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認識賀新涼開始,她就不斷的煩我、鬧我、丟我的臉,蹭我一身泥,又噴我一臉面,還抓我一身油……
但是真的動怒,這還是第一次。
賀新涼也沒 嘴,她看著蘇西不斷流血的手指,臉上的表情也很抱歉︰「蘇西,很疼吧?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應該到我打牌了,我沒看到你突然把手伸過來,就……」
「得得得!」我打斷她的道歉︰「從認識你那天,我就沒見你辦過一件不讓人想抽你的事兒……你和美周在這呆著,我送蘇西去醫院。」
蘇西就算是受傷,說話也還是輕柔的︰「別罵她了,新涼也不是故意的。我們先去醫院吧!」
「我扶你起來!」
賀新涼還沒踫到蘇西,就被美周拉了過去。美周冷哼著說︰「就算是傷著了吧,但是也沒必要這麼罵新涼吧?再說了,她們是意外踫撞,就算是有錯,也是雙方都有責任。」
美周的話點醒了我,我狀似無意的往蘇西桌子下面掃了一眼,地上果然是有血跡的……如果是賀新涼撞傷的,地上根本就不會有血跡。
「是我太莽撞了點,」賀新涼承認錯誤的態度太誠懇,誠懇的我心里很是不舒服︰「蘇西,真的是對不起,我是沒注意到你伸手過來。我……」
我心煩意亂的揮揮手︰「行了,你別太往心里去了,我帶她去醫院。」
賀新涼特別的誠惶誠恐,不安的說︰「那讓我跟著一起去吧!我在家呆著,也不安心啊!」
在蘇西想要說話前,我不悅的揚揚下巴︰「那你抓緊吧!」
蘇西沒在說話,徑直走在前面。美周看看我倆,也識趣的先走了。賀新涼笑的狡黠,我抓住她的手往外走,嘆息著說︰「我就知道你不會那麼听話的挨罵……什麼時候發現的?」
「你當我真傻啊?」賀新涼舌忝舌忝門牙︰「我自己用多大的力氣,我能不知道嗎?」
我垂眼去看,賀新涼的小白牙很整齊。她的小嘴又紅又小,看的我心癢癢的。
親上去,不知道是什麼感覺。
蘇西和我坐在前面,美周和賀新涼坐在後面。美周沒跟著我們一起去醫院,等開到學校正門的時候她就下車了。
賀新涼自己坐在後面,也沒怎麼說話。她的整個身子都被車座子擋著,我也看不到她的表情。蘇西看看我,淺笑著說︰「別怪新涼了,她也不是……」
「西西,」我用不太大的聲音問她︰「你留這麼長的指甲,畫畫不會不適應嗎?」
蘇西的臉偏到另一面︰「可是,我記得你跟我說過,你喜歡指甲好看的姑娘……從巴黎回來前,我現去做的。」
車里陷入了沉默。
到了醫院,我跟蘇西下車,賀新涼卻還是坐在車里。
蘇西問我︰「是咱倆的話讓她不高興了嗎?還是因為咱倆以前的關系讓她不高興了?」
「我怎麼可能告訴她咱倆以前的關系?」我拉開後車門看了一眼,對蘇西說︰「你先去掛號,新涼睡著了,我叫醒她然後我在去找你。」
蘇西舉著鮮血淋灕的手,笑著說︰「我還是等等你吧!」
我沒在勸她,彎腰拍拍賀新涼︰「醒醒,到地方了。」
賀新涼十分不情願的在車座子上蹭蹭臉,她腦袋上的帽子隨著她的動作掉下來。我被她的光頭和禿眉嚇了一跳,猛的一起身,頭撞在了車身上。
被響動徹底驚醒的賀新涼哈哈大笑。
我揉著頭從車里退出來,蘇西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她回看著我,笑的很牽強。
賀新涼帶好帽子從車里出來,又要跑過去扶蘇西。我神色冷峻的揪住她的領子,扒開她的手讓她握住我的︰「我下面說的話,你都給我听清楚了。不準在醫院里亂跑,不準松開我的手。」
賀新涼嘿嘿一笑,說︰「你就這麼喜歡我?就一下子都不想跟我分開麼?」
蘇西打斷我倆的話︰「我還是先去里面等你倆好了。」
我低頭看賀新涼,我倆距離近的幾乎鼻尖相觸。即使是秋夜的寒風,都沒能吹散周遭炙熱的呼吸。我控制住自己想親吻她的沖動,冷聲警告著她︰「這里是醫院,里面可能會有很多要死的病人。你跟住我,不然的話,我很難保證你不會害死人。或者更糟糕的,被什麼人所害。」
賀新涼裝成很委屈的樣子︰「既然你知道,你還罵我罵的那麼大聲?」
「彼此彼此吧!」我冷笑著說︰「你不是也知道?還能那麼誠懇的跟我道歉……你想干什麼?讓我知道錯怪了你以後,好讓我有所愧疚?沒看出來啊沒看出來,賀新涼,你看起來瘋瘋癲癲的,扮豬吃老虎的本事還很大啊!」
賀新涼笑的有些得意,她緊接著無所謂的聳聳肩,難得一本正經的說︰「你這個朋友不簡單啊!也真是能下去手,自己把指甲掀開……你欠她錢嗎?她要用這種方法訛上你?幫你的演這場戲,還真不怎麼輕松啊!」
「你賭氣的時候不也把眉毛剃了?你們女人對自己下手,從來都是狠的。」我嘲弄的笑︰「而咱倆……彼此彼此吧!我今天在體育場露面,你得到的好處也不少啊!你怎麼也要,演戲演全套吧?」
賀新涼又笑。
「走吧!」我不再跟她多說,拉著她往醫院里進。
賀新涼還在我身後嘟嘟囔囔個沒完,她的手軟軟的,握起來感覺還不算太壞。
我們進去的時候,蘇西已經掛好了號。她看了一眼我和賀新涼握著的手,笑的含蓄︰「我去處理傷口,你們在這等著我就行了。」
看賀新涼要跟著過去,我趕緊掐住她的手,笑著對蘇西說︰「那我們在這等你。」
蘇西咬下唇,就去診室包扎去了。
「嘖嘖嘖,」賀新涼感慨︰「你可真是無情。」
「你懂什麼?」我皺眉︰「作為一個男人,我應該懂得跟女人保持適當的距離……難道說,見貓就養,就好了?」
「你懂什麼?」賀新涼也皺眉︰「我那是從小養大的,有感情的,怎麼能跟你這些半路養的貓比?你……」
我掐住她的脖子,冷聲說︰「蘇西,不是隨便的野貓。」
賀新涼見我動氣了,妥協著搖搖頭︰「不是就不是唄!你松開我吧,一會兒我帽子掉了,又該引起圍觀了。」
我被她逗的發笑,伸手在她脖子上摩挲了一圈。那細女敕的觸感,讓我很是留戀。
「松手吧!」賀新涼笑嘻嘻的說︰「別逼我摘帽子啊!這可有亮兒,我要是一摘帽子,小心嚇死你!」
為了擋住眉毛,她的帽子邊沿都卡在眼皮上了。我想起她的樣子,笑的直不起腰。趁著她不注意,我順勢半抱著她又將下巴擱在她的肩膀上。
賀新涼沒推開我,也沒說什麼。我們兩個在午夜無人的醫院走廊里,互相靠著,一直到蘇西出來。
「真不好意思打擾你們。」蘇西略微尷尬的說︰「我好了,我們可以回去了。」
「恩?」賀新涼正正帽子,她眼楮里滿是迷茫︰「幾點了?」
她居然……又睡著了……
我看看表︰「一點了,你別回學校了,去我家吧!」
賀新涼應該是想拒絕,可她一看到蘇西,馬上又想到了自己扮演「女友」的重任︰「呃……那好吧!」
這回沒有美周,蘇西很自覺的坐在後排。賀新涼坐在副駕駛上,她一點睡意都沒有。
我輕笑,比劃著嘴型問她︰「害怕了?」
賀新涼腦袋晃的跟撥楞鼓似的,回我︰「怕你個大頭鬼!」
回到家里,都已經快兩點了。看著客廳的麻將桌,我們三個人各懷心事。
還是賀新涼最先打破沉默︰「我先去刷牙,你們也早點睡吧!」說完,她就進了客房。
在蘇西想要解釋晚上的事情前,我笑著說︰「我也去睡了,那間是客房……主臥的話,新涼洗漱完,我們晚上還是要過去睡的。」
「健生,你會打電話給我,是不是也是很想我……」
我停下來,也沒回頭看她︰「蘇西,我不想在說什麼了。我的態度你也看到了,我也很懷念以前的日子,但是也只是懷念而已。很多人說,愛情就像包子,你咬過一口之後就算發現不是你想要的,但是也要接著把它吃完……我們的情況用這句話不合適,我們剩下的包子已經放了兩年了。」
「可是你不還是很緊張我?」蘇西顫聲說︰「你看到賀新涼傷了我,你也想到去罵她!你為什麼不承認,在你心里,我其實比賀新涼要重要,是不是?」
「不算是吧!」我撇撇嘴︰「我會罵賀新涼,是對她好。你看看哪家的大人不都是這樣?孩子犯了錯,家長都是要當著別家大人的面罵自己的孩子?我對賀新涼,應該就是這種心情。可是我和你的話……」
「就算曾經的味道再好,你也不會想重新撿起兩年前的包子咬著吃吧?」我撓下眉心︰「早點睡吧!不早了。」
我不再多說,跟著進了賀新涼正在刷牙的次臥,反手將門鎖上。