人,我真的沒有一點兒印象。
「我曾經是卡特家的保姆,伺候過露西亞小姐。」她說,望著我的眼里似乎閃過了什麼東西,正準備再說什麼的時候,有人進來了。
我抓住她的手,朝著她搖了搖頭,閉上眼楮,假裝昏迷著不曾醒來。
「他怎麼樣了?」這個是,萊蒙德的聲音。
女人垂手而立,搖著頭,默不作聲。
「不行,你不能死,你不能就這麼死了!」萊蒙德盯著我,唇齒打顫,「你怎麼可以就這麼輕易地死去,我的蘭斯,誰來對我的蘭斯贖罪!」
「大人,接下來要怎麼辦呢?」銀次上前扶住萊蒙德。
萊蒙德甩開銀次的手,往後退了幾步,「哼,就算是尸體,我也不會讓他死得這麼便宜。」
銀次朝著三郎使了個眼色,三郎躬身上前,「我倒有個辦法,讓這位魅惑眾生的青裊少爺想死也死不了。」
萊蒙德漸漸眯起眼楮。
「老爺,你不能,不能這麼做啊!」是剛剛那個女人的聲音。她撲上前去,跪在萊蒙德的面前,不停地磕著頭,「他是……」
「砰——」
一聲槍響打斷了所有的對話,房間里頓時變得好安靜,好安靜。
「真是個麻煩的女人!」
她的身體漸漸栽倒下去,一雙眼楮死不瞑目。
一陣嘈雜過後,等到確定房間里沒有人了,我重新睜開了眼楮,盡管眼皮重得好像已經不再是我自己的。地上的一灘血已經干了,這個房間卻似還留著剛剛那個女人的怨氣一樣,讓人憋得難受。原本是毫無相關的人,好,就算她曾經是露西亞的僕人,可她為什麼要這麼做,說那樣的話,不惜以生命作為代價?心髒一陣劇痛,一滴淚就下來了。
我試著從床上爬起來,伸手模到出門前帶著的藥片,一起吞了下去,我不能在這個時候死,至少不能死在這里。有些事我必須要去弄清楚,二十年前年前究竟發生了什麼?
可能以為我要死了,跟我預料的一樣,他們解除了戒備。苦笑一下,輕輕扭開門鎖。
基地里面到處都是來回奔走的人,心下一驚,難道這些人還在搜索美亞子他們嗎?深吸一口氣,拽緊了手中的匕首,一步一步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